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棠依旧是混乱,听到傅镇云的话,却条件反射地愣愣问了他一句。
“你也知道那四句诗?”
子迟依旧紧紧揽住月棠,生怕下一刻她就要消失了一般,月棠怔怔地看着他,神情呆滞,竟是做不出回应。
傅镇云死死看着她:“愚蠢的丫头!不然你以为,在这个异世,有谁会知道“盘丝洞”和“芝麻开门”?”
月棠不可置否地呆呆点头。
是啊,她真傻,真的,怎么会以为,这种事情只是巧合呢?
原来,这个一直被自己痛恨的大魔头,居然是自己的“老乡”,是和自己有着一样境遇的穿越者,是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涌起一阵不知是恨还是悲的情绪。
“既来之则安之,都来到这里,你又何必执意于回去?”
傅镇云一脸难以置信,看着月棠,仿佛她是怪物,怒意被她的话彻底挑了起来,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我也是有妻室有儿女的人,却忽然硬生生被塞到这里来!你说,我怎么能丢下他们,独自留在这种地方?”
月棠鼻尖一酸,立刻怒斥回去:“既然你知道家人珍贵,那么百里家的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因为你想要回家和亲人团聚,就要硬生生毁掉别人的家,杀掉那么多人么!”
终于吼出来自己的怒火与不甘,猛然爆发的她,让子迟不禁侧目,抱着她的胳膊发紧,眼中饱含心痛与怜惜。
“月棠,都过去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月棠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子迟绝世美好的容颜,咬着唇轻轻点头。
十指交缠,紧紧相握,这一刻,月棠相信他们彼此是心灵相通的。
傅镇云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月棠的话显然也让他多少有些震动,却依旧阻挡不了他的意图。
“既然穷极一生,我都无法堪破云雾敛的真正秘密,今日犯在你们手里,我就要拉所有人给我陪葬!”
子迟眼神一凛,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此时的傅镇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就是个疯子!
独孤鸿影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们说完,不料傅镇云忽然来这一招,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傅镇云按下金座旁的扶手,似乎是什么机关,只是那一下,整个夜魔宫的地下宫殿在瞬间开始地动山摇。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独自坐在金座之上,看着大殿震动摇晃,傅镇云满脸嗜血的笑意,狂放不羁,巨石开始从两旁滚落,他的笑声渐渐被淹没。
月棠抱紧了子迟,快要站不稳步子,池澄和岁寒都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那一干进来的侍卫与魔宫教众,忽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纷纷抱头鼠窜起来。
“子迟,快跑!”
忽然,横空伸出来一只手,死死攥住子迟,拖起他就往外面冲去。
月棠和子迟均是一愣,却是一直呆立一旁的独孤鸿影,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抓住了他们。
“快走啊!”
独孤鸿影脸色有些不自然,却容不得她再多思考,一把拉起月棠和子迟,飞快地引着他们往魔宫大门方向奔去。
子迟不再迟疑,拉着月棠一路狂奔起来,努力躲避着两边不时滚落的巨石,将月棠护在身前,跟着独孤鸿影往外奔去。
池澄和岁寒紧随其后,看着逐渐垮落坍塌的魔宫灰飞烟灭,都没有心情再去感慨。
“小心!”
忽然,一块巨石不期然从一旁滚落,月棠闪躲不及,却被子迟一个大力转身搂抱,巨石没能砸伤月棠,却是不偏不倚地砸上了子迟的脊背。
巨大的冲力甚至波及到了怀中被护着的、惊魂未定的月棠,子迟被猛地撞击,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子迟!”
最先反应过来的月棠大喊一声,一把抱住身形有些不稳的他,失声尖叫。
独孤鸿影本来还在前面赶路,听到轰隆声响之中月棠忽然来的尖叫,心头一颤。
眼神一紧,飞快地奔了过去,从另外一旁扶起了子迟,将手按上他的穴位,将源源不断的真气迅速传入子迟的体内。
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顺着经脉而流淌,子迟缓缓睁开眼睛,整个脊背心仍在剧痛,嘴角鲜血未擦,脸色如纸。
番外卷 一百九十六 我永远在这里
一百九十六 我永远在这里
月棠抱紧了子迟,泪水大颗滑落,慌乱不知所措,心痛无以复加。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结结巴巴地埋怨着自己,却被独孤鸿影一记凛冽的白眼瞪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月棠只好哽咽着看着独孤鸿影为子迟灌入真气,看着他渐渐回复血色的脸庞,心下稍定。
岁寒和池澄见子迟受伤束手无策,却碍于此刻情况委实危急,实在没有办法继续耽搁。
“王妃,还是想办法快点离开此地。”池澄略微思索,上前对着月棠说道,子迟内力深厚,这伤虽然重,却不会危及性命。
“不错,我们必须马上走。”说话的倒是独孤鸿影,轻轻放开子迟,整个地宫还在剧烈颤抖,四处都是教众的叫喊。
独孤鸿影俯下身,一把将子迟扶起,同时伸出手来拉月棠。——这个地宫建于舍必崖最高处,底下便是千百年累积而成的岩层,然而在建立之初便设下了机关,只要一旦发动,便会在瞬间将整个基座粉碎,让所有一切都四分五裂!
