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为安瞪他一眼:多管闲事,要追也是我去追,你掺和什么劲儿?气还有些不顺,他大声说:“不许去……”
“好!”小李子忽然一声大喝打断他,用力拍大腿,高高翘起大拇指:“男子汉!有气魄!我怎么就不敢这么对我女朋友呢?”
其他几个店员连声附和,对顾为安都是景仰的表情。
顾为安下半句话被小李打断卡在嗓子里不出来,透过玻璃看到徐晓站在路边招手
打车,心里着急,咳嗽一声:“好好干活,我出去看看广告牌别被风吹倒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小李失望的望天:“怎么都这样啊,什么时候男人才能翻身?”
旁边的张海悠闲的喷出口烟气:“像我这样,结了婚,把老婆变成煮饭婆的时候。”
顾为安追上徐晓,把她拖到人少的街心花园:“以后吵架了不许跑,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但事情说清楚才能走。”
徐晓冷眼看着他,甩开他的手不说话。
“其实刚才的争吵毫无意义,你和我说的都不是一件事儿,我是担心你吃那些药伤身体。”
见徐晓脸色缓和了些,顾为安才敢把她搂进怀里,她跑得匆忙,只穿着毛衣:“坏脾气的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死心塌地的嫁给我?”
徐晓往他怀里钻了钻,叹气:死心眼儿的顾为安,都这样了,难道我还会有其它想法吗?为什么你总是不放心……
恋爱顺心,徐晓工作起来更加高效。快到年终考核了,大家都取笑她:“徐部长是不是要升迁啊,回总公司能升副部了。”
小崔阴阳怪气的:“徐部长就是命好,想什么来什么,比不了啊。”
知道他介意顾为安和自己的事情,徐晓没有生气,乐呵呵的:“我的下一个目标是中五百万的彩票,借你吉言,一定会中的,到时给你个大红包。”
小崔看着身后走近的刘晖远,说得不咸不淡:“五百万对你来算什么,刘总您回来了?”
刘晖远和众人颔首,径直走了过去,背影很威严。徐晓不自觉的咬紧了唇。
风过怎能无痕
“贝勒爷”即将调回北京,时间在春节前。公司里的美女们纷纷惋惜,如此一颗赏心悦目的大钻石消失在视野里,实是一大遗憾,以后连做梦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刘晖远已是今非昔比,这次回总公司是掌管财务部,那个位子刘立斌要了很久董事长都没给,看来是要栽培这个小儿子了。本来嘛,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儿子更是用来继承衣钵的,何况这么优秀的刘晖远?
渴望升迁的人忙着和他拉关系、培养感情,急于表现;曾经对立的方总、乔总也
都纷纷示好,高高在上的刘晖远却变得神龙不见首尾,一般人难以见到。
徐晓也只在他回来的那天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侧面和背影;开会时偶尔也会遇到,隔得远远的,陌生人一般;工作中的接触都换成了秘书,电话更是没有。徐晓不禁摇头,他们之间,到底是有着渊之别的,真不敢相信,曾那么亲近过,甚至许过终身的承诺。
刘晖远从北京回到公寓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摘掉无名指上的钻戒,放在书柜的最顶层。他还不习惯个华丽的金属环带来的异物感。
那场奢华至顶的订婚宴也与参加的所有酒宴没什么不同,不过是鲜少的穿了白色礼服而已。怡楠很美,优雅婉约,眼波如雾,完美得无可挑剔,把戒指戴在手上时,他才发现那双手也很美,纤细柔软,水晶指甲趁着钻戒的光芒,空灵的不真实。
唯一的不足是戴完戒指后那个过于潦草的吻,几近敷衍。他对自己的表现也很不满意,可是双唇轻擦的瞬间,脑海中忽然跳过的却是那个落雪的清晨,徐晓惊慌失措的表情。
怡楠察觉到了,她抬眼的瞬间,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委屈,虽然笑容依旧,温柔的挽着他的臂弯去敬酒,可是总有什么不一样了。
婚宴结束后;怡楠微笑着对他说:“晖远哥,敬业的演员不好当,何况是演一辈子,对不对?没人的时候咱们都别装了,你累,我也累,起码应该让我觉得你是真实的。”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曾经憧憬多年的婚姻,就这样启动了……
这场功力联姻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在刘氏的地位从分公司里管闲事、受排挤的副总经理扶摇直上,成为了总公司的财务部长。
万事最清楚的除冷静旁观者,还有清醒的当事人。他当然知道,父亲这样的安排是做给韩家看的,更是在收拢他,担心他有了强大后盾后会对刘利斌不利。
父亲对他说什么?对了,他说:“老韩和怡楠这么看重你,我对你就放心了,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和事业,你比你哥哥拥有的多,他少年丧母不容易,咱们亏欠他,你要多体谅。同血缘的手足,我和你母亲百年以后,这世上你的亲人也只有他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太计较……”
计较?他只是自卫而已,却落得“计较”二字……
倾尽全力和刘利斌追逐、攀比、较量了二十多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像是航海出发的人,几历生死、精疲力竭的到达彼岸,却发现回到了家,原来,地球是圆的,起点和终点,是可以互换的……
贪心和野心,财富和权利,最后不过一片狼籍的灰烬,唯一变的,只是自己不再年少纯净的心。
“死去原知万事空”,他还没到“死去”,这世界好像就空了。
手机的屏保依旧是徐晓,他没换,暂时没必要。开机、关机、接打电话、收发短
信时,亮起的都是她神采飞扬的脸,拌着鬼脸,可爱的撅着嘴。刘晖远叹口气,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晚上陪我坐坐,过一阵子我就走了,再见面不知何年何月……”
这样的邀约,谁能拒绝?
