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晨点点头,道:“现在母亲已经可以吃一些鸡蛋粥、肉糜之类的,再将养一些时日,相信就可以用药了。”
张力微微颔首道:“伯母这个病不能着急,先将身体养好。”
若晨开口问道:“你先前来借轿子,这会又过来的话,事情办好了?”
张力笑道:“都办好了,等着看戏吧!”
若晨有些讶异,蹙眉道:“看戏?”
张力哈哈一笑,也不答话。
沉默片刻之后,张力开口道:“先前我亲自前往京师,结果路上遇袭,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恐怕还要若晨小姐帮忙。”
若晨点点头,道:“你说。”
张力接着道:“现在叶问天和曾医令他们盯我盯得很死,我一出城他们就知道了。若是我再去京师的话,恐怕有些不妥。虽说些许鼠辈,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若晨笑道:“我明白了。现在那些人对你可是必欲除之而后快!送药方这件事,交给我了。我让卫老去……”
张力脱口而出道:“卫老?”
若晨莞尔一笑:“你以为我随便出来到处乱跑,我爹不担心么?你别看卫老好像糟老头子一个,他的武功……”
若晨说到这就没继续说了,张力心中暗自咋舌:原来卫老是个高人,自己还没看出来呢,真真是深藏不露呀!
沉思片刻之后,若晨开口问道:“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对‘自创’瘟疫药方这事一定龙颜大悦。这次的封赏,你想要什么?毕竟你不是官儿,也不能按朝廷的规矩给你升官。”
张力点点头,开始思索起来。
若晨见张力低头沉思,以为他有些顾虑,于是笑道:“既然不是朝廷上的官员升迁,圣上可以一言而决,不用经过内阁、部议这些,你不用考虑东林党。”
张力拿定了主意,点了点头,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无意从秀才开始考起,希望这次的事情,皇上能够赐我举人出身。”
若晨一听此言,松了一口气,道:“若说是两榜进士,那是绝无可能。不过恩赐举人身份的话,没有什么问题。原本济世医卿和济世医丞都是恩荫后代举人,你这次救治瘟疫功劳极大,而且又将美名献给了皇上,区区一个举人身份,想必皇上不会吝啬。”
张力微微点头,暗自忖道:救治瘟疫的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关于这恩赏之事,自己想了很久。既然济世医社本来就有恩荫子孙举人的先例,那么皇上恩赐自己一个举人出身,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若晨想了一想,又道:“先前在清溪小筑的时候,你作的诗词很好,想必文才方面你也不差。若有举人身份的话,以后便可以直接参加会试……”
张力心中一时有些荡漾:自己后世便是学文科出生,虽说大学以后学的是医术,不过自己家庭背景乃是传承几十代的中医世家,于这儒学一道,也不算是两眼一抹黑。
若说古代科场之事,叫自己按部就班地去参加考试,多半还真考不过古人,这一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假如穿越到永宣盛世、弘治中兴之时,本少爷考科举恐怕是要吃瘪的。
不过崇祯朝这科场么,东林党人上下其手,各种内幕黑手,本少爷可是有机可乘哟!
哈哈!
若晨当然不知道张力心中龌蹉的想法,接着又开口道:“我琢磨着救治瘟疫这事情结束之后,济世医社你是待不下去的,你把他们都得罪完了……”
张力一听这话,赶忙收敛住心思,朗声道:“是啊!不得罪他们,我也出不了头。唯唯诺诺过一辈子的话,我张力不屑为之!”
若晨眼中带着一丝欣赏之色,沉思片刻之后,道:“你既然是以医术立身,我想好了,再帮你向皇上求一件物事。”
张力有些诧异,追问道:“哦?什么物事?”
若晨笑道:“区区一个举人身份,在我大明朝成千上万,不值一提。”
张力一听此言,心中暗自忖道:妹子,本少爷也深以为然呀!本少爷倒是想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射,弄个状元探花啥的当当!不过却木有法子,科举乃是国之重器,想想就不可能!
若晨接着道:“我帮你向皇上求一套御赐金针!”
卧槽!这个好,这个可以有!
张力一脸喜色,连忙道:“多谢若晨小姐了!”
话一出口,张力又有些纳闷了:等等,这万岁爷崇祯皇帝可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若晨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大把握?
若晨眼见张力面露疑惑之色,一下子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道:“司礼监的马公公乃是当今皇上在信王府的老人。虽说职位并不是最高,可是与万岁爷的心腹王承恩公公乃是生死之交。所以……”
张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王承恩可是万岁爷最最心腹之人,后来崇祯上吊,王承恩也是陪着一起,也算是个忠心的奴才!
若晨接着又道:“马公公唯一的儿子——唔,自然是过继的——现在在我大哥手下做事,有这一层关系,你放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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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鹬蚌相争
翌日清晨,张力刚刚醒来,柳如是已经端了一碗醒酒汤坐在身边。
柳如是见张力醒过来了,一脸的欣喜之色:“你醒了?昨夜喝得那么多,小心伤了身子。先喝了这碗醒酒汤吧!”
