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上回梁青山带人来,这次的架势明显排场更大。领头的男人长得魁梧异常,肌肉纠结,腰上佩了柄大刀,看上去十分骇人。光凭身上的这身打扮,便也知道这批来拿人是官兵等级之高,绝非梁青山手下的小兵小将可以相比的。
领头的男人将大刀往桌上一顿,巨响声吓坏了老张和其他伙计,丁澈琪脸色惨白地躲在老张的身后,担忧地望着从后院撩帘而入的阮颜和龙翼。
“这位兵爷您要喝什么……”老张壮着胆子,讨好地凑上前去,陪了笑脸,却被领头的官兵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给怔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你们这儿谁是乐正元彦!?”领头的大吼一声,目光停在了龙翼和阮颜的身上。
“我就是乐正元彦。”阮颜上前一步,挺身而出,脸上全然没有任何的紧张。反倒是她身后的龙翼,忧心地望着她的背影,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本能地保护着她,道:
“不知这位兵爷为何事登门造访?”
领头的微微一挑眉。东方小说网 。lNO。难怪秦大人的侄子会猴急地想要掳了这棋社的老板,这等的美人,没有男人不动心的!
他轻笑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丑陋,煞有其事地轻咳两声,道:
“我是奉了秦魏秦大人的指示,前来捉拿秦府血案的嫌犯!乐正老板,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嫌犯?!彦什么时候成了……”领头的说辞让龙翼不由得恼火,心下也更加着急。看来秦魏那个草包是准备随便抓一个人来为秦寿的死抵罪了!然而,他还没说完,肩膀便被人轻轻拍打,一个柔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头:
“翼,这里我来就好。”
她给了他一个舒心的笑容,泰然地转过身,冲领头的男人柔柔一笑,沉着应对,道:
“嫌犯就嫌犯吧,在下倒也不在乎这些。在下只是斗胆向兵爷打听一句,此去是否能当面见到秦魏秦大人?”
领头的见她十分配合,倒也不想为难了这笑脸人,老实答道:
“乐正老板可是秦大人认定的第一大嫌犯,到时自然是秦大人亲自来审问的。{东 方 小 说 网 。lNO。}所以乐正老板不用害怕见不找秦大人本人。”
阮颜一听,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兵爷带路了。”
“彦……”龙翼还是忍不住担心,轻轻呼唤。听见他的声音,她缓缓转过生,却突然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竟轻轻地拥住了他!
她特有的香气还弥漫在鼻尖,长发划过他的掌心,却怎么也抓不住。飘然转身,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离开,头也没回。
龙翼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只觉得“嗡”得一声,却不断回想着适才她在他耳畔留下的悄悄话:
“别忘了带人来救我哦!”
嘴角划起一道苦笑。
她总是很快地飘走,留给他最难解的谜团。她总爱说,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出答案,可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不安,因为他始终抓不住她的身影。她是那么的遥远,而他,只配跟在她的身后,努力地解开一个又一个谜团,从中寻找她的蛛丝马迹,再启程追逐。而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阮颜望着扑在地上的枯草,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下了。一只小老鼠探头探脑地从墙角的洞里爬了出来,大摇大摆悠哉游哉地从阮颜的脚边爬过,吓了她一大跳。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滴水的声音,偶尔传来狱卒的嬉笑声和交谈声。她无聊地拨了拨地上的稻草,小老鼠还在她的脚边叽叽地叫着,等待着审问的到来。
审问吗?想到这两个字,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秦魏的三品官,也不知做了多少年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晚饭的时间,她将那根本无法下咽、看一眼都觉得难受的晚餐扔在了一边,又过了一个时辰,才听见狱卒谄媚的说话声以及铿锵的脚步声。
她整了整头发和衣摆,从地上站起身来。不等她赶跑脚边的小老鼠,秦魏已被众人拥簇地来到了她的牢房前。
“秦大人,这个人就是柏颜棋社的老板乐正元彦。”开口说话的,是上午那个来捉拿她的领头人。
“把牢门打开。”一个懒懒的声音说道。狱卒立刻点头哈腰地掏出钥匙,随着锁链稀里哗啦撞在一起的声音,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阮颜眼瞧着开门的狱卒弯着腰做了个“请”的动作,一个个矮又肥胖的男人便从穿过狭窄的门挤了进来。阮颜不由得为他擦了把冷汗,若是这门再造得窄一点儿,估计他是横竖也进不来了呢!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牢房中被无限放大,折射成巨响。那肥胖的男人两眼顿时一瞪,望着眼前与这牢房十分不相称的美男子,生气之余,邪念随起。
“喂!你笑什么笑!?这位可是京城来的秦魏秦大人,不得无礼!!”不等秦魏开口,狱卒眼瞧着秦魏的表情不好看,便狐假虎威地训斥道。训完了,又讨好地转头冲秦魏摇尾巴,只可惜秦魏那与秦寿十分相像的猪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噙着笑的阮颜,根本移不开去,更懒得理会狱卒的讨好卖笑。
“你就是乐正元彦?!”
