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李辰,却已经在茫茫车海中迷失。眼前出现的三岔路,让他只能懊恼地捶打着方向盘,却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追上去。
唐琪琪早已认出是荷鹿在一直前前后后左冲右突,堵羊拦猪一般操控着她的行进方向,她驾龄短而且技术生涩,跟爷爷要这么个招摇的跑车,不过是嫉妒荷鹿有属于自己的跑车,不过是为了炫耀攀比而已,哪里是天生神技的荷鹿的对手。
她心慌意乱地在荷鹿的围攻下,一直加速,想甩掉她。换来的却是她更加紧密的与她步步相随。
荷鹿像个逗老鼠的猫一般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时不时伸出尖利的爪子碰碰她。
“嘭!嘭!”车尾一次次被撞击产生的震动,让她失去形象地尖叫连连,心惊胆颤。在荷鹿玩够了撞她车尾的游戏,赶上来与她并行的时候,她冲着正阴森森看着她微笑的荷鹿吼道:“荷鹿,你个疯女人是不是活腻了!我今天要是出一点事,你就死定了!不信你就走着瞧!”
他说完又是猛地加速,但余光一瞥中,看到荷鹿仿佛惋惜般地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猛地随着她加速,接着朝着她的方向猛打方向盘,把车头别过来,狠狠地撞上了她。
她的车立即被这股强大的冲击逼到了路边的护栏。
“啊!”唐琪琪惨叫一声,脑袋因为冲击的惯性,也一下重重地撞在了车顶边缘上。剧痛刺激出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荷鹿,你个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唐琪琪发疯一般尖叫着。
之后,她手中的方向盘失去控制,车立刻在路上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样,摇摇晃晃着左冲右突起来,与路边的护栏碰撞摩擦着,发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噪音,蹦出一簇簇闪亮耀眼的火花。路上的来回车辆立刻纷纷躲闪。
荷鹿这时候,放慢了车速,眼睁睁看着唐琪琪的车失去控制向前踉跄前行。不会放过我?呵,先问问我会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再说吧。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唐琪琪?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觉得,我会给你走着瞧的机会?我还会让你活着么?
荷鹿的双眼中燃烧着浓烈的仇恨之火。镇定地拿起手机,按下快捷键一,拨出号码。
这时候,迟安良终于有机会追上了她。他满面焦急地摇下车窗冲着她喊:“鹿儿,听我说你现在把车停下!你如果这样做了,和唐琪琪还有什么分别?!你冷静一些,听到没有鹿儿!一切有我在,你……这是在干蠢事荷鹿!”
荷鹿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扬出一丝冷笑,然后听到电话中传来李辰的急切呼唤,她转回视线,目视前方,一脚踩下油门,迟安良的脸便“嗖”的一下,从她眼角余光中消失了。
“哥哥,我爱你。”她冷静地看着前方唐琪琪的车尾,说出这句话,眼泪却随即潸然而下,“哥哥,我没有办法忘记我们的宝宝是怎么死的,这一个多月,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唐琪琪是怎么杀死他的。她是杀死我们的孩子的凶手啊,为什么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过的这么逍遥自在?
对不起,哥哥,我没有办法像你和姐姐一样因为和她家的关系,做到原谅释怀。我得为我的宝宝报仇。我必须为他报仇!我要让唐琪琪为她的行为付出她应付的代价!
哥哥,谢谢你这些年给我的爱,我这一生恐怕没办法回报了。如果来生我们还能再相遇,我一定加倍奉还你。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鹿儿……永远永远爱你。”
“不不不!鹿儿!不要这么做!”这时候的李辰也驶上了高速。他凭直觉,对他心爱的小祖宗,他每次的直觉都那么准确,这次也不例外。
荷鹿的这通生冷冷森决然的诀别电话让他魂飞魄散,心在一瞬间便坠入冰冷刺骨的极地寒潭中,痛彻心扉,“鹿儿鹿儿!不要啊!不要!”急痛交织逼出了他眼中的泪水。
他周身都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包围着,要失去她了,生离死别的失去!他却无法阻止!
“鹿儿!!!”
“嘭!”随着他的喊声,一声碰撞巨响从遥远前方传来,随即一股火光腾空冲上了被晚霞照亮的安静天空,壮观无比。
那美丽的晚霞都被那火光燃烧吞噬,化为了乌有。
……
“今天晚间五时许,在北城通往M市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一起油罐车与一私家跑车相撞,进而引发其后车辆连环追尾的特大交通事故,事故已造成两人死亡,十人受伤……”
电视中,新闻主播正在用一种沉痛的声音播送着这条新闻。
医院住院部,最高层的高级病房电梯口,此时传来一阵骚动,唐霖和唐琪琪爸,在一众黑衣保镖的保护下,从里面走了出来。接到宝贝孙女出了车祸在医院的消息,他连北城市的一把手为自家女儿举办的生日晚宴都不去了。
他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可怕地阴沉着,问迎上来的唐琪琪妈:“琪琪怎么样了?”
一身珠光宝气的唐琪琪妈看到公公和自家老公来了,立刻一脸哀容,悲痛地捂着嘴,“爸,琪琪她……琪琪她疯了!……呜呜……可恨的荷鹿,她把我们琪琪害成疯子了!谁都别拉我,我要找她算账去!我要扒了那个小贱人的皮!”