丧心病狂的夜魔早就彻底失去了理智,此时的他只想将一切彻底毁灭,包括这些人在内,通通与他陪葬。
最高峰上发生了猝然的地震,坚实的岩层陡然裂开,整个山头四分五裂,惊天动地震动的笼罩了半座断浪峰,而山顶那个秘密的奢华夜魔宫,就在这一瞬间覆灭。
在连接舍必崖和夜魔宫的长石桥开始断裂时,却有一抹黑色的灵活身影从夜魔宫闪电般掠下。她手里还一左一右扶着两个人,身形显得有些滞重,所以没能赶得及过桥。长桥在剧烈的震动中碎裂成数截,掉落在万仞深的岩层深渊里。
独孤鸿影一行完全被阻隔在桥的另一段,中间隔着十丈远的深沟。她停下来喘息,凝望着那一道深渊。
“你们两个,先过去看看情况。”
转身对着池澄与岁寒吩咐,以他们的轻功,飞渡这么远都有危险,不可能指望他们两个人还能带人,能过去几个算几个。
“王妃……”岁寒忍不住出声,看到子迟尚在昏迷,月棠轻功极浅,他们不能这样丢下她。
“岁寒哥哥,快走啊!”月棠上前猛地推了他一把,整个地宫还在剧烈震动,每一刻都是性命攸关,哪里还容得他们犹豫。
池澄和岁寒为难地看着她们,终究是咬咬牙,转身屏气凝神,这足足有十丈远的深渊,他们也没有把握能成功飞渡。
独孤红颜扶着子迟,直到池澄与岁寒险险地落地,还成功地躲开了一块巨石的撞击之后,心才略微安定,也有了主意。
以她的修为,孤身在十丈的距离尚自有把握飞渡,然而如果带上身边的两个人的话……眼神复杂地看向一旁焦虑的月棠,独孤鸿影眯起美眸。
岁寒和池澄终于到达对岸,月棠松下一口气,连忙转向独孤鸿影,一脸迫切与恳求。
“不用管我!”月棠感觉脚下冰川不停的剧烈震动,再度焦急开口。
“这太危险了,你带不了两个人,况且我轻功虽然烂,到底还是会的。”
独孤鸿影只是沉吟了片刻,果然不再管她了,断然转过身去扶起了虚弱的子迟。深深吸了一口气,足下加力,朝着断桥的另一侧加速掠去,在快到尽端时足尖一点,借力跃起——接着急奔之势,她如虹一样掠出,终于稳稳落到了桥的对面。
然而碎裂的断桥再也经不起受力,在她最后借力的一踏后,桥面再度嗑啦啦坍塌下去一丈!
月棠心都揪到喉咙口,直到看着她带着子迟平安落地,一颗心终于也落了地,本就被蛊虫折磨得虚弱的身子一软,再也无法支持地跌落。
脚下又在震动,身后传来剧烈的声响,是夜魔宫里的宫殿在一片片的坍塌——这个秘密的魔宫本是历代教王的秘密根据地,此刻也将毁于一旦。
“快给我起来!”耳边竟然又听到了一声低喝,来不及睁开眼睛,整个人就被拉了起来!
“婆婆!”她失声惊呼——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居然去而复返了!
“你不要管我!”她急切地想挣脱对方的手,她是子迟的亲生娘亲,她不能连累她一起陷入险境。
“少废话,跟我走!”独孤鸿影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方才带走子迟已然极大地消耗了她的体力,却一把拉起月棠就往前奔出。脚下的桥面忽然碎裂,大块的石头掉落在万仞的冰川下。
独孤鸿影及时站住了脚,气息平甫,凝望着距离更远的断桥那端——上一跃的距离,已然到达了她能力的极限,然而现在断桥的豁口再度加大,如今带着月棠,可能再也无法跃过这一道生死之门。
“抓紧我,”她紧紧地抓住了月棠的肩,制止对方的反抗,声音冷定,“你听着:我一定要把你带过去!”
——除此之外,她这个失败到底的母亲,也不知还能为子迟做点什么了。
况且,那个人……埋葬在这里,她这一生,完全为他而活,虽然命运多舛,他又欺骗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傅镇云还是她心底最爱的男人,穷尽一生,却未能好好与他相守,如今所有的爱恨彻底结束,若是能与他埋葬到一起,未必不是幸福的结局。
如此一想,独孤鸿影坚定了必死的决心,无论如何,要把儿子最心爱的女人送过去!
她咬紧了牙,足尖霍然加力,带着月棠从坍塌的断桥上掠起,用尽全力掠向对岸,宛如一道陡然划出的虹。
然而那一道掠过峭壁的虹渐渐衰竭,终究未能再落到桥对面。
“啊——”在飞速下坠的瞬间,月棠脱口惊呼,在恐慌之中急忙运息提气,想要再垂死挣扎,哪怕只是飞蛾扑火,也不能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正当坠落到快要绝望之时,忽然身子却是一轻!
有一只手伸过来,在腰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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