张力心里登时升起一丝暖意,很快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将醒酒汤一口喝光!
张力还来不及与柳如是多说几句话儿,屋外便传来了康兴安的声音。
“少爷,少爷!王县令来了!”
张力抬眼一看,王县令笑嘻嘻地走进屋子,拱手道:“张医士,听说你这灯笼街上昨晚开了十几桌流水席儿,本官原本还想来捧个场,可惜昨天恒兴行那案子需要连夜审讯,实在是抽不出身呐!还望张医士莫要责怪本官呀!”
张力立刻站起了身,心道这王县令真是人精儿,知道自己与英国公大小姐关系匪浅,若不是只是个举人出身的话,以后可是前途一片光明呀!
张力躬身一揖,笑道:“王县令好灵通的耳朵呀!哈哈,在下也就是和街坊们乐一乐而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王县令心中暗自咋舌:这小神医,真真是志向远大呀!这可是孟子劝谏梁惠王的,昔年诸葛亮自比管乐,小神医却自比君王……
不过王县令也只是随便一想而已,很快便扯出了正题:“张医士,本官今日所来,只为那恒兴行的案子……”
张力原本就隐隐有些猜测王县令前来与此案有关,现在一听果然如此,立刻便竖起了耳朵。
张力看了王县令一眼,笑眯眯地道:“王县令这话有些——在下也不是大理寺卿呀,审案怎么还能问我?”
一听张力打着哈哈,王县令有些急了:“小神医莫要疑我,别看我与那济世医卿叶问天走得近,不过只是虚与委蛇罢了!以咱们回春堂的关系,小神医还信不过我么?”
张力微微点头,却不说话,心里一乐,暗自忖道:哈哈!王县令这称呼都改回小神医了,果然是个醒眼的!
王县令更是急了,直接开口道:“小神医,非要本官说明白么?那叶问天虽说是济世医卿,大腿哪有英国公府粗呀!本官混了这么久官场,有啥不懂的啊!”
张力哈哈一笑,故作高深地道:“不是在下信不过王县令,咱们那都是过命的交情了!实在是这事乃是英国公府牵头,在下心存顾忌呀!”
王县令连忙点头,道:“是!是!本官懂的,本官知道其中利害!”
张力笑道:“不知刚才王县令说恒兴行那案子……”
王县令上前两步,开口道:“昨儿个已经审了,那恒兴行掌柜范庆安抵死不认,坚称购进人参只是预测行情,没有与济世医社中的任何人勾结。济世医卿叶问天想把屎盆子扣给曾医令,下官心存顾忌,却也不敢直接去问英国公大小姐。不知道小神医这边是什么意见?”
张力心中暗自忖道:看来王县令果然醒眼,俨然已经将自己视为若晨小姐的代言人了。
话说回来,叶问天自然是想把这事和曾医令联系起来,似乎实际情况也是这样。
但是恒兴行的范庆安抵死不认的话,叶问天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背靠东林党的李医丞请得动山东按察使司,叶问天可请不动!
张力笑道:“王大人可是担心这事按叶问天的意思办的话,会得罪上峰?”
王县令点点头,道:“这事本官确实很为难,毕竟上次恒兴行针对小神医,乃是走的山东按察使司的路子。”
王县令这话一说完,张力便开始低头沉思起来,王县令躬身立在一旁也不敢打扰。
张力暗自琢磨着,这王县令也算是老油条了,这件事站在他的角度来说,确实左右为难。
若是顺了叶问天的意思,却又可能得罪上峰;若是拖延不办,叶问天那边又不好交差,毕竟现在还是瘟疫期间,叶问天上个折子诋毁王县令的话,王县令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恐怕也是要丢官罢职的。
这王县令,敢情是来抱自己的大腿来了——当然,这大腿乃是自己背后的靠山,英国公府!
这把柴火,还得自己来加!
张力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王大人只管按叶问天的意思,往死了整恒兴行就是了!若是事后有什么问题,王大人往济世医卿叶问天身上推就行!如果还有哪个山东的狗官不醒眼,有意刁难你的话,英国公府出面给你撑腰!”
王县令一听此言,满心欢喜,连忙道:“多谢小神医!”
张力眼光中带着一股子阴冷之色:“听说满清……呃,不,鞑子那边有十大酷刑,不知道我大明有多少种酷刑啊?那范庆安敢不招?”
王县令一愣,脱口而出道:“哦?小神医知道鞑子有十大酷刑?”
张力嘿嘿一笑,掩饰道:“我老家可是金州卫啊,离狗鞑子近着呢!经常听到些关于鞑子的消息也不奇怪。”
王县令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张力淡淡地道:“依我看哪,本朝太祖爷首创的抽肠就不错。在范庆安面前,把那个叫范澄的,给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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