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悦!”“小姐!”
“哈哈,瞧瞧我们骄傲的公主啊,这样子的她可真可怜呢!”柳玉英笑得愈加疯狂。
“你才是真正的公主!”柳元崇对着柳玉英愤怒地大吼。
*
凌蓝抱起昏倒的柳文悦急匆匆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柳玉英和晓霞震惊地瘫坐在地上。柳元崇坐在椅子里,手按着眉头,忍受着痛苦。
“所以,我不是你的女儿?”
“我娘郁郁而终,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先皇顺宗皇帝李诵?”柳玉英抬起手,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檀木的梳子。“而他却爱着另一个女人——宇文音?”
“所以,我恨所有人,恨了一辈子,却只是一厢情愿?”
“你现在什么都明白了。英儿,把解药交出来吧,小悦她是无辜的。”
“没有解药。我只有毒药,没有解药。”柳玉英说的是真话,铁了心要毒死一个人,又怎么会把解药带在身边?
“毒是从哪里来的?”柳元崇仍抱有希望。
柳玉英已然泣不成声。
“老爷,您别再问小姐了,小姐真的不知道。”晓霞道。
“那你知道?”
“不,奴婢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天奴婢去给小姐买东西,在街上,一个人将一包东西塞在奴婢手里,然后就不见了。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东西交给了小姐,拆开之后才发现是一颗药丸,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写了什么?”
“柳玉英,想让你最痛恨的人消失吗?这颗毒药会帮助你。”柳玉英答道,“就这些了。”
柳元崇陷入了沉思。
柳玉英却哭得愈加厉害,手里的梳子掉落在地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到我变成了杀人凶手,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我的人生变成一个大笑话?我究竟为什么要活着?我为什么要活着?”
“我答应了你娘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你娘想让你做个普通人,过平凡的生活。可是,她又舍不得让你受苦,就给你定下了李念这门亲事。她想你能过得幸福。她爱你!”
“我宁愿不要这份爱!我宁愿她从不曾生下我!”
“是我错了。如果我对你再多一些关心,事情就不会这样。”柳元崇站起来,扶起柳玉英,“英儿,今天的事忘了吧,就当从不曾发生过。至于小悦,她不会有事的。她会没事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为了安慰他自己说的。
“等等!”柳玉英叫住柳元崇,“柳文悦,她,也不是你亲生女儿,是不是?”经过方才一番大闹,柳玉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叫我一声爹,她就是我的女儿。”柳元崇迈开沉重的脚步,“你也一样。”
“爹——对不起,对不起……”柳玉英抱住晓霞,悔恨的泪水洗不尽她犯下的过错。
血的腥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小姐——”晓霞慌乱地擦着柳玉英嘴里涌出来的血。可是,却愈擦愈多。
“晓霞,不要怕,我只是把那颗毒药分成了两份而已。晓霞,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小姐,不要丢下晓霞,晓霞不能没有你的。”
“晓霞,替我向我爹,还有我妹妹文悦,说……说声对不起……”
“小姐,我会的。”
“晓霞,我好想再见见李念……”
“你要撑住,晓霞带你回长安,回长安,我们就能见到姑爷了。小姐,我们回去,回去找姑爷……”
柳玉英流着泪笑了。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开心的笑容,像这世间最美丽的花朵,绽放在她年轻的脸上。
然而,当那笑容渐渐凝固在她脸上,美丽的花朵便急速凋零……
[上卷 春逝·平地波澜:第16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下)]
已经四更天了,下人们被折腾了一晚,凌蓝吩咐他们去休息了。只有石嬷嬷看柳文悦又昏了过去,放心不下,硬是留了下来,在隔壁的房间里随时候命。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柳文悦一醒过来,就抱住凌蓝不住地哭。“我明明看见的呀,我的眼睛不会骗我的!”
