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什么矛盾体,刚刚说我简单,现在又是走不通迷宫,不仅这些,还有个问题你是大错特错了,我的心门曾开启过数次,却从未有人愿意进入,也许是里面的装修不够好,也许是岔路太多真的不好走吧,谁都没有勇气停留一下、驻足,更别说走下去了。而今,它已疲惫得无力再为谁开启,并非不愿。”说完似息憩地闭上眼睛。
“云——他爱你。”乔野见到这样的她,心口的话冲出喉咙。
清柔闭着眼地微笑摇头,“小乔,爱不是用说而是做的,‘我爱你’只是三个字,谁都能说,又有多少人真会做呢?如果他真有此意,至少今天对我说这番话的该是他,不是你,你说呢?”她了解乔的好心,现在她和他之间很平静,他偶尔会说一两句让她觉得感动的话,但那又能说明什么?所以她选择将束之高阁,她在接受这个婚姻的时候就很清楚地知道,她要的不是爱情,在这个婚姻里她就不该妄想找到什么爱。没有了希望,就不会失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逃避,选择与他精神的背离。
望着清柔远去的背影,乔野久久地无法思考,因为他看到了冠冕堂皇下的逃避。
再回到客厅,厅内乔氏夫妇已在座。乔夫人见清柔只身进来,忙问:“小野呢?”
“还在园子里。”清柔答。
“路嫂,快叫小野进来,云寒要来了。”乔夫人吩咐。
路嫂叫乔野去了。清柔却静站在原地,肆无忌惮地思绪起伏——早料到他会来,早知道会在这里不可避免地碰面,没想到早准备好的心依旧不规律地跳个不停,他有着不可忽视的杀伤力。
他们在外面很少能碰到,除了他到学校找她之外,可以说他们是没有机会与他人同处在一个空间里,尤其是以他们独有的身份,却也是他们不能运用的身份。所以她没告诉他,他们认识同一家人的事,因为她还在逃避可能的相遇,因为她还存着侥幸的心理,现在这一切却又是那么地不能躲避了。
“云寒这小子,再不来我都要揍他……”乔先生说。
“好久没看到云寒了。”乔夫人也感叹。
乔信还记得楼清柔有“帅哥倾倒症”,“清姑娘,叶云寒也是个大帅哥。”乔信戏侃的话惊到尤自沉思的清柔。
乔信继续说:“两个人好让清姑娘有个选择的机会,我倒真不看好乔野那小子。”乔信毫不留情地扁着自己的弟弟,在乔信的头脑中,现在这些人之中没有固定对象的只剩楼清柔、乔野和将要到来的叶云寒了,他听闻过叶母着急叶云寒婚姻的事,所以他觉得可以让三个人先随便配一配。只是不知道云寒和楼清柔有没有见过面,毕竟飞宇与叶氏进行了那么大一宗案子,但也有可能楼清柔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乔母却狠狠白了自己大儿子一眼。
时间像一条会流淌的河,路嫂已将拜访的人带入客厅。抬起眼,对上门口一双子夜般温暖的眸子,清柔只定定地、迷朦地凝视他,眼睛都不忍多眨一下。
乔信向叶云寒介绍贾嫣含及其她的朋友,叶云寒很有风度地赞美贾嫣含的美丽与端庄,同时感叹乔信的走运。当他的视线锁上她,他看到她眼中复杂的情感,挣扎的边缘有难言的痛,□裸的矛盾、茫然,此刻她不再是只小妖女,不再是热情的她,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坚强者,也许她从未坚强过,只有一颗极易破碎的心,怯懦地想逃避一切……尤其是他……
两个人都对乔信的介绍恍若未闻。
不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叶云寒上去紧紧握上清柔的手,却无语。怎样的无语,无语亦情牵,怎样的牵情?
清柔的心波澜起伏:你明知道我的的脆弱,却偏偏……让我怎样面对,你能忘记谁?是那个华人女孩,还是纪溶溶?还是送我一块只能吃三分之一的月饼?
然后一朵“媚笑”爬上清柔的嘴角,“我早听说叶总经理是个风趣、演技精湛的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让小女子大大地倾心。”言词间不忘发挥她讽刺的口才。
面对清柔逃避问题的表现,叶云寒自如地挥去刚刚的失态,似乎一切真的在演戏,“能得到楼小姐的赞美,在下真荣幸之至,莫不是楼小姐记性不好就是我认错人了,总觉得楼小姐有些面善。”叶云寒深皱着眉似在努力回想。
“我想您是对‘飞宇’面善吧?”清柔不愠不火不冷不热地问。
叶云寒来不及回答,乔信的问题已经来了:“你们认识?”
