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精打采的样子。让原本欢欣鼓舞的小丫头们,作了难。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哪儿出了问题。
林如意得知辛夷醒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精神疲惫,在林然和辛夷两人床榻前轮番守着。持续这么多时辰,她也心力交瘁。
看到辛夷醒来后,依旧素白的小脸儿。林如意心疼的说:“孩子,你受苦了。”
乍一看到林如意,辛夷踟蹰了下,不知该如何称呼,犹豫后道:“夫人。”
生疏有礼的称呼,让林如意对辛夷高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中。没有谄媚,也没有小家子气。
愈是不争不抢,林如意对辛夷的印象就越好。
侄儿一醒来就问辛夷的情况,听下人说,两人之前算是熟识。
要是没记错的话。以前然儿好像提过这个小姑娘。
这一层意识浮出,林如意笑容愈发亲切。她坐在床边,拉起辛夷的手。
手腕被人捉住,辛夷微楞后,随遇而安。
她刚救了林然,怎么说黄家人也不会对她有恶意的。
从林如意手心传来的暖意,让辛夷平静了许多。
“好孩子,你不必担心且在黄家暂住。多亏了你出手相助,林然那孩子才捡回一条命。以后,若你不嫌弃,我便将你当女儿看如何?”
黄夫人言下之意,竟是要将辛夷认作义女。要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但是权衡之后,辛夷还是摇头。
她身子骨还虚弱,撑着身子朝黄夫人微颔首:“谢谢夫人美意,辛夷愧不敢当。我和林然是好朋友,您自然也是辛夷长辈。”
辛夷自觉欠林然太多了,她救他只是为了救他而已。
林如意经她一说,才发现自己太唐突了。
认义女的事儿可以从长计议,她帮辛夷掖好被角问到:“待会儿你喝点儿熬得清粥,累了,就再休息会儿。放心吧,大夫说你只要休息两天,便能恢复元气。”
自己的身体,辛夷门儿清,虽知林然醒来了,她还是忍不住询问:“林然呢,大夫有没有说他的情况?”
提起林然,林如意眼底浮出一抹忧虑,想起辛夷还病着,她勉强笑到:“他身子还好,你莫担心,男孩子到底强健些。”
等到喝了粥,室内再次空了,辛夷才有心思整理之前的记忆。
莫名其妙的和欢姐儿待了两天,她前世的记忆波动的厉害,两世重叠后乱糟糟的。
推想起来,她该庆幸自己那天一时兴起,又生出了买地的心思。
早在租赁当下住的宅子时,辛夷便考虑后在镇上买地,然后转手卖出。
她能这样的闲情逸致,也是因为上河村那亩荒地,种下忍冬后。经过二十多天的呵护,终于生了根。
忍冬苗生了根,意味着它初步存活了下来。
这多亏了辛夷请的人细致耐心,常浇灌扦插的苗圃。
她刚开始时,还到村里看两眼,后来干脆全交给了他们。
重新买地,自然要跟牙行打交道。
到牙行拿到宅地信息后,辛夷考量许久。
金光门地处极为偏僻,若不是为了到那边看一块寄售的地方,辛夷如何也不会去那里。
她很庆幸,在四五个备选项中,选择了金光门。
不然的话,她不可能经过枫落桥。
这难道是天意,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偏偏在林然落水的时候经过。
相信命运的安排,辛夷躺在温暖的衾被中,回忆着林然落水时那惊魂一幕。
她从未想过付心良会做出这种事,白露书院的举荐资格,让他疯狂到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林然差一点步上了前世后尘,难道他命中需有一劫?
那现在,这一劫是不是已经跨过。
当时离得太远,辛夷没看清楚付心良面目表情。
只因为偏见和嫉妒,伤害曾经的同窗,差点害的林然失去性命。
他应该受到惩罚,辛夷有些遗憾,她刚才竟然忘记询问有没有抓到付心良。
也不知大华国有没有故意伤害罪,林然被人救起,身体也没实际损害。依照大华国的律法,他并不算犯下大罪。
想到这儿,辛夷不由叹气。
她暗自警醒,无论如何,以后一定要提防付心良。此人心思阴毒,实在令人发指。
几墙之隔,躺着的人,正是辛夷挂念的人。
林然再次醒来时,屋内已经点上了蜡烛。
夜深了,他环顾房内,姑母已经离开了。
一个扎着团髻的小丫头,头歪在床栏上,打起了盹儿。
灯火摇曳,万籁俱静。
林然嗓子略干,看着桌子上的茶壶,身子却依旧乏力的提不上劲儿来。
这使得他打消了起身的念头,脑袋仍旧很沉。林然从被子里抽出手,想按摩下太阳穴。
这动静,让眯着眼的小丫头醒了。
她诚惶诚恐的说:“少爷,您醒了,奴婢给您倒水。”
刚醒来,她脸上还泛着红晕,眼中睡意朦胧,嗫嚅着生怕被责怪。
夫人留她在这里照顾少爷,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实在罪过。
林然嗯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再者,先不说他平时脾气随和,如今也没力气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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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此心已相许
直到清冽的茶水流入嗓中,林然干涸已久的喉咙,方没那么艰涩。
他喝完后,脸撇过,丫头伶俐的将茶杯收走。
“什么时辰了?”
