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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静静听着,不时露出思索之色,待她说完,方笑了一笑:“你说的倒是有理。”
李十娘心下不敢放松,谨慎道:“臣女委实不知道对贵主为何要有怨怼?贵主对臣女有恩无仇——当初在观澜楼上,臣女不知贵主身份,多有冒犯失礼之处,然而贵主宽宏大量,在紫阁峰上撞见了臣女因心疾发作而昏迷,非但不以臣女从前的冲撞得罪为意,反而使人报与家姐,救下臣女!不敢瞒贵主,上一回家姐命臣女与其往紫阁别院拜谢贵主救命之恩时,臣女还心中忐忑,生怕贵主询问观澜楼之事,却不想贵主非但提也未提观澜楼,却还帮着臣女说话,让臣女可以随意穿自己所喜(…提供下载)欢的石榴红……臣女若还要算计贵主,那当真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她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元秀眯着眼,沉思半晌,忽然横了眼采绿,嗔道:“十娘子进来这一回了,如何连个绣凳都不搬过来?今儿才从山上下来,累是累了点,你可也太懒了!”
原本李十娘进来后,采绿一直垂手侍立在元秀身后,敛眉低目看不出神色,到了此刻才抬起头来扑哧一笑,道:“十娘子才进来阿家就拉着她打趣,两个人一句接一句说的投契,奴连奉茶的机会都没有寻到,更遑论是其他呢?方才还想着阿家如今喜(…提供下载)欢十娘子定然是嫌弃奴愚笨了,因此格外的不敢吭声怕被阿家赶了出去,却不想阿家这会子又怪起了奴!”她一面说着一面从屏风后搬了绣凳出来,笑吟吟的放到了李十娘面前,李十娘谢了恩才站起来,她今日陪着元秀从紫阁峰一路飞驰到了翠华山下,又弃马用步,爬到山上,元秀失踪后还被采绿命几个禁军制住了,拖着在山上寻了半天的人,消耗极大,这会久跪后起身,顿时有些不稳,采绿适时的在旁扶了一把,掩袖笑道:“十娘子,奴卑微之人,没什么见识,今儿在山上,对娘子多有得罪,还望娘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奴计较呢!”
她这番话说是赔罪,说的却随意,只是知道她是元秀近身大宫女,当着元秀的面,李十娘再怎么不甘也不能不忍了,勉强笑道:“绿娘说笑了,你那么做也是为了贵主思虑,我怎会怪你?”
元秀在主位上坐着,对采绿的行径言辞尽收入眼底,却只淡笑着一言不发,待李十娘表明了态度,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可用过饭了?”
她不问还好,李十娘这一天除了早上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方才着紧安危也还罢了,如今见元秀终于信了自己的话,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连声音都快虚弱下去了:“多谢贵主见问,臣女尚未用过。”
“你今日才说过是不喜(…提供下载)欢素斋的,这寺里的素斋做得虽然本宫以为别有风味,怕对你来说到底清淡了些,好在也就吃这么一回……本宫叫采绿择了几道放在冰盆里,你就在这里用了,早些安歇吧。”元秀慢悠悠的说道。
李十娘原本以为危机已经过去,听她这么说了,面色顿时一变!
——她忽然想起,自己醒过来后,来传自己的是禁军倒也罢了,但自己的使女,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过!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十四章 忍见锦绣纷纷落?
'更新时间' 2012…05…30 23:10:14 '字数' 4239
采绿拿着向翠微寺中小沙弥讨来的胰子澡豆进了偏房的门,屏风后点了一盏小灯,灯上因加了罩子的缘故,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她转过屏风,却见齐胸高的浴桶里,元秀闭目靠在壁上,感觉到她靠近才张开了眼睛,道:“这寺中各样东西倒是备得齐。”
她说话时目光没有看采绿手里之物,倒是看向了不远处供起身穿衣与搁置东西用的一张矮榻,榻上一边丢着她才换下的衣裙,另一边却放着一套崭新洁净的衣裳,虽然比之元秀的身量有些不合,却也能穿了,然而一个寺中居然可以提供女子贴身衣物,实在让人……采绿会意,抿嘴笑道:“阿家可是想错了,翠微寺因长安的女眷但凡有事都喜往这边来上香,加上从前又是行宫,因此住的地方比旁的寺里要舒适些,但女眷衣物却不可能备齐的……这些衣物却是因为如今寺里还有几位女客未走,门口小沙弥听奴询问这附近可有成衣铺子,便去替奴问了那几位女客去,这是其中一家使了婢女送过来的,没叫小沙弥经手,阿家大可以放心。”
元秀这才松了眉,笑着道:“原本想着这里好歹也是密宗胜地,总不至于这么不像话。”
采绿一面说话,一面已经挽了袖子上前替她擦身,元秀自幼养尊处优,又正当妙龄,正是肌肤最最完美之时,可谓是毫无瑕疵,触手处滑腻如脂,观之又如玉,采绿替她擦拭着肩背,忍不住吃吃笑道:“阿家这样美貌,也不知道将来五郎要替阿家挑什么样的驸马才配得上?”
