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肃花絮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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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花絮晚-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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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宽!”蒋太太登时放下云卿转身奔向蒋宽一把抓住他道,“你胡说什么!那种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快、快——”

  “大爷,笔墨纸砚准备妥了。”巧绿一阵风似的迅速来禀。

  蒋宽冷冷扫一眼蒋太太,又平静看一眼云卿,转身去书桌前奋笔疾书将方才话写下,不殆墨干即拿出来给蒋太太瞧了,然后将那字交给云卿道:“若我有违,你带走云湄,或是你一刀杀了我,也是我咎由自取,蒋家任何人不得说什么。字据为凭,天地为证!”

  云卿虽是恶意激他,然不料蒋宽竟发如此重誓,一时只觉如今蒋宽与当日沁河畔初次相遇的物华恶少相比,仿佛早已不是同一人。于是默默收下,一时不言。

  三天后,蒋宽摆宴,四族同喜。慕垂凉仍被关着,本就不能来,于是凇二爷受邀去了。女眷只有云卿和孔绣珠去,却只稀里糊涂跟着吃了顿饭。席上主家只有蒋家次子蒋初的媳妇,却也是个娇娇俏俏的,一味只会矜持浅笑,于是姑婆媳妇们也就不拘着,热热闹闹悄声论道起来。

  “都说蒋家大爷亲自将这新大丨奶奶的名字写到族谱上了?”

  “那还有假,昨儿召了宗族长辈,当众说得一清二楚了。”

  “那可要恭喜慕大丨奶奶了,姑侄两个一对儿富贵命,一个岚园就出了两个金凤凰。”

  “瞧这话儿说的,能在岚园长大,原就是金凤凰了不是么?不过一个慕大丨奶奶,一个蒋大丨奶奶,这下岚园、慕家、蒋家,可是再也分不开了。”

  “可不兴这么说,四族同气连枝,慕家和蒋家分不开,和裴家叶家又怎么分得开呢?”云卿终是笑着开口,顺势起身用筷子拣了两块藕粉桂花糖糕、两个银芋团、两块芙蓉糕,用银丝盘花小碟儿盛了,对众人笑说:“你们口中的蒋大丨奶奶可还病着,我既来了,哪有不去看她的道理?便先走一步,诸位慢用。”

  于是作别,携疲q一路往云湄房里去。新添了大丨奶奶,虽是侧室扶正的,毕竟算是喜事,多半下人也都受了赏,因此蒋家上下也算得喜气洋洋。然而自然也有不少人拈着酸话儿暗地里嘲笑,云卿刚多喝了两杯,稍有醉意,又在兴头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计较。因而走走停停,晃晃悠悠,半醒半醉在游廊上乐哉,眼看离云湄所居之处不远了,却忽觉一人正面横冲直撞过来,直将云卿整个人撞得重重跌在廊柱上,手上碟子也碎了,糕点滚落了一地,疲q惊叫一声过来扶,云卿却让这一撞撞得深思清明,微微虚着眼睛冷冷抬头。

  ……呵,周姨娘?

  047 号脉

  “哟,周姨娘来贺喜么?”

  云卿素与裴二爷论史,常听风水轮转福祸相依之大道,如今便深知风头正盛最忌气焰嚣张,云湄既得势她心愿已了就已经足够,还跟这周姨娘计较个什么呢?于是先发制人请安问礼,罢了便使了眼色要疲q不必再收拾直随她离去便是。疲q见状顿时了悟立刻跟上,那周姨娘却眉毛一拧,明面儿上一声不吭,暗地里却突然将紫缎金丝绣鞋儿探出去,云卿一个不防一脚就绊到,当时就要重重摔到在地。疲q一声惊呼下意识要伸手去拦,却让周姨娘暗掐了一把,“哎唷”一声就歪在了一边儿。

  云卿下意识暗叹一声“糟了”,霎时间却也不能稳住身形,只觉心中一片空白,然而几乎瞬间又一激灵清醒过来,手!

  旁的倒罢了,那手腕怎经得住这一摔!只是根本不容多想膝盖已经重重磕在地上,云卿一心要护着那手腕,却觉扑到一个温软的怀抱里,额头直撞在那人胸膛上。

  那气息……

  云卿心头咯噔一下,定睛一瞧,果然是银丝回纹宽衣襟,目光上移,便可见裴子曜玉树临风,笑容柔和,干净如冬雪消融后第一脉清泉净溪。

  疲q却也过来了,见云卿如此只觉自己不力,早就吓哭了,慌得要扶云卿起来。裴子曜却早一步伸出手,不容分说扶住云卿肩膀带她起身,云卿膝盖磕得生疼一个站不稳就歪在裴子曜身上,裴子曜眼明手快率先护住云卿右手腕,待她稳住身形方蹙眉问说:“怎如此大意?可有伤到?”

  一旁周姨娘已看得目瞪口呆了。

  云卿却不曾瞧见,只看着自己手腕长舒一口气说:“我倒它还能怎么多灾多难呢!还好还好!”又转身郑重向裴子曜道谢。

  裴子曜见她果然无事,抬头清清冷冷看向周姨娘。疲q也气不过,上前理论说:“周姨娘,我们大丨奶奶碍着你什么了你要这样?”

  “哎唷你这丫头说的,”周姨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笑说,“你家大丨奶奶自己个儿走路不长眼睛,也怪得到我?还是嫌弃我们蒋家游廊狭窄,碍得她过不去了?”

