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环顾四周,看着货架上一堆堆色彩各异的布,眼花缭乱。
“要成衣吧,掌柜的能不能拿两件和我身量的齐腰襦裙出来。”
那掌柜的掩口一笑,拿出软尺亲切的说:“来,让我先为小姑娘量下身子,这才好给你拿衣服。”
辛夷顺从的张开了双臂,让掌柜的为自己量体。
量了几处要紧的尺寸后,掌柜的收起了软尺,招呼着伙计说:“翠儿,去把前两日做成的那两套襦裙拿出来。”
接着她又对辛夷说:“小姑娘暂且先看一看,若是没有合心意的,我再给你挑。”
衣服拿出来了,一套是纯棉白色上襦绣着蝶戏花的图案,底下配着粉色长裙,裙头是绣花的。
辛夷摸了摸,又拿起了另一套,上面是烟青色上襦暗绣着小桃花,下裙则是米白色的提花绸,滚边儿绣着花草。
她这次出门一套衣服都没带,见两身衣服都不错,便问到:“一共多少钱,都包起来。”
“姑娘要不要试试合身不,价钱好商量。”掌柜的眼神飘向了汪清直两夫妇,不太明白,这爷孙仨,买衣服怎么只听孙女儿的主意。
且这三人,大人穿的富贵,孩子却太过寒酸,迥异常人。
辛夷本来就想在买了新衣后,直接换上,就没拒绝掌柜的提议,绕到隔间换好了衣服。
所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粉色襦裙走出来的辛夷,模样都跟着鲜亮了许多,乱糟糟的头发此时格外碍眼。
掌柜的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条红色发带,招手说:“瞧姑娘这模样,长大定是个可人儿,过来婶子帮你扎个头发,更精神些。”
辛夷腼腆一笑,臭美的心思占了上风,没有拒绝掌柜的好意。
打扮停当后,辛夷问了价,付了买衣裳的钱,托二老将新买的衣服带回去,顺便旧衣服也处理掉。
她自己,则照着原计划,要和王掌柜的见个面。
走近王记胭脂铺,辛夷脸上露出笑靥。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崭新的襦裙,摸了摸头上的红发带,放慢了脚步,做出淑女架势来。
这次能与辛家脱离关系,全倚仗着王掌柜的帮忙,若是没了他,她的计划根本实施不了。
他们之间交情并不算深,王掌柜能帮她提前垫付了雇人的薪资,实在让她感动。
经历了这一事,王掌柜在辛夷心里地位直线上升,她已将他视为长辈看待。变了新装换了模样,她也想让掌柜的惊讶一番。
店中刚好有几位女客,掌柜的正在招呼客人,辛夷蹑手蹑脚的走到柜台边,靠着柜台笑嘻嘻的望着他的背影。
似是有所察觉,王永转过头来,一眼就瞧见了笑容明媚的辛夷。眼看她换了崭新的衣服,精气神儿比起先前好了太多,他也放下心来。
上次辛夷拜托他事儿时,他整个人完全惊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竟然只是辛家的养女。
再听她讲述在辛家的点点滴滴,他一个外人,都能感觉出辛有财夫妇的偏心来。
怀着打抱不平的心思,也是出于对辛夷的怜惜,他一口应承下了帮忙的事儿。他实在是不明白,就算是个养女,那么多年来也会有感情吧,怎么能在孩子遇到危险时,安心的坐在家里不顾孩子死活呢。
冲着这一点,王永站在了辛夷身边。
接到辛夷托人送来的信后,他便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找来了可靠的老夫妻,又为他们置办两身穿的出去的行头。
并且,他亲自逐字逐句的,将辛夷信上内容,念给老两口听。
☆、第一百章 另立女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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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目前出场了这么多男性角色,大多觉得哪个是男主?
辛夷终于要立女户了,以后目前向钱看,向厚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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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脂粉香气格外亲切,辛夷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头一次在王永面前露出幼稚模样。
王永将客人引到货架前,任由她们自己赏看,往辛夷这边走来。
“都办妥了?”
他的第一句话,只有四个字,神情依旧淡然,毫无好奇和邀功的意思。
“嗯。”
辛夷用力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了钱袋,放在手里摇一摇笑道:“我现在也是有钱人啦,掌柜的,请问您花了多少钱帮我脱离苦海。”
“赎身”的十两,辛夷早就备好了,但另外的花销她却不清楚。
“一共也就十五两银子。”
两人谈起钱的事,光明磊落,没有虚伪客套,不存在信口开河。
做生意久了,都喜欢对脾气的人,辛夷就喜欢亲兄弟明算账,不喜欢凡事模模糊糊,最后又堵在心里不爽快。
她从荷包中取出了十五两银子,双手奉上后,戏谑到:“您可算好咯,别再亏本儿了,咱这里可是过期不候。”
王永还没见辛夷这么贫过,接了银子后,拍了下她的脑袋,以示亲昵。
店中女客,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独剩下两个小伙计收拾打扫。
辛夷正儿八经的折下身子,冲王永行了大礼,拜谢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愿与掌柜的叔侄相称。不知何如?”
