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拓跋玄渊疑惑的摸摸脸,还以为是脸上有赃物。
“我以为你会问我这设计者是谁。”上官莺苦笑一声,看他微怔的神色,摇摇头,“倒是我自己多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说服自己要给他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却是内心始终有防备。
他的赤诚让她歉疚,也让她更清楚自己的多疑和对他的不信任。
有些沮丧的,她低下头去,“对不起。”
“不用。”拓跋玄渊莞尔一笑,轻柔将她拥入怀里,“丫头,你自下山来步步危机,运筹帷幄将那些妄想暗害你的人全部解决。这一份防备的心思,你若没有,那也活不到现在。你肯将我带到这里,已经说明你足够信任我、已经从心里在接纳我,所以不需要道歉,我很高兴你将我带进你的世界里。”
在被拥入怀里的那一刻,上官莺身体一僵,本能的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可是他温柔的话语却是像一张密密的网将她捕获,让她不愿意,也不舍得去挣开。
“玄渊。”
她忽地抬起头,有些急切的唤他的名字,“哪怕知道我个性奇差,阴险狡诈又草菅人命,你……你会不会背叛我?”
那一双清澈得几可见底的眸子,藏着的是深深的惶恐,就连脸色也是微微的泛着白。
拓跋玄渊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思索的时候总是要眯起眼眸,原来是因为那过长的睫毛将她眸中神色掩盖,外人就瞧不出她真正的情绪和心理波动了。
一瞬间,有些心疼,这小小的女孩儿到底受过怎样的苦,才变得这样的敏感?
“我不会。”
他斩钉截铁般回答,更拥紧了她,知道这一刻她最需要的不是那不切实际的承诺,而是真正的肯定。
“真的吗?”欣喜又回到她脸上。
“我从不骗你。”从开始到如今,都不曾。
“那你就慢慢证明给我看吧!”上官莺笑,眸如弯月,拉开他的手紧紧握住,转身坚定前行。
十指连心,紧扣住,那就是心在一起。
誓言铮铮如铁又如何,只要他是真心待她,那即便永不超生又何妨?
只是……
“拓跋玄渊,永远不要背叛我!”
心底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似叹息,又似示警。
机会,她永远只给一次,若再被伤,她心必将如铁,从此冷眼看世间。
拓跋玄渊感受着她掌心忽热忽冷的温度,也似感受着她此刻剧烈的心理波动,却没有出声,紧紧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告诉她,他会永远在她身边,永远永远。
密道终有尽头,当上官莺拉着拓跋玄渊拾阶而上,按下机关打开合上的门板,走出来时已经是一个破败的庙宇。先前因为在密道里放下包袱的关系,他们除了身上有些脏,还真没什么异样。
“我有事先回角斗场,你去哪里?”
走出来了,两只相握的手却没有松开,上官莺侧身,仰起脸问道。
“我回一趟质子府,有事安排。”为了迎合她的高度,拓跋玄渊低下头,温声道。
“那就此告别。”上官莺到底不是那些一般的女儿家,说走就松手,拱手当作别。
“我迟点过去找你。”角斗场最近他摸得比自己的质子府还要清楚,那里除了她可都是男人,把她丢在那里他不放心。
上官莺点头,“行。”
没有说的是,他身上的异香于她来说是最好的催眠香,这几天一直忙,身边又没有侍女,担心那些莽汉随时闯,她都没有好好睡过。晚上要是有他的话,万事都好。
“嗯。”拓跋玄渊敏锐的从她眸中觅得一抹依恋,会心一笑,“你先走吧!”
能多看看她,也是好的。
“好,晚上见。”上官莺笑笑,足尖一点,身形快如鹰隼,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是消失在了深林里。
“真快。”留下的拓跋玄渊,低低叹息。
“少主,上官小姐功力与日俱增,不是老奴看不起您,您若是再不破掉天玄第二阵,到时候上官小姐跑了你连衣角都追不到,更别提人了。”神出鬼没的白二冒头,望着上官莺离开的方向,幽幽叹息。
“你可以别在我高兴的时候泼我冷水吗?”被浇得透心凉的拓跋玄渊一转身,怒瞪自家老奴才。
“老奴这是实话,少主不爱听吗?”白二睁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有些委屈道,“忠言逆耳,少主,您原来可不是这样儿啊!”
拓跋玄渊挫败的低下头,对白二这种大事精明,小事一塌糊涂的人说任何话,都等于是自掘坟墓。
板着张脸,他冷冷道,“我今晚就破第二阵!”
想起那离开前跟他说‘晚上见’的人儿,他偃旗息鼓的心立马就活了,无论如何今晚非破这第二阵不可。
再不耽搁,快步向质子府方向行去。
白二追在他后边,见他衣衫褴褛忍不住问道,“少主,您衣裳这么破破烂烂的,莫非是您刚才支开老奴后去做贼了?”
