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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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公主- 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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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权而肆无忌惮发挥的杜青棠——不趁着他还没彻底稳定长安时动手,难道还要等着他扶了一个傀儡上位,挨个的收拾诸镇了再思反击之策?

诸镇没那么蠢。

杜青棠甚至会比他们加起来更狡诈。

徐王失踪之事,杜拂日当晚就猜到了,虽然元秀不顾仪态的以自焚拦阻了他,但到了天亮时延英殿那边的禁军立刻发现了,杜青棠与邱逢祥虽然不曾来珠镜殿询问元秀,可邱逢祥也因此吩咐在珠镜殿四周加派人手,看得密不透风,同时禁止元秀踏出珠镜殿一步!

显然元秀此举让他们极为恼怒,如今长安与河北各有优势又各有劣势,在这眼节骨上,杜青棠与邱逢祥忽然又和蔼了起来,连长生子带走徐王与血诏的事情都不计较,说他们没什么算计,元秀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莫非这两人打着将自己下降给贺夷简,由此来换取魏博率先承认新君、从而各个击破的瓦解诸镇联手进逼长安吗?这却太天真了些。

元秀心里暗暗摇头,贺夷简在长安时,对她追求得如火如荼,可他究竟是贺之方的独子,贺之方虽然年纪大了,到底还能活几年,套用前朝的一句话——如此大事,岂能因一女子废之?即使公主,生逢帝国衰微、皇室孱弱,在局势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贺夷简当真昏了头,那么魏博如今做主的还是贺之方。以河北的一贯做法,倒有可能先答应了杜青棠,把自己这个联姻的公主骗到了手,接着再继续动手……

当然,河北这样的做派,杜青棠也能够猜到。

元秀思来想去,颓然的发现,因着这几日都被拘在了珠镜殿里,昨儿去蓬莱殿里,那纪公公当真管宫管得好,在蓬莱殿中一整个下午,却是什么话儿都没有听见,如今她对宫里宫外之事、局面都是一无所知,就算明明感到了杜青棠与邱逢祥态度的奇异之处,单凭着数日前的所知,却怎么猜得出这两个老狐狸的用意?

见元秀低着头沉思,杜拂日也沉默下来,少顷,采紫却是陪着耿静斋从后面走了出来,元秀立刻回了神,问道:“霜娘如何了?”

“回阿家的话,耿太医说是因耽误了工夫,所以有些儿沉重,但好在了霜娘打小身子健壮,底子好,所以倒也无性命之忧,如今开了方子,奴跟去太医院里领了药,回来喝上三五日就能退了热了。”采紫知道耿静斋的脾气,若是往日元秀也是知道的,但如今皇室落魄,元秀怕是心绪不同,未必肯忍,但耿静斋的医术高明,为整个太医院所推崇,就是改朝换代,恐怕也未必会动他,这会却是不可轻易得罪,忙抢先代耿静斋回答。

果然耿静斋面无表情,只是在殿下行了礼,便对杜拂日说要告退。

杜拂日还没开口,元秀皱着眉道:“三五日才能退了热?霜娘如今身上那样烫,再烧上三五日可怎么受得了?”

采紫还没开口,耿静斋已经不满道:“回贵主,原本这郭霜之热倒也未必如此,只是她本是邪风入体引起的寒热之症,并非热毒,所以不能受凉,如今正是暑天,原是不会发作得如此严重的,但贵主身边的人见她发着热,不问青红皂白就拿了冰水替她擦拭,这寒热却是越发的严重了,若是微臣再来晚几日,那冰水再擦几盆,微臣也只能说一句学艺不精,求贵主饶恕了。”

他这话说得元秀与采绿俱是目瞪口呆,采紫方才在郭霜病榻前倒是已经听过了一回,如今只得低了头默不作声,半晌采绿方带着哭腔道:“是奴不好!”

“罢了。”元秀心里烦着,叹了口气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了你,你与霜娘无冤无仇的,她又是为着我才受了伤,难不成你还要故意害了她去不成?我想雪娘也未必会怪你的。”

采紫忙道:“方才耿太医已经告诉了霜娘与雪娘,她们都道绿娘也是好意,霜娘还说她身子健壮,再者雪娘年幼,她病倒后却是累了绿娘帮手伺候,连照拂火炼金丹都是绿娘接了手去,如此看来绿娘该是最希望她速速好起来的一个,还叫奴私下里说与绿娘,道绿娘这一回呀可真是平白的忙了又受累了!”

她如此说了一番采绿才转泣为喜,采绿是元秀身边的大宫女,说起来她原本是不必忌惮郭霜的,只是如今的局势下面,同处一殿倒有了几分彼此相依为命的样子来了,却比从前要担忧几分。

耿静斋木着脸,觑了采绿松了口气的光景,复对杜拂日告辞,杜拂日点了点头,命身后侍立的杜默送他回太医院。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算与间(六)
'更新时间' 2012…07…11 23:14:08 '字数' 3704

见杜拂日仍旧未有离开之意,元秀慢慢饮了口茶水,方问:“十二郎今儿陪耿静斋过来,却是专程为了本宫的笄礼吗?”