  “你!”疲q心有余悸,见周姨娘如此自然也恼了,咬牙恨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怎么敢做却不敢当了呢?我们大丨奶奶手腕本就未曾大好,若让你这一绊再跌出什么毛病来,你看我们二爷回来了能不能饶过你!”

  周姨娘自然晓得裴二爷常年不在物华城,如今又是刚刚离开,一年半载内恐怕是回不来了。但疲q这么一提醒倒叫她想起来云卿身后的慕家,以及云卿身旁的裴子曜,如今因蒋祁的事她在慕家已是受尽嘲笑,如今这一口恶气少不得要先吞下去忍着。于是见好就收,冷哼一声说:“我蒋家还会怕了你岚园不成?真是笑话!小媳妇家家的不留在自己家里相夫教子,来旁人家多管闲事撒泼耍横,还当是你们慕家呢!”

  周姨娘说罢摔了手帕就要走,疲q气不过还要理论,却被云卿拦下。

  “不必了,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这周姨娘在蒋家地位原就不上不下的,儿子蒋祁又忒没个能耐,娘儿俩恐难成气候,所以何必在她们身上费心思!

  周姨娘既离去,游廊突然就显得空荡起来。一时云卿酒劲儿又有些上涌,略晃了半步,由着疲q扶住她在游廊中间儿六角小亭子里头坐下。裴子曜见状亦跟过来坐在了她身旁,轻轻柔柔温温软软说:“今儿分明是她恶意欺负你,你竟能忍得。”

  云卿闻言抬头,便见他侧颜如玉,干净纯然,因眼睛半阖,眼神似略压着,虽看不分明,那嘴角噙着的一丝浅笑却让人下意识相信,仿佛他眼睛深处看不见的地方,也一并是这样甜软温柔。层台累榭,草木葱郁,此处春和景明,却是一派静谧,二人都觉惬意,一时言笑如友。

  “能怎样呢?”云卿便笑,“这是蒋家,又不是我岚园。”

  这时候,疲q哭丧着脸用丝帕将银芋团包好了拿过来,云卿忍不住笑:“都摔碎了,还收拾什么?”

  “云姑姑最爱吃这个了……”疲q边说边又哭起来。

  云卿便笑说:“哭什么,多大点子事。回头跟蒋宽说了,还怕姑姑吃不到?或者下回咱们自己做好了带过来给姑姑,也就是了。不稀得他蒋家这一点。”

  疲q却仍旧只是哭。裴子曜见状便笑:“她哪里是稀罕糕点,分明是自以为护主不周,自责难过呢!说来你身边有蒹葭和疲q两个得力的,你怎舍了蒹葭那牙尖嘴利的不用,把疲q这素不擅长说理争论带来这是非之地了?可不是叫她为难么?”

  疲q眼圈儿红得更厉害了,唯唯诺诺不知该怎么开口。云卿也未曾多想,只笑笑说:“她虽不擅长,我却擅长得很呢,况且她忠心体贴,我带着不知多安心,不比从前带蒹葭差什么。”

  裴子曜细细品味话里意思,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仿佛清冷许多。他这一默然,云卿突然想起二人之间、两族之间诸多纷扰繁杂,再一想,裴子曜这话问的,她这话答的,难不成能说明些什么?

  于是也略存三分谨慎看向裴子曜,却见裴子曜静默不语盯着蒹葭手中银芋团,罢了忽问:“既暂且无事,为稳妥起见,不如给你号个脉如何?”

  云卿当即愣住,然而又一想,慕垂凉费了那么大工夫付出那么大代价才换来裴子曜为她医治,若再因她大意致使手腕之伤终不能愈,岂非辜负了他?便点头应下,坦然道:“多谢。”

  不知怎的,云卿总觉裴子曜手指搭上她手腕的瞬间,眼底突然凝出沉重的紧张,仿佛他早就盼着能号这一脉似的。疲q仿佛也察觉,紧张地看向她,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好奇。然而裴子曜却越发慎重了,只号脉、思索、再号脉,来来回回消耗了整整一刻钟。末了,裴子曜终于收了手,低头细细思索什么,云卿正自好奇,却见他仓促将手收到桌子下面,扯开一线微笑说:“近日里可还有其他不适?”

  云卿仔细回想一番,摇头说:“并无。连手腕子也觉越来越好了,较之从前至少疼得轻一些了。说来还是要多谢你。”

  裴子曜略一顿,半晌,重重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虽将字句咬得极清晰,神色却越渐恍惚,三个字竟连说了好几遍。

  云卿不解,不免追问说:“可是有其他什么问题?你直说便是。”

  裴子曜却抬头定定看着她,云卿只觉那目光原本深沉凝重,分明藏着事儿,接着却清冷起来,似乎略带怨恨,再接着目光竟渐渐炽热起来,似乎越来越多地混杂年少时的深深眷恋。云卿不知究竟是他心思复杂还是今日自己多想,正糊涂着,却听裴子曜温存浅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当更细心地照顾自己一些。”

  “啊?”

  裴子曜更加耐心、更加温柔地笑说:“莫看你姑姑失了孩子,其实她的命倒比你的好很多。”

  裴子曜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却立刻让云卿想起云湄当日惨状,以及当日行凶的蒋祁可能与裴子曜是串通一气的蛛丝马迹。于是当即就心气儿不顺,立刻缩回手收了笑冷冷看着他。裴子曜了然,却似不大在意地笑了,说:“你还认定是我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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