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我被他托上了马背落入他怀里。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遥远的地方传来费祥撕心裂肺的叫喊:“蓉儿!”
猛然间,我清醒过来忙用力挣扎,“费祥!费祥!”
“蓉儿!醒一醒!”费祥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清晰了许多。
我猛地睁开眼,喘息未定,抬眼迎上了费祥写满担心的黑眸。原来是梦啊,吓死我了!我忍不住依赖地圈上他脖子。费祥低头吻着我额头,轻声说道:“做恶梦了?”
我点了点头,长长呼了口气,把头埋入他肩窝里,也不想说话。不知何时我被他抱到了床上,八成是睡得太沉了,一点知觉也没有。此刻天已大亮,但厚重的帘子遮住了晨曦的阳光,帐内依然昏暗一片。
费祥的手掌轻轻抚弄着我后心,声音低哑地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太过担心了……”
“别怕,实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就跟你一起走,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上路。”费祥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记。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巳时三刻了。”
“什么?”我意外的一怔,我们睡到到这个点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午时了。这么晚起怎么也没人叫起呀!费祥低笑,让鼻尖轻轻擦过我面庞,沙哑的低道:“是你睡太沉了,秋蓉来敲过门,我没开,好想这样跟你就这样厮守一辈子,要是让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等待宫里的旨意
“好是好,可大哥他们会笑话我们的,哪有还没成亲就在一起的。”我摸着他面庞,微微一笑。
费祥扯了下嘴角,用额头抵着我额头叹息了一声。我猜到他在想什么,往后很难说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在一起,能多留一刻是一刻,想到这儿,我便依入他怀里,静静的搂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清咳,“二爷,小姐,该起了,宫里来人在等了!”
宫里?皇上要下旨意了?我的心禁不住扑嗵起来。隔了一会儿,费祥才回道:“进来吧!”
秋蓉推门进来,我下了床把帘子打起,秋蓉扭头望来,目光飞快的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但见我们衣衫凌乱却又完好的穿在身上,很不理解的走过来把新的衣服交给我们,“我把二爷的衣服也拿过来了。”
费祥很不情愿的坐起来,我微微一笑,“我帮你更衣吧。”往后有没有机会还不知道,就当是尽尽未婚妻的义务吧。费祥没有说话,默声的低着头。我帮他脱了上衣,把新衣套上去,然后是长衫,最后我蹲下身,象秋蓉平日时照顾我那样帮他穿鞋子,上面有点灰尘,也被我用帕子细心的拭去。我一拍手,抿了下唇:“好了,站起来让我看看!”
费祥把头转向另一侧,没有动。
我笑眯眯拉起他,“干嘛,又不是要上刑场,不用这副表情吧。”
秋蓉看了看我们,低声道:“我去准备早饭。”
“不用了,马上要进宫不吃了。”费祥闷声说道。
我打断他的话,哄劝道:“谁说的,天皇老子来了也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你没尝过饿过肚子的滋味吗?饿你几天试试,铁打的汉子也吃不消啊。”
我陪费祥简单用了点早饭,刚到前院,刚好看见小桂子在跟费扬古打着哈哈说话,齐格儿也陪在旁边。见我们来了,小桂子忙上前打千,“小的给费二爷和杜姑娘请安!两位快着点吧,皇上他们已经在太和殿等了。”
我在准噶尔等你到来
说罢,带头朝门外走去。他竟然没有怪罪我们姗姗来迟,齐格儿捏着帕子担忧的看着我们,最近我的事搅得府里上下人人都提着心,齐格儿也少见的没有发脾气,总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费扬古,好在费扬古最近没什么心情挑她的不是,两人相处得倒也平心静气,连一句绊嘴的话都不曾有。
齐格儿送我们出了府门,我坐上马车,费扬古和费祥各自骑马,一行人朝宫里进发。
“臣费扬古,费祥叩见皇上。”
“民女杜蓉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太和殿里众臣云集,按着文臣分列两侧,呼耶图及部下穿着民族盛装正站在队伍前排扭头看着我们,诺大的太和殿里竟然没有半点杂音,大家似乎都知道到这次和亲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见我们来了,皇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缓缓走到我们面前。“平身。费祥,你可想好了?”