正文 第四百十一章 审问
“你就是乐正元彦?!”
阮颜除了微笑还是微笑,只是那笑容中都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嘲讽与鄙视。她微微颔首,那姿态优雅地如同天鹅伏颈一般,完全没有谦恭的意思,道:
“在下正是。”
秦魏打量着这有着高傲神色的美男子,总觉得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不过,他也立刻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宝贝侄子会做出当街掳人的蠢事了。只是侄子已死,追究他的过错没有任何的意义,反倒是面前这被侄子掳走的人,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嫌犯。虽然可惜了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可总是要有人来顶这罪名的。好在这其中还有他操控的余地,秦魏自认筹码均在他手,完全不将阮颜的傲然放在眼里,以为那不过是她在虚张声势罢了。
“倒是个标致的人儿……”秦魏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眼中闪过淫邪。这侄子尝不到的好菜,倒是孝敬了他这个做叔叔的!
阮颜的眸中除了不屑以外,还多了一股浓浓的厌恶。看来这秦魏秦寿真是货真价实的一对叔侄,连好色也好色得一模一样。
她稍稍后退了一步,多了些许警戒心,小心翼翼地导正话题,道:
“秦大人将在下捉来此地,恐怕不只是想要瞻仰在下的拙颜吧?”说着,目光扫在了秦魏身后的大群人里。东方小说网 。lno。显然,人群中已经有人为秦魏的淫邪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其中以那领头的官兵最甚。
秦魏这才想着是来做正事的,可偏偏刚才的失态已经尽数落在了周围人的眼中,一下子威风扫地,顿觉丢脸无比。他尴尬地轻咳两声,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道:
“关于本官的侄子被杀害一事,乐正老板可有什么话好说?”顿了顿,他浑浊的目光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阮颜一番,又开口说道:
“看乐正老板瘦胳膊瘦腿,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想必也定不会是杀害寿儿的凶手了。”
阮颜挑眉,道:“秦大人明鉴。秦寿秦公子的死,与在下本无关系。”
秦魏心中憋得不痛快,他明知面前的美男子不是杀害秦寿的凶手,却很有可能与真正的凶手有瓜葛。以他的耐心,若是平常早就破口大骂了,可这美男子身上带着的莫名其妙的压迫感,竟硬生生地将他的戾气给削得一点儿也不剩。更何况刚才的失态已经让他丢光了面子,他只得腆了张横肉纵生的脸,故作姿态地维持最后的冷静,道:
“乐正老板说得没错,杀害寿儿的人确实不是乐正老板你。{东 方 小 说 网 。lNO。}可乐正老板却始终不愿说出那日送乐正老板出秦府的人,而那人很有可能是杀害寿儿的凶手,乐正老板这样还能算是与寿儿的死毫无关系吗?”
阮颜忍不住冷笑,笑得秦魏后脊背发凉,道:
“‘送’在下出秦府?秦大人瞧您说的,在在下看来,那可不是单单一个‘送’字,就能够说得清的。别忘了,大人您的侄子,可是在当着好多百姓的面,将在下当街掳走的,然后被囚禁在令侄的卧房之中。若非那位英雄‘救’在下出来,在下也决计不会如此安全地站在秦大人面前,为大人您提供令侄被杀的线索了!”
秦魏自知当街路人这件事情上是自家的侄子做得太过分了,理亏的绝对是秦家,可面对一个被审问的囚犯,他这个钦差大老爷已经丢尽了面子。他自觉不能再这么下去,脸色也立刻变得凶恶起来,连假装的笑意也不知被丢到了何处,恶狠狠地上前一步怒吼道:
“乐正老板你可别太过分!寿儿已死,追究这件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倒是那日救你出来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你是说,还是不说?”
阮颜自觉无趣得紧。她就知道这秦魏绝对撑不过两句话就要翻脸,若是能撑得久些,或许她的乐趣会更多一些也说不定。瞧着秦魏已经情绪激动地肉脸都快憋成了酱紫色,阮颜也干脆赶鸭子上架,冷了一张脸,应付道:
“此时梁大人之前已经明察过了。在下早就说过,被救之时,在下被那位英雄一记手刀给拍晕了过去,连张脸也没看清楚,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人?!”这倒是实话。被救的那会儿,她确实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只不过是后来在回棋社的路上,她才发现的。
秦魏见自己急得早就失控,而面前这嫌犯反倒是悠哉游哉地好整以暇,只觉得丢脸无比,心中的怒气更是燃烧得旺盛,浑身的肥肉仿佛都在颤抖,大怒道:
“胡说八道!若非你相识之人,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救你?!”气糊涂了,也就顺着阮颜的话说了“救”字,也就等于间接承认了秦寿当街掳人的蠢行。
“本官听闻柏颜棋社的另外一个老板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一定是他为了救你,跑到秦府闹事,结果一怒之下杀了寿儿的!来人!快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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