“他们当然认识。”乔野在一旁理所当然地帮他们两个回答。
清柔、云寒同时将如剑的目光射向乔野,吓得乔野张张嘴,半天未敢吐出半个字,然后两个人又很有默契地将目光再次调向对方。
一声冷哼从楼清柔的鼻子里溢出,“我还是那句话,我可没福气认识这等‘大人物’,我又不是那些花花草草,叶少爷,请您说话有些分寸。”瞬间两人之间的暗流似凭空消失,只剩下不妥协与对峙。
叶云寒潇洒地笑笑,拇指和十指相圈,然后潇洒地弹弹手指,眼光转而深入不知名的地方,“我只说面善,又没说认识楼小姐,信、乔,这下你们可使我得罪这位小姐了,让她误以为我是个花花公子,今后我若追不到她,你们可要负责的!”叶云寒再将目光调向乔信,似真似假地抱怨。
“你们不认识?”乔信犹疑的目光逡巡来再逡巡去,然后又说:“正好,我就不信乔野这小子能抢过你,你放心去追,如果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我,我和嫣含都会帮你的,你只要放手追就行了。”说着揽住贾嫣含的腰。
“越说越不像话了!”乔夫人骂道,她可不想让“煮熟的清柔”飞到别人家去,尤其是千载难有一个“女”朋友的二儿子。
深深望清柔一眼,叶云寒投入热闹的世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和自己最纠缠不清楚的男人,无论何时这些都是她不愿提的,已成为事实的事实,于是,只好——戴起厚重的面具,似乎一切真的是一场戏,分不出的只有戏里戏外同样的真情。
吃过晚饭,楼清柔站在乔家别墅的露台上,双手横抱在胸前,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叶云寒走至她身后,用与她相同的姿势而立,看的却是前方的她。
她读着天上的繁星
我读着她的身影
露台 高高地
架起间距 架起憧憬
突然前方的她长叹一声,朝月吟诵:
清夜无尘 月色如银
酒斟时需满十分
浮名浮利 虚苦劳神
叹隙中驹 石中火 梦中身
虽抱文章 开口谁亲
且陶陶乐尽天真
几时归去 作个“闲人”
对一张琴 一壶酒 一溪云
她的吟声刚落,叶云寒低沉、略感伤的声音响起,清柔没有回头,对他如猫般悄然的行为,已见怪不怪了。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 水——长——东——
久久,久久,一个人开口了,“我愿我们从不曾相识。”她依然仰视着群星,幽幽地吐出一句令人伤痛的话。
“我知道!”回答的语调是叶云寒少有的阴沉。
“既然知道,就该会做。”清柔转身朝屋子走去,走到半路又停下,说:“我真怀疑,你到底修的是不是理工和商业学位。”说完走进屋子。
今夜,楼清柔留宿乔宅。
五、告别单身(2)
今夜是乔信告别单身贵族的最后一天。
上午,乔信大学时几个死党纷纷抵达乔家。乔信和贾嫣含同样是北京综合大学企管系毕业的学生,大家都认识。人们都没想到乔信竟与小他一届的企管系才女结为伉俪。无可厚非的,人们见到了楼清柔。
还是那女孩,三年了,她似乎没变,依昔的运动装加了休闲的色彩,麻花辫垂在身后,不长也不短,开朗的笑容,闪亮的眼睛……颜吉东注视着在众人身边来回穿梭的清柔,她依然热情、开朗、不拘小节,能跟他们这群大男人打成一片,丝毫不记得她是个女孩子。颜吉东还记得他大四刚认识她时,她青涩的一如现下的样子,她竟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四年的大学生活没有磨去她的棱角——真是难得。
“东东!”清柔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只有她,只有她敢叫他东东,当初除了他们那届的校学生会主席外就属他最拉风,楼清柔却一直叫他恶心死了的“东东”。
面对自己曾喜欢过的人,再见面清柔总能处之泰然,让人不敢相信当初她是否真的思慕过这个人。难道真的是失败太多就能养成不受伤的习惯了?
偏偏她喜欢的人,她总让会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心意,颜吉东知道当初这个小姑娘是多么热烈而又沉静地对待过他,这事他们周围的人都知道,谁叫颜吉东是个被许多女孩子注意的男人,而楼清柔又是个不那么会掩饰的人。
“嗨,好久不见!”
听男人说嗨总觉得怪怪的,清柔心中虽不大舒服,仅撇撇嘴而已。“大概三年吧!难得你还会记得我。”
她岂是个让人容易忘怀的女孩?“记得认识你那年,你还不足二十岁吧?如今也成大姑娘家了。”
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个老伯伯!当初使她难忘的也是他的这份成熟啊!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转眼也中午了。
他怎么这么早?当叶云寒站在客厅,清柔心中想。
男人在一起很容易混熟,尤其是不那么老的人。
乔信提议到外面吃饭,去时还没注意,吃过饭才发现今天街上、饭店里一对对情侣特别多,一个人拍着脑袋说:“唉呀!倒忘了,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
“要你说,街上到处是卖花的,你才想到,我不得不以为你已被铜臭淹没,或者可以近似地理解,至今为止你尚无中意的姑娘。”另一个人说。
“笑话!我虽比不上吉东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