“大善,如此一来,你可要叫我一声王叔了,侄女儿。”
一声叔叔。算是将两人辈分定下,辛夷以后也不用一口一个王掌柜的叫了。
融洽的气氛中,两人相谈甚欢,眼看着客人多了起来,辛夷欣然告辞。
临走前,她不忘留下暂居地址。
辛夷离开上河村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一直等待的林然,终于等到了他预料中的消息。
百味杂陈中,他想起辛夷交给他信时说的话。
“需要你帮忙的事,如果我到镇上了。还请你到王记胭脂铺再走一趟,掌柜的会告诉你缘由。”
她现在到镇上了,那他是不是也该帮她忙了,即使他还没弄清是什么忙。
有许多话,想要问个明白的林然。在辛夷到镇上的第二天,便出现在王记胭脂铺。
已经对这个少年面熟的王永,爽快的告诉了他辛夷住在福来客栈的事儿。
没费多大周折,林然便出现在福来客栈楼前。
从未想过林然会出现如此迅速的辛夷,下楼见到他后,稍许错愕。
两人一并走出客栈,在门前找了个僻静地方叙话。
林然如何也没想到。辛夷要拜托他的事,竟然是自立女户。
要说她认亲一事没有猫腻,他是万万不信的。让他惊讶的是,辛夷小小年纪能够精心谋划,与养父母解除了关系。
这真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孩,能做出来的事儿么。
作为外人。辛夷的家庭关系不容他置喙,他对辛夷了解也不多。
印象中,在辛夷没有大放光彩之前,辛家不过是村中众贫寒人家中一员。
可要说辛夷是嫌弃养父母家贫,所以要与其划清界限。林然是更不能相信的。
这是辛夷到了镇上后,两人头一次见面,她安之若素的样子,让林然十分不习惯。
忍了良久,林然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辛夷惊讶的问,换了一身崭新的襦裙后,她的气质也跟着变了许多,举止之间大气自然。
如此一反问,倒显得林然多事。
林然不太明白,眼前小人儿,他怎么突然就看不透了。
忽然就会识字儿,忽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忽然自作主张搬到镇上,更忽然的要立起女户来。
他正起神色,拿出老大哥的派头来:“你可知立女户意味着什么,又代表着什么?”
辛夷低下头,思索一阵,老老实实回答:“女户?以女子为户主的家庭嘛。”
儿戏的回答,让林然一时气结,冷着眼看了辛夷半天,才呵呵一声。
“要想立户需要有恒产,田地宅地都要有,女户的赋税比起一般丁户更重。”说到这里,林然迟疑了一下,继续讲到,“女户将来——需要招婿入赘。”
“咦,还可以招婿入门,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辛夷从来没想这么长远,闻言兴致勃勃的拍手附和。
娶一个夫君进门,怎么看都要比嫁出去保险些,这算不算立女户的福利。
她天真的样子简直要把林然气死,他憋住心中无名火气,恶声恶气的解释:“好男不入赘,你这是拿将来的幸福当赌注。”
林然激动的样子,让辛夷十分纳闷儿,她小手伸出来,在他眼前挥了挥笑嘻嘻的说:“你这么激动干嘛,离我嫁人久着呢,再说律法也没提女户非要招婿啊。”
“随你。”林然将脸撇到一边,闷闷说到。
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他苦口婆心的图个什么。
辛夷背着手,摇头晃脑的盘算了一番,越想越满意,得意的说:“喏,上河村的宅子田地都不算贵,你代我买间小宅再买两亩薄田来。这样我既能立了女户,闲了还可以去村里收收租。”
讲到这里,辛夷欢快转身,衣袂飘飘神采飞扬的总结:“这样说来,我也算是小地主啦!”
好心好意劝了那么久,辛夷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林然快对她绝望了。
他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非要立女户呢?”
“呃,二老不在,作为独女,我自然要代替双亲将这个家给撑起来。置办份家业。也能为双亲留下香火,略进孝道。”
辛夷不知林然早就对其中曲折了若指掌,这也怪她太相信他的人品,没想过林然会看她写的书信。
眼看到了这种地步。辛夷还不说实话,林然一时脑热说道:“这明明只是你自己安排的一场戏,我想知道,你费尽周折自立女户的理由。”
“啊。”
辛夷轻呼一声后,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看那封信了。”
“对不起。”
三个字,说明了一切,辛夷苦笑:“多谢你现在才拆穿我,没有阻止我荒唐的计划。”
既然一切挑明了,林然索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