徐晓给顾为安打了请假电话,推说晚上有应酬,不知进行到几点,晚了就住宿舍。
一改曾经的隐晦,今天的刘晖远高调的把车停在门前,穿了黑色的皮大衣站在车边,身后是闪烁朦胧的灯火,被未消融的晶莹冰雪反射映照,光亮胜过头顶的星空。清傲的王子无视所有人,在繁忙的下班人流中寻找自己等待的身影,修长、俊雅的轮廓引来阵阵赞叹。
穿梭的人群中,徐晓望而却步了,原来,他的光芒竟是如此耀眼。
直到两人坐到西餐厅属于他们的那张桌子旁,一路相随,彼此间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有沉默。
刘晖远点完餐,静静的看徐晓:“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徐晓点头,后来他们就成常客。
“我把你的工作做了安排,回经营管理科,还以总公司下派的身份留在这里。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或者想回北京,就联系这个人,他会帮你,这是人事部的部长,我的人,可以信任。”刘晖远把一张名片递到徐晓面前。
这已经是在安排身后事了,用心良苦,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到。徐晓觉得自己应该说声“谢谢”,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无措中去端咖啡,腕间的玉镯不慎磕在桌边,“叮当”一声,两人的目光都停在了淡青色的玉上。
刘晖远呆呆的看着那块玉:“但愿它不会被打碎……”
徐晓下意识的摸索着带着体温的玉石:“不会的。”
“但愿…………说点儿开心的事儿吧,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早着呢。”徐晓笑了。
“为什么?”刘晖远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漾起清浅的涟漪。
“结婚啊,”徐晓迷茫的看着桌上的餐具:“好像结婚和离婚总是很近,何况他
现在什么都没有,结婚总要有个住处吧,我好像真的很俗气。”
“你要是真的俗气就不会选他了。”
徐晓苦笑:“我总是这样摇摆不定的羡慕别人,总觉得现实不够好。”
“徐晓,如果……”刘晖远说的很犹豫。
徐晓不明白:“什么?”
“我是想……算了,没什么,我的手机号永远不换。”
都是聪明人,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两人都选择了装傻,若无其事的吃饭。饭后,同去看电影,这也是他们曾经的消遣方式。
时至午夜,刘晖远送她到宿舍楼门前:“晚安。”
“晚安。”徐晓转身进楼门,手却被拉住了,身后传来近乎乞求的声音:“再抱抱你,好吗?最后一次……”
深深叹口气,徐晓闭上了双眼,缓缓的转身,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被紧紧的拥住。这是珍惜的感觉,他从来都是样对自己的,徐晓一阵怅然、感动,情不自禁的回拥他。
刘晖远留恋的吻落在耳畔:“晓晓,别忘了我……”
徐晓彻夜失眠了;脑海中全是美丽的过往和曾经的豪门之梦。不是后悔,只是曾经的付出总是有痕迹的,风过怎能无痕,况且又是那么的认真。
第二天,她数着分秒等待下班,等着顾为安来接她,她需要他让自己变得坚定,让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顾工同志说有应酬,语气匆忙,是啊,年终了,他也要奔波于各个客户之间。可事情似乎变得不那么简单,一连几天,他都很忙,徐晓觉得不对劲儿,赶了过去,果然,他没去应酬,独自中人在店儿里。
怒气勃然,真的是勃然:“你什么意思?”
“我这几天忙,没时间接送你……”
“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