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越汇越响,音调越来越来越高,最后数百人陷入一种沉迷的幸福幻象和期待中,汇喊成一种浩浩荡荡、惊天动地呐喊声,连天空上的云彩也被一时止住。
现在他们明白了自己原本有着更高贵的身份,在众人汇集的呐亮中,他们也相信了自己的力量。但是还不够,该让烈火燃烧得再猛烈一些,让众人的精神更提前坚定地进入莲教的世界吧。
“你们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除了你们,还有他乡、他县、他省、全天下的和你们一样的兄弟,他们在和你们一样觉醒、努力,加入、争取!但是还有,除了你们,还有弥勒派下的帮助你们的神灵——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都会从在天上下来帮助你们,助大你们的力量,帮助你们早日实现自己的心愿!他们,已经成为我们莲教的一百零八名战将,你们说,有着他们的降临和支持,我们还怕什么、惧什么,做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与什么人战斗不能取胜?
“那么,那些天罡,那些地煞,他们到底在哪里?我们可以看得见他们吗?我们真的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吗?——现在,我可以认真地告诉你们,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他们已经成为我们的兄弟。我还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们,天上的星宿之一——地勇星贾成,就已经托生转世改名换姓到了你们亳州这个地方!对,他已经托生转世降临,有的人已经猜到了,对!没错,他就是你们知道的、熟悉的,你们自己身边的,你们怀念追崇的贾阳!”
索殃卒章显志说的最后一段话,既在情理之中,又大大出乎覃小贝和王子默的意外,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索殃会用这样一种方式,这样一套说辞,将死去的贾阳拾起来,并把他纳入了莲教的体系。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战将,天啊,但凡地面上的能人,都可以明正言顺地加入莲教了。覃小贝强烈怀疑,索殃一定读过尚为手抄本的《水浒传》。
只是一切口说无凭,该给下面这些高烧到三十八度的人们看点神迹了。
“下面,欢迎我们的兄弟,欢迎我们的英雄,欢迎从天降临的地煞星——贾阳!”
索殃说到此往侧一站,让出高台中央,右手后摆指引,此刻牛角声呜呜再起,立在高台四角的四个男子口中突然各喷出一道长长不息的火焰,在突然焰亮和牛角声中,高台上空凭空而降——真的是凭空而降一个人来,此人阔面宽肩,个头魁梧,身披黑色大斗篷,从天缓缓而降,落到高台中央。
台下数百号人,望见从重而降的那人形象,有认得的人高声喊道:“贾阳大哥!”接着认得和不认得的人们,不由自主一个接一个扑嗵嗵跪倒,眨眼之间,台下已经爬下一片,虔诚而敬畏地向着贾阳跪拜。
歌咏声又不失时机的响起:“圣莲花开,弥勒降临;信我莲教,终得永生。”
眼见为实,死掉的贾阳,不仅空棺复活,而且眼睁睁就降临在自己的眼前,磕头的众人们哪能不信,身体上一颗扑嗵乱跳地心,这一下更铁铁地信死了莲教。
覃小贝、王子默虽然不认得贾阳,但看到有人喊叫,有人流泪,有人晕倒,想那贾阳不会太假,至少形象应是贾阳的。难道他真的是地煞下凡、死而复生?又如何突然凭空而降?这些又都是实实在在的迷。
扭头再看身旁的虎头,虎头眼睛直直有些发愣,口里讷讷地说:“公子,他讲得有理啊,弥勒世界真的好不赖啊。”再看果果,已经爬在地上跟着大多数众人一起砰砰磕头了。
覃小贝这次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启蒙的力量,和宗教洗脑的威力,一帮原本不识几个大字、老实巴交的乡村野人,经过这一个晚上洗脑和见圣见证,明天就很可能成为莲教的钢铁战士。赵营千总的一千铁甲军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有地煞星亲临上阵的帮助,就是刀枪战死又有什么可怕,生的普通,死的伟大,为莲教而死,死后还可以一步到位直接进入弥勒光明世界!
“圣火灼灼,白莲重生;
为大光明,舍我残躯;
法界清明,我命永恒。”
新一段励志圣歌又开始唱起。这一段覃小贝耳熟,在左云龙的山寨时,曾听巴犬学唱过,当时被困在奇门遁甲桃花林中逃出无望的十大高手,就是高唱着这首圣歌,举刀互砍和自裁,全部以身殉教的。
唱演完毕,索殃要求今日初来、始信莲教的有福的人到台下左右桌前做一姓名登记,编入莲教各部各队,成为圣火莲教的神圣一员。
地上的人们爬起来,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分成左右两股洪流,分别排队向台前点灯的两个木桌涌去了。
覃小贝与王子默互望一眼,心意相通,跟着人群往前走,想走得更近些,清楚地看看地煞星贾阳。经过最前边木桌时,听见一个毛头小青年意气坚定对桌后掌笔登记的人高声说:“郭小三,二十岁,属狗,和贾阳大哥一个村!”