费扬古和我已经站了起来,费祥正要起身但听了皇上的话身形不由一顿,继而跪回原地,沉默了片刻,坚定的回道:“费祥已经回答过皇上了。”言下之意,他仍不想放弃。
皇上扭头看了呼耶图一眼,呼耶图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纸卷,走到我面前,竟然单膝跪递过来。“杜姑娘,这是我家大汗给姑娘的回信。”
我接过纸卷展开来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你提的要求:准!我在准噶尔等你到来。”
要求?我提了什么要求?细细回想跟昨晚的话,我恍然想起来:'我自认不是一个大方的姑娘,僧格若坚持娶我,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娶别的侧室……'
'一定要和亲的话可以,我不但要当大夫人,还要分走他半壁江山以备老来所依。'
……
难道呼耶图已经把我的话转告给了僧格?那么过份的要求僧格也准了?我满以为可以要胁僧格改变主意,谁知……这下我完全没了主意,缓缓将纸条握了起来。显然,不管我提什么样的条件,僧格都会全盘答应,和亲之事断然不会改变了。
和亲的旨意
呼耶图见我没有说话,低头行礼退回了队列。我用力闭了闭眼,皇上在逼费祥,而僧格也没有回转的余地,所有的难题尽数集中在我和费祥这里,怎么办?
“朕心意已经定,由不得任何人更改。费祥,希望你以大局为重……”皇上深深的看着费祥无心再劝,转身走去龙椅,费祥心一惊,急呼:“皇上!旨意一下,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
“朕即然下旨,就没打算挽回什么,难道你认为朕会后悔?”皇上不悦的说道。
费扬古沉声回道:“皇上,杜蓉和费祥彼此倾心,若让蓉儿远嫁,只怕费祥再无心办差从此颓废下去,费祥陪伴皇上多年,一如皇上的左膀右臂,请皇上三思。”
“裕亲王,你有什么话说?”
一直保持沉默的裕亲王露出一贯的淡笑,用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回道:“皇上,今日的一切鳌拜早就预想到了,臣弟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早知如此,当初臣弟就应该站在鳌拜一边,何苦大费周折呢。”
听了裕亲王的话,皇上不由皱起眉头,朝这边望来。皇上有些烦噪,动气地说道:“和亲是关乎边关民生安定的头等大事,裕亲王别忘了边境上还有几十万百姓在奔波。”
裕亲王丝毫没有动怒,耐心的回道:“是,所以臣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全凭皇上作主。”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费祥,没有说话,片刻后,抬手将案台上的旨意交给了小桂子。小桂子当场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平息边镜战火休养生息,特封杜蓉为蓉格格,赐与准噶尔大汗僧格为妻,三日内起程离京。钦赐!”
费祥身子一抖,脸色煞白一片。
“这是朕拟定的旨意,你们都没有异议了吧?”皇上拿起方型玉玺,抬眼看向费祥。费祥的头垂得低低的,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一滴泪落下来打湿了地板。我眼圈一红,慢慢跪了下来握住费祥的手,费祥的手紧握成拳仍在微微抖动。
皇上的耻辱:被强行落印
“臣……”费祥沙哑着嗓音,颤抖道:“请皇上免去费祥伴读的职责,免去八门提督副参的差事,免除一切差事,费祥宁愿回归一介草民。”
“费祥,你在威胁朕么!”皇上一惊,恼火的咬牙道。
费祥低落的说道:“不,臣只是无心在朝为官,请皇上恩准。”
皇上眯着眼睛扫向旁边的费扬古和裕亲王。他一定以为这是我们串通好的吧?费祥的请辞让皇上犹豫志来,就在皇上手持玉玺举棋不定时,门外太监报:“鳌拜鳌中堂到!”
鳌拜到了?!我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周围的大臣们纷纷扭头朝门外望去,裕亲王一贯的镇静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由得一惊,跟满脸意外的费扬古对视了一眼。
殿内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此刻,双方正相持不下的打擂台,鳌拜的到来必将打破这种平衡。
鳌拜大步走到殿内向皇上抱拳行礼,“臣见过皇上,听说今儿要决定和亲之事,臣不辞辛劳急赶回京,希望亲眼见证大清与准噶尔结永世之好。”
鳌拜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冲皇上微微一笑:“怎么,皇上为何还不加盖玉玺?”
“朕还在考虑。”皇上淡道。
鳌拜自恃的微微一笑:“这等好事岂还犹豫,一纸诏纸可以让生活在边境的几十万老百姓们安居乐业,何乐而不为呢,日后民间必定传扬圣上的英明决断!”鳌拜上前一步,握住了皇上持有玉玺的手。
皇上一惊,睁大眼睛瞪向鳌拜,想不到鳌拜竟然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鳌拜假惺惺的笑道:“皇上是拿不住了吗?臣可以代劳!”
“鳌拜你……”皇上强忍着怒气瞪向鳌拜,没等后面的话说完,皇上的手已被鳌拜压了下去,黄绢上出现了鲜红的方正大印。
呼耶图等人欣喜的松了口气,皇上咬着牙重重将玉玺放回盒内,抬眼对鳌拜怒目而视。此举下面的官员都瞧得清清楚楚,却无人敢跳出来提出异议。
圣旨下,诀别在即
此事若放在从前,相信费祥第一个跳起来反诘,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见事已成定局,脸色唰得没了血色。小桂子将圣旨卷起,走过来交给我,好心的催道:“杜姑娘,还不快谢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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