“能够尚主的人素来都差不到哪里去。”元秀闭着眼,倒是不以为意,采绿来了兴趣,小声打探道:“那么阿家喜(…提供下载)欢什么样子的郎君呢?五郎与皇后拟了人选单子,奴看阿家却是一点不上心的。”
元秀微哂道:“魏才人只有八姐一个女儿,她又去得早,八姐看似性情平和,其实平日里说话做事一向都是格外谨慎的,偏生我与她、云州年纪仿佛,选驸马的时候也差不多,但一来她居长,理当叫她先选,二来,八姐那性。子,本就有些犹疑不决,上一回因崔南熏的事情,到如今她都没定下了人,这还是我问都没问过的情况下,若是我多关心一些,她又该多想,回头看到这个也不敢挑、那个也不能点……虽然身为帝女,可以不必如寻常女子那样容忍丈夫三妻四妾,但选一个不中意的驸马……看大姐就是个例子,到底是亲生姊妹,何必让她去吃那一回的苦头?如嘉善皇姑那样夫妻恩爱子孙满堂不好吗?但八姐就是那性情,我也不能叫她忽然改了像云州那样果断干脆,便只有不问不管,权当这一回选驸马没有我的事,我好歹比云州年长,我这么做了,云州自然也没有积极的道理,她年纪比我还小些,尽量让八姐可以放心的选罢。”
“阿家这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东平公主与云州公主呢。”采绿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有点微妙,元秀顿时觉得了,她睁开眼,睫毛上被水汽挂了细密的水珠,眨了一眨,方道:“莫非这样做反而不对?”
采绿忙道:“阿家怎会做错?”
“我原以为我对挑选驸马不上心,八姐总该可以放心大胆的选个她喜(…提供下载)欢的,但崔南熏之后她再没了动静,本以为八姐她性。子优柔故而迟疑难决,但这时间拖得也太长了点……”元秀蹙起眉,“有什么话你便直说!”
她这么说了,采绿才叹了口气道:“阿家故意不去问驸马之事,好叫东平公主恣意选择,不必顾忌阿家的心意,这都是为了东平公主考虑,只是东平公主却未必能够理解阿家这一番苦心啊!”
元秀诧异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家请恕奴直言之罪!”虽然元秀背对着她,又是斜倚在了浴桶中,但采绿还是放开了手,屈膝为礼,元秀蹙眉道:“你只管说来,我几时因你们私下直言责罚过你们了?”
采绿这才重新拿住了布巾,一边替元秀擦着肩,一边小声道:“阿家可还记得当初昭贤太后新故,在凤阳阁时与云州公主发生争执,云州公主出言不逊,所提到的话?”
克母!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出言的也是自己妹妹,元秀脸色还是变了变,但采绿说的却是:“云州公主曾言虽然一般都是五郎姊妹,然五郎最私阿家——这儿没有其他人,奴也说句真心话,这是实话!阿家觉得可是?”
元秀抿了抿嘴才皱眉道:“云州就是那争强好胜的性。子……”
“纪美人曾获盛宠过,云州公主年纪比阿家还小些,性情又直率,所以直接说了出来,而东平公主生性内敛,虽然不说出来,心里却未必不这么想。实际上,同父异母与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又怎么能比,不独是宫里,就是宫外也是心知肚明的事情。”采绿低声道,“那一回云州公主与阿家争执,哪里是为了什么荷包,无非也是因为嫉妒阿家罢了。”
“你是说……”
“阿家为了叫东平公主放心在名单上的少年才俊之中选择,然而东平公主先入为主,认为五郎一定为阿家预备了最好的郎君,那份名单奴虽然不曾看过,但也听说皇后之弟王子瑕、韦相之子韦维端、李十娘的兄长李复……这些长安城中颇有佳名的少年郎君都在上面,东平公主既然这么想了,那些最出挑的她自然不敢提——这里面也有崔南熏的缘故,崔南熏已有婚约,但礼数才走了个开头,也不能全算,加上他才貌俱全,才也被列了上去,所以东平公主若是当真瞧中了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上一回东平公主来寻阿家,也不无试探之意,当时阿家反对此事,东平公主自以为自己的猜测更得证实,那些差一些的,奴想,有崔风物在前,东平公主心里到底不甚情愿,这才一天天的拖了下来!”
元秀猛然回过头,愠怒道:“上回八姐过来你们做什么不提醒本宫?!”
听她自称本宫,采绿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她叹了口气,解释道:“奴哪有这样的聪慧?这事情还是……还是前两天宫里皇后派人送东西来时传的话,叫奴寻个合适的机会转告阿家,毕竟阿家是全心全意替东平公主考虑,贸然说出来也伤了阿家之心——”
皇后王氏素有贤名,对丰淳最疼爱的胞妹自然也更上心,元秀如今虽然不在宫里,但隔个三五日,皇后总要派人收拾些东西,或是瓜果,或是新鲜的蔬物,或是宫里新制的点心、尚宫局新出的首饰之类,派人送上山去,顺便问一问元秀在别院过得如何。
对于这位皇嫂的这种半关心半刺探,元秀并不在意,但她将此事细细想了想,忽然推开了采绿的手道:“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