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厉眼扫了一眼上官淳耳,巴巴的往着那上头凑什么,他所言不过是想要一个法子罢了,上官淳耳倒好,还自认了瞧过曲夫人娘娘的脉像。
“君上,不好了,娘娘的血脉止不住了。”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稳婆急急地从殿内奔了出来,双手上头的血脉让着妃嫔位纷纷拿了帕子挡了眼,不敢再看。
君上腾地一声从座椅上头站了起来,“什么?快,你们快进去瞧瞧,务必要给本王保住曲夫人娘娘。”
上官淳耳同着朱侍医顿时领命快步进了永延殿里,朱侍医急走之时,暗瞧了上官淳耳一眼,按着君上的性子,倘若他们未能保下曲夫人娘娘,便只能陪着曲夫人娘娘殉葬,眼下里事关上官大人,君上却未有那般言说,只说要保下曲夫人娘娘。
不过,眼下里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尽着自己的医术,将曲夫人娘娘的性命给保下来。
“现下是何种情形。”永延殿的寝房里挂了一层厚厚的锦缎帘子,只听得里头的曲夫人正在惨叫,产婆们纷纷让着曲夫人务必用力。
上官淳耳扫了一眼帘子的一角,那里有暗色的痕迹,形成了一圈的暗沉,她的心下一沉,血脉若是不用着艾草熏上一圈,势必是止不住的。这连艾草的影子都未见着,怕是有些人不想要人去查探上一番了吧。
看来,祁王后动手了。可是,眼下里她可不敢胡乱言说,未有证据妄论一介王后,是会被乱棍仗毙的。
。。。
☆、第一百一十二章 艾草
艾草,菊类,茎直立,圆形有棱,将艾草混着炭火轻燃,便能有生温,熟热,止血安胎功效甚好。
原本在寻常里最为司空见惯的艾草粉末,眼下里却连一点残渣都未有留有,这就不能不说明问题了。
她之所以会唤了朱侍医一道,便就是多了一位证人,日后那些纷扰也就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来。
接生的产婆正待要答上上官淳耳的话,却听见里头透出来一些凄厉的惨叫,仿佛骨头都跟着闪裂似的,当下里也顾不得跟上官淳耳多言上两句,拔脚进去了内房里,只留了一个急切的背影。
“上官大人来了么?”
素清的声线分外的急切,上官淳耳光洁的眉间在轻轻回拢,这事情左右是躲不掉的,还不如先行承了,也好应对。于此,她应声而答,“微臣同着朱侍医皆在,娘娘请放宽心,微臣一定不会让娘娘有一点的闪失。”
“上官大人,本妃从未求过人,眼下里本妃只求你一定要保下本妃的孩子,本妃如今不足惜,上官大人一定要,要保全本妃的孩子,上官大人。”
曲夫人的声线起伏不停,听上去分外的纠心,保下曲夫人的孩子这是她必得做的,就连曲夫人的性命,她一介侍医必也是要保下来的。
“娘娘,您请安心,微臣一定会和朱侍医大人一道,将娘娘母子都保下来。素清姑姑,请取了参汤喂进娘娘的口里,务必让娘娘将参汤含在口里,以防娘娘的气息不稳。”上官淳耳也有些焦急了,她抹了一把自己额间的汗珠子,朝着里间吩咐。
“是,奴婢立时就照办。”素清的声线里多带了一圈子的哭腔,这声线叫着上官淳耳的心思也跟着多提了一些上来。这个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莫说保全殿下,只怕是曲夫人娘娘也得一同殒灭。
她其实并无太大的把握能够将血止住,但是眼下里最为重要的便是曲夫人产子,只有产下了,她才能够更好行医济世。
“娘娘,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振作,殿下能不能降生,还全得靠着娘娘啊。”上官淳耳不由得开口出声,性命可贵,未出生的孩子更可贵,所以,曲夫人都得要将孩子能产下来才行。
“娘娘,努力啊,奴婢已经看到殿下的头了,快啊。”上官淳耳并不知晓里头是何种情形,素清也并未有朝她言说曲夫人眼下里是何种情况,所以她只有在此想着治血崩的法子,另一层还得全靠着曲夫人自己使力才是。
她知道曲夫人之所以让她保小不保大,便就是知道世族太大,总是会叫君上忌惮,只有将殿下保下来,而娘娘又殒命,对于曲家来说,才是最好的保障力。
不得不说,上官淳耳是最了解曲夫人眼下这种心情的,殒命又如何,只能族中继续生长,她的死,便就是值得的。
要知道,让一介君王心下里有些愧疚,那就等于是保全了自己在君上那里的重要性,一旦君上想要动其族内之人,只要一想着故去之人,总会手下留些情,这样,对于一个世族大家来说,就等同于大灾化成了小难了。
祁王后想要动曲夫人之心,只怕曲夫人心下里也明白得很,否则也不会叫着她前来,朝她说一句一定要保全孩子了。
若论着女子间的心思,曲夫人与祁王后自是无独有偶,只是,这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心境,两者都容不下对方,更不谈两家还挂着百年间的仇怨。
“上官大人,如今娘娘的血势怕是收之不住,下官以为,恐会引起血崩之态,得早做好打算才行。”朱侍医瞧着产婆一盆又一盆地端了热水进去,曲夫人娘娘嘶喊的调子越发的高吭,心中也是烦闷不已。