表少爷问话,小丫头紧张的回答:“回少爷话,已经丑时了。”
原来他睡了这么长时间,林然蹙眉。
白天睡多了,如今半夜,反而没了睡意。
混沌的脑袋,也有清醒的趋势。
那丫头林然睁着眼睛,不言不语,小心问到:“少爷,您肚子饿么,要吃点心或者白粥么?小厨房里,一直给您热着。”
大夫交代过,林然伤了脾胃,只能吃些清淡滋补的东西。
小丫鬟这么一问,林然顿觉腹中空空,还真有点儿饿。
嘴中残留着苦涩的药味,林然闭上眼眸,回了下神说:“端一碗清粥吧。”
“是。”
丫头低声应到,退身到隔壁小厨房端粥了。
林然作为表少爷,由于林如意的疼爱,在府中享受着黄豆一样的待遇。
府中上上下下,都将林然当做正经主子伺候着。
不然也不会因为他落水,阖府上下都跟着紧张,小厨房更是彻夜守着人。
脚步声慢慢消失在长廊,林然望着身上干净清爽的白色中衣。
他全然没有洗澡的印象,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衣服。
林然之前醒过一刻钟左右,不过那时精神不济,喝了药,问了两句辛夷的情况便又睡了过去。
此刻夜深人静,也不知辛夷境况如何。
在水中浮沉之时,他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朦胧间,他听到有人入水,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着。
他本以为只是美丽的梦境,辛夷怎么会出现在枫落桥。又怎么会救下他。
在临死之前,在绝望之中,梦到辛夷,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他犹记得无尽的河水。慢慢将他吞没,呼吸困难,四肢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双小手,揽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到了岸上。
这是很可不可思议的事,按理说他在昏迷中,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一切。
冥冥中,他的确感觉到了辛夷的存在。
所以苏醒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是问:辛夷怎么样了。
她那么弱小。在水中将他拖出来,一定很辛苦。
想起那样的场景,林然心中浮现出无限歉疚。
都怪他太粗心大意,付心良的为人,他早该有所提防。
太过自信。导致他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如果他就这样轻易失去了生命,如何对得起将他辛勤抚育成人的双亲。
他又恼辛夷太过大胆,一个小姑娘家,竟然跳进水里,救一个身量比自己高的男人。
万一出了意外,她岂不是无辜葬送了性命。
林然完全忽略了,如果辛夷不救他的话。他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在他心底,已经将辛夷的命,看的比自己更重要。
“少爷,粥来了。”
丫鬟端着冒着热情的白粥,将托盘放下,小心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喂着林然。
知晓自己病弱,林然虽别扭,也没强求自己拿勺子。
等到喝了小半碗粥后,林然胃中滞涨,制止了丫鬟喂粥的动作。
大夫有过提醒。这几天林然吃不了多少东西,也没诧异,便将碗搁下了。
外面冷风一吹,小丫鬟的困意也被吹得烟消云散。
少爷就这样直挺挺的坐着,也不开口,不提休息。紧张局促使得她低着头,绞着手指不知该做什么。
要是芙儿姐姐在就好了,她懂得比自己多,一定能照顾好表少爷。
“辛夷身体如何,有没着凉,醒来后吃东西了么?”
温润的男声响起,惊得小丫头抬头,愣了下才知少爷又在关心救命恩人了。
可她一直守在这屋里,哪儿知道辛小姐的消息,小丫鬟面色为难的说:“奴婢不清楚,不过大夫诊治时提过两句。辛小姐只是太过劳累,没有染上风寒,歇两天便能缓过劲儿了。”
话说的在理,林然心知再问下去也没结果。
只要辛夷没有大碍,他这颗悬着的心,便能放下一半了。
小丫鬟诚惶诚恐,他也没聊天的兴致。
屋中保持着静默,只有烛芯燃烧着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片静谧中,林然面前浮现着从小到大来经历的事儿。
历经生死劫后,对于人生,他更通透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谈人生,听着可笑,但放在林然身上,却奇异的和谐。
他自幼聪明伶俐,三岁不足便能识字,方六岁便可作文。
谈起林然二字,几乎和天才挂钩。
但是人情世故,一直是林然的短板。被人宠着,他的性子骄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