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一式却异常凌厉,被攻击的人只有躲闪的份,没有还手的余力。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七八名侍卫挂了彩。
江明月喘着粗气,脚下的步伐渐渐凌乱,她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可是她不能倒下,她要是再倒下,江枫就真的要被斩首了,那样的话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在见到风离痕以前,她死也不能倒下。
“哧”,又一声长剑刺入肉里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别打了,姑奶奶,求求你别打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不远处站在台阶上的陈御史急得直转,已经伤了十多名侍卫了,有一个还被刺了个过穿,真的要出人命了,这可怎么办啰!
“老狗,你等着,马上就轮到你了!”江明月执剑一指陈御史,剑尖的一滴艳红的血被抛在了陈御史的脚下,晕出了一朵花儿。
“我的小祖宗,求求你别打了,皇上不在御史阁,江丞相和江督尉也不在这里,他们已经被刑部提走了,关进了天牢,等着隔日处斩和发配呐!”陈御史哭丧着脸道出了实情,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个样子,一早就和盘托出算了,谁惹的祸谁收场!
江明月一剑正要刺下,听闻陈御史的话,眸光一动,猛的抬头迎上发抖的陈御史,厉声喝道:“当真?敢有半句谎话,我拿你的人头垫茅厕!”
风离痕不在这里,她做什么也没有用,就算要以死相逼也得找对时候。
抹一把额前细密的汗,江明月握着剑转身就走,凌乱的步伐和摇摇晃晃的身影诉说着她此刻极度的疲惫和虚软无力。但她没有倒下,仍然用剑尖撑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目送着那抹纤影走远,从旁边的大树后面闪出一个身影,只惊得陈御史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放心吧,朕不会怪你失职!”明黄的身影留下一句话,大步往江明月的方向走去。
江明月拄着剑一步三摇晃走在通往天牢的路上,周围的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搀扶,连那些侍卫也都避若蛇蝎,唯恐一个不堪遭了殃。
眼前的建筑物越来越模糊,江明月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她会再次昏倒,这一次不知道她会昏睡多久,万一醒来时她的亲人与她已是阴阳两隔,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漫漫长路。
恐慌之余,她无助的喃喃自语:“风离痕,皇上,不要杀他们,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江枫不能死,他不能死,我、我答应……答应你……风离痕!”
身子绵绵往下滑倒,在最后一刻,她挣扎着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带给她绝望,又最后留给她希望的名字。
明黄的身影一闪,稳稳接住了怀里的人儿。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白玉如凝脂般的脸上沾着一点细碎的血渍,素白的衣裙上点点红艳如盛开的梅,惊艳了他的心。
“月儿!”他低唤一声,不舍的抱起了她,把她紧紧拥在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觉,江明月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样长。冗长的梦里,她缠绵不醒,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一堵厚墙,想说话,像被人拔了舌头,张口却无声,想动手,双手却像被捆住了一般,全身无法动弹。梦里,她看到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死不瞑目的张着眼望着她,她的身后,是江夫人哭得死去活来的哽咽和悲鸣,她的心在一阵阵的悸动、发紧。这一刻,仿佛沧海已变桑田,仿佛尘埃已经落定,仿佛万物已经枯竭,她的心,那样空、那样迷茫、那样无措。
“月儿,你承诺过我,你要不惜一切救枫儿的性命,你没有做到,你失信了,你对的起娘对你的期望吗?你对的起丞相府吗?你对的起你爹对你的嘱托吗?”江夫人声泪俱下,字字句句如刀锋刻在她的心上,好疼、好疼。
不,娘,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要救江枫,我要救爹娘,我还要救整个丞相府!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明月一遍一遍的和梦魇纠缠,沉睡在那个可怕的梦镜中无法醒来。
277 一场游戏一场梦
天空一抹愁白渐渐点亮,东边的华光中迸出一抹惨淡的黄,像枯萎了的菊瓣,毫无生机。伴着这抹缓缓上升的残菊,一众骠骑在路上洒下一层迷雾般的灰尘,惊飞了四方还在美梦中的鸟兽。
“大哥,天黑以前我们能赶到皇城,是直接冲进皇宫去救人,还是先和三哥他们碰头?”
“先别慌,我们还不知道主子身在何处,总得和她碰上面才行!”
“可是,少主要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救下丞相大人一家三口啊!”
“当然要救!四弟,到了燕城以后,你先回水月天跟老三碰面,我两人去皇宫,我们在皇宫会合!”
“是,大哥!”