王子默不由停下脚步,伸手把郭小三拉了出来。“干么呢你?我还没有登记完呢,你是谁呀你?”郭小三一脸着急怒气问。
“我刚从你家过来,你爹爹郭老塾师专门让我过来找人,让你缓一缓,暂且不要加入莲教。”王子默措着语辞,尽量和缓地说。
覃小贝看着郭小三年轻热情的脸,想想年愈花甲的老塾师也是老年得子,对这小三一定格久疼爱,所以才紧托外人要把他唤回。
郭小三却是铁了心肠拿定了主意,对着王子默说:“我爹他老糊涂了,他自己老老实实读一辈子书又怎样?到老只赚了村里一间破屋子,如果不是靠我们三兄弟,怕是到连饭也吃不饱呢。我才不要象他那样过!我要跟贾大哥走!”说完,使劲甩开王子默的手,重新挤进了登记的队伍中。
王子默知道一时劝不了他,旁边已经有人怀疑地瞪过来,也只好放手由他去了。任何时候,**也好,运动也好,战争也好,打前锋的永远单纯而热切的年轻人,所以流血成炮灰的,也往往是他们。假使他们投入的事业成功了,或许还能再给他们换一个好听名字:烈士,或者英雄。而名字变幻之后的现实是:他们死去,他们的爹娘父母痛不欲生。
但是另一方面,这样黑暗沉重的现实,难道不需要反抗,不需要牺牲吗?好象需要,好象需要。但是从古至今,哪一个王朝的建立,不是付出巨大牺牲的反抗呢?只是即便反抗变革成功之后,得益的往往只是最上面的极少的一部分,其他的,牺牲只是牺牲,而建立后的新社会,往往即刻又会重陷由清明到腐烂的死循环。除了死人与新贵,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
这才是最悲哀刻骨的事情。
上面这些话,是覃小贝的表哥,一个二十多岁亲历过某广场事件的87级老大学生对学历史的覃小贝所发的一通感慨。当时覃小贝不以为然,这就是什么和什么啊,灰色悲观看不见光明看不清前途。
现在,在亳州的双锁山下,覃小贝似乎理解了表哥所说的一点点。
她拉上王子默的手,使了一个眼色,一起悄声沿着高台往后面走。台上的贾阳,是地煞也好,是人扮也好,总之今晚一定要整个明白。
山寨卷 16 索判官笔
16 索判官笔
王子默走在最前面,覃小贝居中,果果和虎头跟在后面,四人顺着高台边沿遛到高台的侧后,远远看见贾阳被几个大汉围护着,象偶象明星一样与观众隔开距离,正从高台上下来,转到台后的黑影中。
覃小贝感到有些奇 怪{炫;书;网,从自天而降开始,自始至终这个地煞复活的贾阳都没有讲一句话,而且都是远远的雾里观花,不由心里加大的猜疑。
走在最前的王子默猛地站住,让覃小贝等都躲在阴影里,因为他看见索殃也从台上走下,与贾阳轻声交谈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覃阳频频点头。随后索殃走进报名登记的人群,覃阳在两个人的保护下不声张地进了高台侧面的房间,因为一切都在没有火把照亮的暗中进行,并有警戒线远远的隔开,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这边发生的情况。
王子默和覃小贝看得明白,悄然后退,从人群后面绕了一个大圈,来到那排房子的正面,房前有两个男子守护,只贾阳一人进了屋子。王子默要覃小贝和虎头果果留在原地,观注前门,自己绕到排屋的后面,黑暗中静静地贴近墙根,认准贾阳所进的那个屋子,轻轻向上一跃,双手扒住后墙上开的高窗,提一口气将身上带上来,探眼向屋子里望去。小屋不大,桌上燃着一盏油灯,屋里却空无一人!王子默再他细探看一遍,没错,屋里仅一桌几凳,除非有地洞,否则根本藏不下人。贾阳又走了?
王子默悄无声息回到覃小贝身边,问她是否看见贾阳从屋里出来,覃小贝说:是有一个人刚才从屋里出来,不过不是贾阳,因为不仅没有黑斗篷穿得衣服不对,隐约五官肤色都根本不象。王子默说:可屋里没人了。这时两人都想到什么,同声说:出来的人就是贾阳。
的确,出来的人虽然服饰、五。官、肤色迥异,但是个头体型还是和贾阳极相似的,很有可能他就装扮贾阳的那个人!
覃小贝回头再找,这次还是虎头。更有心,指着已混进人群向外散去的一个人影说:“就是那个人!”果然背景极象贾阳。
王子默让三人守着马匹等侯,。自己去探个究竟。覃小贝哪里会舍得这个揭谜底的机会,坚持要和一起去,王子默只好答应了他。于是两人紧盯着那个背影,悄悄地跟了上去。
出了广场,那人离开众人走上一条僻静的田间小。道,隔了十几步,王子默、覃小贝紧随其后。那人似查察到什么,有意拐了几个无理由的弯子,二人还是紧着跟随。那人于是加快了脚步,近似小跑地跑起来。覃小贝追着一慌,险些一脚没有踩进稻田间。
王子默看看前后再没有别的人,广场的火把变得。如芥微小,连双锁山都矮小了许多,于是运起内力,腾空而起,一下跳出两丈多远去,赶在了那人背去,探手向那人肩膀抓去。那人闻声,回身狠狠打来一拳,被王子默轻易的化解掉。那人气势汹汹又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