“是。”冷冷的回答声出自一脸臭臭的拓跋玄渊。
“然后呢?”好奇发问是白二。
“再问,缝了你的嘴!”爱面子如拓跋玄渊是绝对不会说自己偷的是人家祖宗牌位,绝对。
“哦。”白二顿时老实了,加速跟上去。
主仆二人,往质子府的方向走去。
这厢,上官莺前脚才踏进角斗场的门,换下一身脏衣,后脚就有角斗场的弟子跌跌撞撞闯进来说是宫中来人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宫里?
上官莺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弟子发旋上,眉头锁起一份凝重,三分憎意,“看清楚是哪位皇亲国戚了吗?”
“回副场主的话,是当今三王爷。爱残璨睵”那弟子气息已稳,说话也就不再磕磕绊绊。
三王爷凤翔?
上官莺眉心更沉,对于这三王爷,她听人提起过,只知道他深居简出,一生没什么建树,唯一做过的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死——于宫中自焚。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当年的她忙着打仗并没有时间去查,也因为他不是她关心的那个人,也就没去花心思在这上头了。
“他来找谁?”
她对他,有点兴趣了。
那弟子报道,“他点明要找副场主您,属下这次来就是奉了场主的命令叫您下去。”
“嗯。”
上官莺点头,来找她的。
今日斗场以一敌三得胜,她就知道‘关鹰’之凶名会惊动四方。在这个各方皇子势力蠢蠢欲动的皇廷,定是有不少人想要招纳她为己用或者是铲除,倒是很好奇,这三王爷过来到底是灭了她还是想收了她?
弯唇一笑,“你去禀报王爷,说我身受重伤,服药后已经歇下。他若是说要等等,你就等半刻钟后再来叫我一次,然后回禀他说我会迟点下来,至于‘迟到什么时候’我自有定夺。”
“是。”那弟子退下去了。
上官莺于桌边坐下,倒一杯茶,眸色袅袅上升的氤氲热气里,模糊不清。
“银子。”
许久,她低喃出声,那茶水的热气此时已经散尽,明眸一瞬间绽放的光芒,璀璨明丽如蒙尘明珠被拭去灰尘的重见天日的最初一刹那。
蹬蹬蹬蹬。
外边脚步声传来,还是先前那弟子,在外边问,“副场主,三王爷有请。”
不怒,就是想收了她。
那,不妨玩一场,看谁手段更胜一筹!
上官莺未应声,再倒一杯茶,却不喝,端在手里轻轻摇晃着。
那弟子蹲了一会儿,下去禀告那金尊玉贵,已经换了十来杯从热到冷,再从冷到热的热茶的三王爷,“启禀王爷,副场主才醒来,说是在整衣装,迟点下来。”
“不就是一个副场主么,我们王爷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连人影子都没等到。现在还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倒是好大的架子!”
三王爷没有说话,他背后一个近卫忍耐不住,冲着那报讯的弟子喝道。
“副场主今天打架累了,王爷不想等的话,大可明日再来。”那弟子也不是个吃素的,脑袋扬起,角斗场的人都是在阎罗殿天天逛的主儿,谁还能比他们更桀骜不驯?
“风,退下。”
三王爷搁下手上茶杯,狭长的眸子上扬起,“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妨再等等。”
那语气云淡风轻,唇角的一抹笑,却是欺寒赛霜。
“属下知罪。”风不说话了。
那弟子这才退下,再吩咐人沏茶去。
在三王爷喝到第十三杯茶时,上官莺终于姗姗来迟,却并不下拜,只敷衍道一声,“王爷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场蓬荜生辉。”
“大胆狂徒,看见王爷竟敢不拜!”三王爷没动静,倒是那风怒道。
上官莺凉凉一笑,这辈子她的双膝跪天跪地就是不会跪凤家人,想让她跪,想得美!
“三王爷都还没说话,你一个奴才的插什么嘴?!”冷厉的眸子瞪向风,冷笑一声,“越俎代庖斥人,你眼里还有你家王爷吗?”
一句话,也把三王爷给扯了进去,轻轻巧巧越过自己不拜的事。
三王爷唇角勾出一抹凉笑,她倒是好玲珑的心思。
“风,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回去自领三十军棍。”语气淡淡,却一语定乾坤。
“是。”风应一声,低头再不说话。
三王爷平静的眸子看向上官莺,“这奴才只是太恪守陈规,见不得败坏规矩的人而已。”
那就是说,她不懂规矩咯。
上官莺扬唇一笑,在三王爷对面坐下,“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到了别人的场子还敢狂妄的用自己的规矩束缚人,那也未免嫌命太长了些。”
换言之,既然到了她的角斗场,那便要守她的规矩。
三王爷面色一寒,“关鹰,你好大的口气。”
“王爷,地有多大产,人就有多大胆。”上官莺唇角始终噙着那一抹淡笑,对于他几乎是威胁的口吻,她丝毫没放在心上。
“哼。”三王爷冷哼一声,“民不与官斗,富不与官争,关鹰,你莫非连这点道理都还要本王告诉你吗?”
她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点!
上官莺凉凉一笑,不卑不亢道,“我是民,却不是你能管的民;我是富,但是你要知道有些地方之于你们,也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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