点也不苦。”
“所以,”他抬头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是我读不懂的寂寞,“你养好伤再走吧,至少先把身上的毒解了。我……只是一个农夫,绝不妨碍你什么。”
或许我也不想那么快就走,竟然就那么相信了他的话。然而我真的信么?我不知道。
我们只是装作面上无事的安然度过这几天。这样美好和谐的日子,就算是全是欺骗,我们也都不愿打破。
因为这次我的乱跑,天人农夫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我转移了地方。其实我知道,即使不转移,最后找到我的也会是轩辕又行或龙滔天。不管是谁,即使他们不能治好我,也绝对不会比天人农夫差,但我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想到的样子跟他离开了。
我们来到的是一处真正的农村。天人农夫原先的地方虽也偏僻,但是住户几乎就是他这么一户。然而这里可以说是风景秀丽地方偏僻外加热闹非凡了。
我不知道这是在乾国境内还是在圣国境内,总之就是没有人怀疑我们的来历。对此我也很奇怪,难道没有人发布告寻找我这个圣国第一歌姬、乾国的联姻妃子么?
但后来就想通了。或许乾国和圣国早已发布通缉令,只是天人农夫也考虑到了这点才带我来到这古代消息最不灵通的偏远地区。至于这里究竟是乾国境内还是圣国境内的事,我竟然一直都没问。虽然告诉自己不问是因为这根本无所谓,却还是无法不接受一个事实:我是怕打搅了这难得的和谐氛围。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迷途之旅(十六)
这里叫妆奁村,村民一听天人农夫说我们是战乱地区逃来的夫妇,二话不说就让我们安顿在这里了。村民的热情让天人农夫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但真正惊讶的还是我。我惊讶着,自己听闻天人农夫说我们是夫妇的时候的那抹悸动。
我仍旧叫他天人农夫,他却不再叫我齐荟,而是很亲昵的叫我娘子。
天人农夫凭着自己出众的外表很快赢得了所有村民的喜爱,我呢,因为有了当初在香都大婶家当老师的(炫)经(书)历(网),也很快和这里的小孩子打成一片。
对此天人农夫很不以为然,说什么只有心智不成熟的人才只能和小孩打交道。我也撇撇嘴,不理他。第二天,村子里所有的孩子都会唱了一首歌谣《莫叹老》:
朱者赤,
墨者黑。
倚老卖老不稀奇。
分黎明,
数白昼。
黑夜童心当启明。
只道君心老似鳏。
只道君心枯似妪。
天人农夫后来听了之后也没多大反应。我怀疑小孩子们唱得口齿不清,于是在教他们连字的时候也率先交了他们这首歌谣。
悄悄/炫/书/网/整理好孩子们写的字,我静静走进了我和天人农夫的屋子。
他正在写着什么东西,神情认真,身上披着刚洗完澡后穿的白色袍子,柔顺的青丝湿漉漉的搭在肩上,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我手里拿着孩子们的字,站在门口呆了好一会儿,才稳了稳心神走进来。
“天人农夫,你瞧瞧吧,这是我教小宝那些孩子写的字,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教他们隶书好呢,还是行书好。要不你看看?”我站在他的身边,又闻到那若有若无的竹子香气。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那一眼似笑非笑。
他接过纸张,很认真的看完了我花了许多心思教孩子们写的各种书体的《莫叹老》。
我得意地笑笑:“怎么样?你觉得哪种比较好啊?”
我心里乐啊,这首《莫叹老》其实很容易看懂,意思就是讽刺他不要说什么只有心智不成熟的人才只能和小孩打交道,其实孩子的心才是最纯真的。倒是有些人,其实是自己心早就七老八十了,才会一直和老太太老爷爷待在一起。
他看完后很负责的挑出几张写得好的,“这张是楷书吧?虽然笔法生涩,但应该很适合孩子练。还有这张,隶书吧?嗯,写得还不错,应该是家中父母曾教过……那么就应该是隔壁当过老师的傅明家小宝写的。”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又指着一张道:“这么乱的字你也拿来给我看……不要告诉我你还教草书?”
我看了一眼,顿时感觉我这个当老师的失败。这是牛耕叔家的阿元写的。这个小男孩本来就淘气,我叫他练字更是万般的不情愿。其实我只要求他字写端正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乱写一通,简直赶得上老毛前辈的草书。
天人农夫抬起头,墨玉般的眸子里光泽闪动:“所以,你还是叫他们练楷书吧。”
我顿时哑然。看来这小子不是没看懂意思,根本就是嫌我这招太幼稚,还真的告诉我应该练什么字体!