唐琪琪妈说完便向外走,她走了两步,停下脚,发现确实没有人拉她。因为唐琪琪爸和其他人都已经跟着唐霖向唐琪琪的病房走去了。
她尴尬地原地擦擦泪,老实返了回来。做豪门媳妇,外表是风光无限的,其实在家里呢?除了自家儿女知道她的存在,在其他人眼中,她的存在等于不存在。这何其不是一种悲哀?
☆、第四十章 疯狂与疯癫
同一时间,这栋楼层的另一间病房中,病床上的荷鹿,靠在李辰怀中,眼睛安祥地闭着,呼吸浅浅地正在熟睡。
李辰体内的恐惧感则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散,即便人现在就在他怀里躺着了,他也惶惶不安,眼睛半秒钟也不从她脸上离开,生怕他眨个眼,视线偏离一点的功夫,他宝贝祖宗就不见了。
这个早晚要了他的命的小女人呀!万幸中的万幸,那辆和油罐车相撞的是别人,不是她,她什么事都没有。
当他连滚带爬的赶到事发地点时,发现她的车在离爆炸二百米远的地方规矩地停放着,站在车边的她,脸上呈现着一种古怪僵硬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者惊吓过度了。
而唐琪琪的车则半个车身悬在高速路路边上的混凝土护栏中,摇摇欲坠。奇怪的是,车子周围的护栏完好无损,并不像是因为她操作失控而撞上护栏,不幸悬挂到路边的。倒像是被人为恶作剧一般把车举起来,然后故意那么摆放出来的一样。
那时候,已经有好心的过路司机在稳住车身,营救被困在驾驶室里,已经吓昏过去的唐琪琪。
他顾不上多注意唐琪琪,而是一把把那个在徐徐降临的夜色中,呆立一旁的小女人紧紧地抱进了怀中。
然后开始呜呜开嚎!跟受了伤的牛一样哭的哞哞响。他管丢不丢人,管会不会被已经赶来的媒体记者拍到,认出他是谁!
他就抱着宝贝祖宗,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边哭还边叨叨,“祖宗哎!我的祖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这是在要我的命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要是没了,你让我怎么活!你想过没有?我怎么活!呜呜呜!”他说一句就把荷鹿抱紧一分,简直要恨死这个女人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荷鹿?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自私的一个女人!你死我我怎么办?!你根本就没想过是不是!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小东西!呜呜呜!杀了我……”
而他怀中被他勒的喘不过气的荷鹿,挣不开他,便胡乱摸索着摸到了他的下身狠狠掐了一把。让他又“啊!”惨叫了一声,放开紧紧搂住宝贝祖宗的手,灵敏地弹跳开,,一脸泪花地捂住裆部,夹紧双腿,眼带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荷鹿,“祖宗,你你你这是……哎哟!疼死我了!”那声音颤的,李莲英可能都自愧不如。
“你什么你,我快被你给勒死了!”荷鹿在她弹开的时候,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才安抚住因为极度缺氧而闹罢工的五脏六腑,然后柳眉倒竖,双手环胸,鄙夷地斜睨李辰几眼,“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回家!真给我丢脸!”
李辰保持着那个动作,听到荷鹿的话,差点给她跪下。又使劲眨巴眨巴眼,把眼睛里剩下的那点儿泪挤出来,再用力抹了把眼睛让视线清晰,仔细看眼前正一脸嫌弃他表情的小女人。乖乖!这是他的娇娇祖宗?!这明明就是一高贵冷艳的女王啊!
那眼神儿,冷傲犀利不可一世;那姿态,高贵圣洁不容冒犯;那表情,真的真的很嫌弃他!
看清这个,李辰的腿弯就真的有点儿忍不住发软,呜呜呜!祖宗,你可千万不能不要我!我愿意做您身边最忠诚的奴仆,生死不离!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膝盖已经打弯要跪的时候,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荷鹿倒下了!
是的没错!她冷冷盯着李辰的眼睛,白眼一翻,就像个突然被锐器刺出了破洞的气球一样,嘶嘶嘶的冒着气,就把刚才的高贵冷艳从身体里释放光了。然后眼看着身子一软,就向地面上倒去。
李辰这个忠诚的奴仆义无返顾,身手敏捷地纵身就扑向了她………倒地的地面,成功做了她的肉垫。
荷鹿舒服的倒在他身上,绵软成一团,便意识全无了。
“鹿儿!”做肉垫的李辰抱着她又是一颤声的深情呼唤。
救护车“呜哇呜哇”的闻讯赶来,他们就进医院了……
可怎么办好喏!这个怪胎!李辰怀抱着从昏迷就再没醒过来,又像是很困很疲惫所以深度昏睡的宝贝娇妻,疼惜的,怜爱的真想把她吃进肚子里去,那样他就不用担心她会再做出这种要他命的事了。
荷鹿此时却在梦中回到了她准备要和唐琪琪同归于尽的那一刻。
她扔掉还能听得见李辰声嘶力竭呼喊她的电话,泪流满面地看准唐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