“倒也不是。”杜拂日轻描淡写的道,“只是笄礼过后便是婚礼,总要问过了阿煌你的意思,才好布置。”他话音刚落,元秀手里的茶碗便是一个没拿稳,一骨碌从她手里跌落,幸亏采绿在旁眼疾手快的托了一把,饶是如此,里面茶汤也已经翻了出来,濡。湿了元秀的裙摆,元秀挥手命她退下,自己飞快的站了起来,匆匆道:“本宫进去换件衣裙,十二郎但请自便。”

“阿煌随意便是。”杜拂日见她如此反应,淡淡笑了一笑,不急不慢的说道。

一路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元秀头也不回的吩咐采绿:“把殿门关了!”

采绿二话不说反身将殿门合上,再回头时,却见元秀走前几步,抓住了殿上垂下来的罗幔,举袖掩面,整个人都在颤抖!

采绿何尝见过元秀反应如此激烈的时候?便是当初宪宗皇帝与昭贤太后去时,元秀伤心得泪如雨下,也不及此刻脆弱,她眼底一酸,亦是上前牵住了元秀的袖子泣道:“阿家且莫伤心难过,杜家郎君固然是杜青棠的侄儿,到底人也不坏,比之昌阳公主的驸马也是不差的,阿家是女郎,皇家之事原本不是阿家能够做主的,如今五郎还在蓬莱殿上前途莫测,再无人能够护持阿家,但请阿家保重自己,切切不可过于哀伤损了身子!”

元秀被她扯下来了袖子却不见多少泪痕,但见她满面通红,双目之中怒意凝聚犹如雷霆待发,她冷笑着道:“这岂能一样?当初是我自请下降于他,为缓和五哥与杜氏之间的关系,如今却是他迫着我下降——我乃宪宗爱女、文华太后所出!焉可辱于臣子之手?”

采绿被她的话惊得魂飞魄散,她服侍元秀多年,素知她的性情刚烈,如今竟隐隐有宁死不屈之意,自然明白元秀可不只是在说气话,她急急的思索了一番,恳切道:“阿家且先息了怒,听奴一言!”

元秀心中满腔怒火,拂开了她的手道:“你不必多言了,为本宫寻一套干净未上过身的衣裙出来,再梳一个发式,便出去罢!”

“阿家若是欲寻短见,奴是阿家近侍,岂敢独活?”采绿苦苦劝说道,“只是阿家,如今杜家郎君公然在珠镜殿提出这样的要求来,阿家若是在这里一死了之,杜家郎君失望之余,焉能不转恨上了五郎?五郎这会被尊为了太上皇——方才听杜家郎君的意思,前朝似乎已经议定了新君的人选!到那时候,五郎便是移居了兴庆宫,到底正当壮年,更有韩王、卫王与魏王诸子……求阿家不为自己,也为五郎与韩王父子想一想!”

元秀怔了良久,呜咽着哭出了声:“本宫居然要落到了如宫中妃嫔那般取悦臣子以保全兄长侄儿的地步么?”

“杜家郎君才貌双全,又是杜家五房唯一的男嗣。”采绿见她话中虽然悲愤,却也不无留恋忌惮之情,赶紧继续劝道,“到底是城南杜氏子弟,以其婚配阿家,也不算太辱没了阿家的尊贵,而且奴看杜家郎君待阿家也是极尽心的,这宫里的禁军皆是神策军,都是邱逢祥的部属,可昨儿奴才出去说了,那边就准了奴出宫去靖安坊寻杜家郎君——岂非是杜家郎君早有叮嘱么?今儿杜家郎君就带了耿太医过来,说起来霜娘不过是一介奴婢,杜家郎君这般尽心,无非是为了阿家,从前大娘与奴等担心阿家下降杜氏不妥,也是因为五郎的缘故,可如今……”采绿知道元秀自宪宗与昭贤先后去世,最重视的便是丰淳与薛娘子,这会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将这两人提了出来,压低了嗓子轻声道,“阿家恕奴说一句实话——阿家今年也要及笄了,便是五郎还坐着紫宸殿,没有宫变这一回事,阿家也是要下降的,请阿家想一想,早先阿家自请下降时,难道不是这杜家郎君吗?如今一般的结果,可时局不同,求阿家暂忍一时之气——哪怕是为着五郎他们!”

元秀冷笑着落泪道:“我这几日见到杜十二,连问也不敢问一句——大娘、采蓝并于文融,还有那郭雨奴……你道我昨儿急急的差了你出宫去寻杜十二是为了什么?郭霜郭雪只得郭雨奴这一个兄长,若是他……”她摇了摇头,冷笑,“就是五哥,这一会他在蓬莱殿里,是生是死,咱们珠镜殿距离那里也不多久,可连亲生兄长的生死也未可知,若是先帝泉下有灵,也不知道该多么懊悔当年不曾限制杜青棠?”

采绿默了片刻,幽幽道:“奴是阿家近侍,自是盼着阿家好过,阿家这般年少,如今也未到真正的绝路,但请以文华太后并五郎为念,万万不可行上绝路,当年文华太后甍时奴才刚刚进宫,虽然年纪比之雪娘如今差不多,却也是记得文华太后临终前,对阿家是何等的舍不得!”

元秀发怔良久,方对她道:“你出去告诉杜十二,便说我乏了,着他改日再来。”

采绿听了,却不敢离开,只是道:“奴想杜家郎君既然想要尚阿家,总也要试一试他的性情如何,不若就叫他等着,待他若真正有事自然会离开的。”

“你方才说到了母后与五哥,本宫想一想还真是放不下……”元秀知道她的意思,苦笑摇头道,“本宫适才进得寝殿来也只是一时气愤,如今想了事情确实还未到绝路上面,至少五哥还在,我自昭贤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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