上官淳耳点点头,这个自然,只是照她眼下里的装扮,便就是男子。女子产房若有男子进去,便就是污了娘娘的清白,况且君上告诫过她,这地方总是是非之地,曲夫人娘娘做些什么打算,她总是不知晓的。
于此,她只能嗯了一声,“朱大人说得是,血崩之势收之不住,倘若无法止得住,怕是神仙也难救,唯今之计,必得将娘娘母子都保全。”
无论她是不是侍医,曲夫人的命都得救下来,救人一命总是要胜过万千事,但能不能救下来,她只需要倾尽全力。
“嬷嬷,你们务必要将殿下顺利产下来,本官备好的催产药已命人送来。”朱侍医也有些急了,曲夫人娘娘喊疼的声线一波高于一波,声声锥人心窝。如今他们又不能进内房,只敢在此处听声辨诊。
里头的嬷嬷听得了这话,纷纷应是,声线层层传出来,却叫上官淳耳的心也莫名也跟着提了起来,催产药有催生的作用,但能不能成,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娘娘,用力啊,已经看到殿下的头了,娘娘用力,对,用力啊。”曲夫人吞着那参汤,便就是上官淳耳为了吊着曲夫人的气息不涣散,如今听得曲夫人喊叫的声量,上官淳耳也不由得开始四处走着。
血脉崩流不外乎两个原因,一则自身血脉虚空,导致了气血失调,二则,便就是如同她所想的,是有些人按捺不住,终于要来插一插手了。
她的脚步辗转在了那暗沉的边缘,心下里的思量越发的起伏不停,能够在永延殿内动手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必是高人。就如同那日在兵营里,绞了她手腕的那人誓死不会出叛的那位神秘人。
上官淳耳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隐隐觉着这两者之间必是有些牵扯的,行事都是这般的缜密,就是叫人有心查探,也是无证物所捏,那么,这一切的事宜都有些能够说得通了。
只怕是君上都有些怀疑祁家了。论及行事缜密,四大家族里又有哪一家是祁家的对手的?曲家处处低调,李家借及价值为先,而风家,坐得太高位,经常会被人拿来诟病,这样一来,祁家做为中流砥柱,便就是在这细上,站稳了脚跟。
既然如此,祁家又何必将手伸进了戍卫营,一旦戍卫营有了闪失,祁家也不会得到好处,这于利益上根本就是不对等的。上官淳耳不由得觉着,这一团一团的疑虑从她的思绪里爬了出来,再无法回去。
正待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孩子啼哭声传了出来,嬷嬷们都唤起了一声是位小殿下,但还未有等着上官淳耳说上一句孩子平安,却听得素清高喊了一声,娘娘身上的血越来越多了,这可怎么是好,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上官淳耳心中一沉,她提了一口沉重朝着素清回声,这个时候了,她身为侍医千万不能急,她若是一急,里头瞧见情形的人,就会更加的手足无措,“素清,快将娘娘的情形告之给本官,快点。”
声线很清朗,透在了永延殿漫着血腥气的殿里,显得分外的突兀。眼下里她也顾不得礼节了,朝着里头便是一声轻唤。
素清哭了两声,却也思绪清明,“大人,娘娘,娘娘身下出了好多的血,嬷嬷们用尽了办法都未能止住,大人,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又开始出血了,还有些灰黑。娘娘,您醒醒啊,别睡过去。”
朱侍医跟着上官淳耳面色一沉,也不顾得是女子的产房,眼下里救人命才最为重要,“素清,你别慌。本官同着朱侍医大人这便进来瞧瞧。”
上官淳耳的这话是为了给素清提醒,他们将要进来了,素清抹着眼睛上头的眼泪,迅速地抬手将布帘子掀起来了一层,如今娘娘性命垂危,她也顾不得别人会说些什么闲话,有这些嬷嬷在,想来也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
上官淳耳一踏进去内房里,更重的血腥气迎着她的面直扑而来,叫她险险咳出了声来,接生的产婆有四位,其中一位抱着殿下,留下的三位,连同着素清白净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嬷嬷,你将殿下抱出去回禀君上,这里就留下本官与朱侍医了。素清,本官是男子多有不便,你照着本官的吩咐,替娘娘止血。”朱侍医在给着曲夫人娘娘把着脉,上官淳耳想着这时候了,先止血才是要紧的。
但她身为男儿装扮,女子的身子是不可触及的,所以,她只能让素清按着她的吩咐,将事情一一做好。
素清的面上挂满了珠泪,此刻担忧着曲夫人娘娘连一席话都说不出口,就仿如整个世界被坍塌似的。
上官淳耳眼下里可顾不得素清如何,如果救治不及时,就是大罗神仙下凡,那也是无济于事。
朱侍医把完脉象,朝着上官淳耳微微摇了摇头,这令上官淳耳的心中狠狠地一沉,皱了皱眉头,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尽全力。于此,她迅速地抽了腰间的银针,在曲夫人娘娘唇线上方的穴位扎了下去。
她现下只有一个念头,便就是救人,只有将人救得清醒一些,才好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