“小悦,”柳元崇的声音。
凌蓝松开她,将她交给柳元崇,自己站到了一边。
柳元崇自责道:“小悦,对不起,原本不该瞒着你的,可是,你娘走的时候,你正生着病,所以……想等你病好了之后再告诉你,可是,却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可是,我明明亲眼看见的呀!那紫色的光,好美,真的!”她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
“那是迷魂散的效果,是你的幻觉!”柳元崇愈加内疚。
“什么迷魂散?爹你竟然给我用了迷药!”柳文悦震惊。
“对不起!小悦,对不起!爹实在不忍心看你发着高烧,一直喊着要见妈妈却见不到她,对不起……”
“所以,后来对外宣称妈妈过世,葬礼,出殡,还有所谓妈妈的忌日,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柳文悦突然感到恐惧。虽然前年和今年,她都去墓前拜祭了妈妈,可是,她心里知道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可是……那里面躺着的真的是妈妈啊,她真是不孝,她恐惧,从未有的恐惧的感觉。
“对不起,小悦……”柳元崇的声音哽咽了,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是我害死了妈妈,是我害死了妈妈!我真的是个祸害!我为什么不死了算了!妈——”
“小姐,那不是你的错。”凌蓝安慰她。
“我累了。”柳文悦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冷得可以让人结成冰。
柳元崇扶她躺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蓝也去休息吧。”
“不,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元崇无奈地长叹,吩咐了石嬷嬷好好照顾她,就和凌蓝一起走出了樱院。
*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柳文悦醒了,她缓缓地张开眼睛,看到的依旧只是一片黑暗。不对,不对,一定还在梦里!她重新闭上眼,再张开,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不要,她不要这样!不要!“妈妈,救我!”本能地叫着坐起身。
妈妈?!妈妈——妈妈死了?不会的,妈妈不会的!摇着头不肯承认事实,泪水已经湿了脸。“妈妈——”
一双温暖的手掌捧起她的脸,有些粗糙的拇指拂去她脸颊的泪水。
“蓝,我又做梦了对不对?妈妈没有死,她只是回二十一世纪去了。她在另一个时空里活的好好的,妈妈没有事的。你告诉我呀,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梦,你说呀!”
“悦儿……”耳边响起的是月皓的声音,有惊疑,更多的,是心痛。
“皓哥哥?”柳文悦惊疑地仰起脸来看他,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皓哥哥——”确定此刻在她身边的的确是月皓,她扑进他的怀里,恸哭。
月皓抱紧她,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张张嘴,却只有这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好久好久,柳文悦终于开口说话:“妈妈不在了,我一直以为妈妈还……还活着,在另一个时空里,跟我……同步地活着……可是……可是……我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我是个笨蛋!笨蛋!”柳文悦狠狠地敲着自己的头。
“悦儿,”月皓拉下她的手,轻轻抚慰着她的不安,“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是我害死妈妈的,是我!我活着有什么用!我死了算了!我死了就可以……见到妈妈,可以跟妈妈在……在一起。”柳文悦一边哭一边说,已经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死了,你娘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的!”月皓抓紧她的肩大声吼道。
柳文悦被月皓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到了。“妈妈是因为……因为我才死的,因为我啊!……”
“不许你说这种傻话!”月皓抱紧她,心痛地柔声安慰她,“你死了你爹怎么办?凌蓝怎么办?还有,我怎么办?”
对呀,她如果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都那么爱她,没有了她,他们该怎么办?可现在的她还能跟皓哥哥在一起吗?柳文悦想起了姐姐的话,她是个瞎子,而且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这样的自己,还怎么配得上皓哥哥?
“悦儿,”月皓握紧柳文悦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要怕,握着我的手,让我来当你的眼睛。我不会让你活在黑暗里,我会用尽全力,让你的世界里五彩缤纷。相信我,好吗?”
“皓哥哥……”
凌蓝端了药进来,“小姐,喝药了。”
柳文悦听见喝药,嘴里就有一股苦苦的味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几乎一直不停地在喝药,每隔一个时辰一次,而且都是那种巨苦无比的药。
但是,现在的她再也不会害怕苦药了,再也不会!
她喝完药,立即便有一个剥好皮的橘子被塞进了柳文悦的手里。柳文悦知道,这是凌蓝为她准备的。她知道凌蓝和月皓两个人此刻都很担心她,本想说些什么,却实在没有心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张张嘴,却只有四个字,“谢谢你们”。
*
那天下午,柳文悦去找爹爹,他们单独在书房谈了好久。柳文悦依稀记得她昏倒之前柳元崇说的话,他说柳玉英才是真正的公主。她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柳元崇叮嘱她不要泄露秘密,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听完柳元崇的述说,柳文悦这才真正的明白妈妈为什么会愿意嫁给他做小妾。她原来以为是爱情的力量让妈妈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可是,她猜错了。柳元崇从头到尾都只属于凌蕊一个人。
三天后,晓霞带着柳玉英的骨灰走了。晓霞说,柳玉英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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