我气呼呼地夺过那几张纸,“一个老头子的意见我可不敢采纳,还是练隶书好了!”
他看着我浅浅笑了。那笑容……简直魅惑众生。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迷途之旅(十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人农夫已经出去了。我伸了个懒腰,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在这个妆奁村,每个人都自食其力。天人农夫和我在众人面前是好好夫妻,但是晚上还是我睡床他睡地。而白天呢,天人农夫就去山里采药,回来后就为村民看病,我则当仁不让地当了孩子的老师。
至于教书的书院,我也只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宽阔的院子。
我对着院子里坐得端端正正的孩子清了清嗓子,然后道:“现在我们要学画画了。”
话才刚开头,那个一直在我课堂上捣乱的阿元就又呆不住了,“先生,画什么?”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假装威严道:“这个我自然会说的。但是学画画要先学画的内涵。”
我又清了清嗓子才道:“画是一种在二维的平面上以手工方式临摹自然的艺术……”我眼见这群小孩一脸茫然,不觉有些挫败感。
“总之,这是一门艺术。”我决定放弃长篇大论,直接动工,“今天的课叫‘我心中的常百草’。画画要从身边的事物画起。常哥哥经常给我们看病,还长得那么好看,所以我们今天先凭印象画出他。”因为当初天人农夫来当大夫,我就心血来潮让他化名常百草。
到最后,我满意的收了作业就朝家里走去。
今天,意想不到的是天人农夫竟亲自来了书院接我。他笑意盈盈地站在院子门口,任风吹动他的黑发。
“娘子,回家了。”
我脸红红的也不敢看身后的那群小屁孩,快步走出了书院。
回到家的时候,我才算是缓了过来。想起今天的画,心情又是一阵大好。
“天人农夫,我有东西要给你看。”我献宝似得掏出那些画,“这就是孩子们印象中的你。”
他看了我一眼,眸中的柔情让我呆愣,那复杂也让我心惊。我隐约觉得,这样的日子要到头了。
他接过画来,一张一张的翻看,嘴边的弧度明显,可在我看来,却带着苦涩。我也笑了起来,坐到他身边一起看了起来,不时大笑出声。
虽然天人农夫在孩子的眼里的确很美,我也确实看得出画里要把他美化的意思,但是这毕竟是孩子的手笔,所以他的形象实在是不敢恭维。
笑过了,屋里渐渐变成一片死寂。他沉默了下来,我亦沉默。
“你毒的解药的已经配好了。”他盯着我道。
我点点头,又看看他,“哦”了一声。
他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齐荟娘子,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他叫我……齐荟娘子。这样的日子,明天,或者更快就要结束了。
“其实解药里缺的一种草药我前些天就找到了,”他看着屋顶淡淡道,“只是我对自己说再等几天吧,说不定还会有更合适的。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我看着他俊美的侧脸,脑海里闪过一些纷乱的画面。然后那渐渐像拼图一般凌乱的散开,甚至好像缺了一大半,我怎么也抓不住找不到。
“荟儿……”他歪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幽黑一片,“你知道我是荆无虞。”
我猛地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听。
“我知道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你想不起来以前,但是你就是知道我是荆无虞。”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有沉默。然而荆无虞也住了口,不再交谈。那一天,我们就这样坐到天亮。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迷途之旅(十八)
荆无虞留下了药,留下了字条,留下了一些盘缠,还留下了一个琉璃球。
他走了。
我在他走之前仍是茫然的看着,然后再是理清混乱不堪的思维。
他对我说:“荟儿,我知道我不该怨你失忆了。如果是以前的你,恐怕更难接受我。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曾经以为我恨你,因为你害死了罗刹,最后才知道我是爱你的。所以我追来了。原本担忧着你不愿原谅我,却没有想到你不记得从前了。”
他对我说:“荟儿,轩辕又行在利用你,我相信你也看的出来。但你即便这样还死心塌地地要帮他,是真的很爱他吧?”
他对我说:“我要走了,或许你疑惑那天要杀你的人。其实那是吐蕃大王哈都王的部下。我查过,那个哈都王对你并无恶意,当天也是以解救你为目的的。但是你中了冰峰散,恐怕下药的另有其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龙滔天和轩辕又行的身边,他那里是个很好的选择。”
我木然看着信,然后吞下了药。
那药竟意外的苦涩。
荆无虞走了,我也拿到了解药。这不就是我最初的目的么?那现在的萎靡不振,又是为什么?
我强打起精神,向这里的村长告了别,然后离开了。
虽然我知道,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