天色已经大亮,城门外有来来往往的老百姓开始慢慢聚拢,他们指着戒备森严的禁卫军窃窃私语,不时朝着紧闭的城门顾盼张望。
慢慢的,人群越来越多,形形色色的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城门外的断头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群布衣素裹的男子从西南方向涌来,他们“其貌不扬”,有书生,有算命先生,有挑着菜担的农夫,也有骑着马匹的商贾。他们夹杂在人群中是那么的不起眼,可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腰间是凸出的,有的人手臂笔直垂下,有的人双手环胸,有的人手里直接拎着布袋,至于其中玄机,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缓缓打开,一群禁卫军护送着一只囚车从皇宫大院缓缓驶出。队伍的前面,是监斩官陈御史。两旁高举的旗帜上印着火红的“斩”令,带着一丝肃穆,一丝冷冽。
“来了来了,犯人出来了!”有百姓在往城门口涌动,禁卫军立刻拔剑相向,逼得手无寸铁的百姓速速退离几步。
“四哥,来了!”书生打扮的玉倾岚抱紧了手中厚厚的书卷。朝着行刑的队伍低声说道。
“记住,以焰火为信号。别乱了阵脚!”农夫打扮的玉倾龙压紧下颌上的胡须,沉闷的说道。
旁边渐渐有人围了上来,以玉倾龙兄弟二人为中心,散开了一只无形的大网。
城门大开。囚车缓缓驶出了皇宫那道大门。囚车上,浑身是血的男子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血迹斑斑的一方颧骨和右半张脸的眉眼。他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囚车被两名大汉推到了断台头,离断台头两丈以外的地方,是围观的老百姓,黑压压的一大群。无数禁卫军手握长枪围成一堵坚实的铁墙,把老百姓挡在外面。令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日头在一点一点的移动,只等午时三刻一到,监斩官手中的“斩立决”一扔。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切将归于平静。
皇城外,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头顶上那轮晕白的日光。
乾恒宫内,风离痕却紧盯着床上昏睡中的人,等着令他心动的那一刻的到来。
一声细微的嘤咛过后,江明月睁开了眼。算算时间。不多不少,不早不晚。刚刚好。
“江枫,江枫呢?你把江枫怎么样了?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他在哪里?江枫在哪里?告诉我,他还没有死,他没有死,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江明月发狂般的抓住风离痕的衣襟,红着眼拼命捶打在他的胸口,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恨都种进他的胸口,种进他的心里。
风离痕轻轻捉住那双颤抖的小手,柔声说道:“月儿,你累了,你需要休息,再躺下歇会儿吧,乖!”
江明月用力抽回手,尖锐的喊道:“我不要!你把江枫怎么样了?我要见江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风离痕起身走到窗前站定,负手遥望着窗外惨淡的阳光,沉沉的说道:“午时了,月儿,江枫现在该被押往断头台了!”
“断头台……断台头?断头台?你是说,江枫马上要被斩首了?不,不要,皇上,我求求你,不要杀江枫,他是无辜的,做谁的儿子他没得选择,他不该遭受这一切!皇上,我求你放过江枫!”江明月从床上滚了下去,惊得风离痕一步箭步飞身上前扶住了她。
“月儿,你这是何苦呢?他是前朝叛臣的余孽,朕纵然再有心也不能无视朝纲律法呀!月儿,你不要把他人的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江枫的死与你无关,丞相府的没落也与你没有关系,你不是他们的神,无需为他们承受所有的一切!”风离痕语重心长的说道。
丞相府……对了,还有她的爹娘,她的爹娘现在何处?
“皇上,我爹娘呢?他们现在在哪里?”江明月紧抓住风离痕的手臂,慌乱不安的问道。
风离痕顿了顿,避开她的视线淡淡的说道:“已经起程了,现在在去往幽州的囚车上!”
“不,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他们年老体迈,经不住这翻折腾,他们会死的!”江明月近乎绝望的喊道。
风离痕没有说话,放开江明月的手,双手撑在膝上,凝神望着某处。
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轻言细语道:“皇上,午时了,您该用膳了!”
“午时了?午时了,月儿,江枫恐怕已经……!”
“不,不会的,不要,不要!我答应你,我答应做你的皇后,你快下令不要处斩江枫,快,快呀!”江明月一手捧住心口,一手揪住风离痕的衣袖,又惊又骇的说道。
风离痕偏过头,迎上江明月的眸子,不可置信的问:“月儿,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我答应成为京梁国的皇后,你就饶江枫一死,恕我爹娘无罪,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答应做你的皇后,答应做你的嫔妃,答应做你的女人,你快下旨要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