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让她滚!”
一听雅娉将那个男人留在了宫里,还一整天亲自照顾,对比着她对自己伤势的冷漠无视,北炎煌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说不出的绞痛、窝火,一阵气血翻腾,竟压抑不住不适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圣上,药熬好了,凉了就——”
越想,北炎煌越憋屈气闷,咳得越是厉害!
“回禀圣上,皇后娘娘将那名男子安置在了金龙宫旁的清风阁,还请御医去看了,说是伤不重,吃几服药就好。今天,娘娘从寝宫搬了被子去了清风阁、还去厨房给熬了药、做了膳食,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跟奴婢在清风阁安排照顾——”
“倒掉!不要让朕再说第三遍!”
是以,待月色笼罩了大地,星星赶跑了太阳,北炎煌本来不甚重的内伤也因为一天的闷气而愈发的雪上加霜。
该死的女人!多等一会儿她会掉两斤肉吗?一点诚意都没有!都没有!
“是!”扶着北炎煌躺好,高公公才转身走了出去。
“咳咳…有什么事…要禀告的吗?!”
止住咳,北炎煌心里突然又有些后悔直接将她赶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行松了口:“出去看看,皇后娘娘还在吗?在的话…就让她进来!”
“回圣上,没有!”大脑没转弯,高阳拿着空碗转过身子就恭敬地弯下了身子。
大脑开始天南海北的划拉,一双精明的贼眼滚来转去,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手紧张的一攥,手中的异样让他顿时灵光一闪,想着圣上这一天也就处理了这一件事,清了清喉咙,高阳大着胆子开了口:
果然,高阳一开口,北炎煌试图压下的火气又蹭蹭地窜到了嗓子眼,一挥手,将床头的一个枕头泄愤地扔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又原路折了回来,北炎煌满眼期待,一看他身后竟空无一人,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顿时又跌落了万丈深渊。事气也开。
“圣上,御医交代您的内伤不轻,这药……”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咳咳——”
收回眸光,北炎煌动了动坐僵的身子,有意无意地瞥了瞥门口,满腹心事的迫不及待,却又有些极其不情愿直言的别扭。
“启奏圣上,皇后娘娘求见——”
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枉费他对她一片痴心、百般疼宠了!
“怎么会没有?!你再好好想想!”
“朕不喝!”果然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了如出一辙的冰冷命令。
眼见北炎煌伸手指了指窗边的盆栽,高公公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某人的监视下一步一步走过去,将手下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时辰的精华贡献给了一方壤土。
“回圣上,娘娘…已经走了……”
盛怒中,门外突然传来奴才的通禀声,北炎煌更是气嚣难平,张口就给堵了回去:
哎,自从圣上进了御书房,这脸色就没正常过,他已经送了三次药了,这次该不会——
顷刻间,偌大的房间众人退去,只剩下一人粗重的喘息——
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这一刻,他向来自恃的自制,根本脆弱地不堪一击!不管他对自己说上几百次的不在乎,心还是酸涩难受地厉害,那种不痛不痒却狠戾翻搅的妒忌,让他想要发狂,这种感觉,他第一次有,而且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生生不息、不能抗拒!
想着此时此刻,雅娉正坐在不远处另一个男人的床前,孤寂遍像是无边的死海身边缠绕,北炎煌仿佛深陷其中,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总是抓不到,那种极致疲累的无力感让他首度感觉到了恐慌——
018 被放弃的滋味(3)
夜,越来越静,北炎煌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番情景。稽觨
五年前,她病着,他的怀中却抱着一个名为清韵的女子,即便他从来没有爱过清韵,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过来看过她一眼,他记得,有一次,他来的时候,她病得昏迷在了床上却无人知道;
还有一次,他还是一样的为了清韵忽略了她,他来的时候,她正在割脉取血哺喂自己的奴婢星儿——
听到轻微的声响,北炎煌本能好奇地转过了身子,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色一阵惨白,双拳上的青筋都暴突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气冲冲地吼完,北炎煌倏地拉过被子,背身趟了下去,眼睛瞠得老大,气得快要烧焦了!满怀期待打了水漂便罢了,得到的还是这样让人沮丧的答案,北炎煌昨夜反省了一夜的忍耐被雅娉一句话全部销毁殆尽。
雅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不明状况的送药奴婢闯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却也生生撞到了刀枪箭雨上。
刚简单梳洗完就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北炎煌顿时觉得身轻气爽,似乎连身体也好了,仰躺回床榻,喜滋滋地开了口:
“圣上,御医交代——”
“我想求你…放天奇出宫!”
“滚!朕不喝!”一声低吼,北炎煌怒气冲天。
“没听到朕的话还是要朕砍了你的脑袋?!还不滚!”
回想着五年前自己对她的一次次伤害,一次次放弃,这一刻,北炎煌突然清晰地体会到了那种被心爱之人抛弃、忽视的辛酸无助与悲凉。
“宣——”
“启奏圣上,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这就是你一早跑来御书房站岗的目的,嗯?!”
独自品味着夜的滋味,这一夜,北炎煌坐了许久许久,闭上双眸,感慨良多——
“圣上,您的药好了——”
她知道贺兰天奇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心结,要想跟他心平气和地谈判、解决问题,首要的是先将天奇送走,否则,她不会于心难安、左右为难,他心底的芥蒂,也消不去。
“我…我……”
“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五年前,她跟若兰同有身孕,同时从高处跌落,她层拖着流血的身子跪地求他,那一次,他当着她的面放弃了他们的孩子,不管他有天大的借口,也掩不住他为了别的女人放弃她的事实……
站起身子,却见北炎煌不似以往,冷淡地让雅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支支吾吾,竟不敢开口说自己其实是因为担心他,所以一爬起床就迫不及待地想跑过来看看。
一见北炎煌开口又是不快的赶人,雅娉更不敢多说废话了,一开口竟将自己的计划给提前说出了口,没想到话音刚落,北炎煌的脸色不止没有转好,还变得愈加的难看!
抬眼瞄了瞄地下的女人,北炎煌不冷不热地开了口,语气更是带着几分极不愿意待见的勉强。说穿了,就像是闹脾气的孩子,一脸反常的任性。
“你也滚!朕不想再看见你!”
“我——”
自为见走。噗嗤——
第二天一早醒来,北炎煌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内伤,竟让他会有了头重脚轻的不适感,是以,连早朝都免了。
“没事就下去!”
握紧拳头,北炎煌却还是有股想将她大卸八块的冲动!体内气血如洪水冲闸,他竟有些要按捺不住。
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得踩到马蜂窝上、惹恼他了!看着地上帝王象征的通行令牌,雅娉想要说些什么,望着那明显拒绝的背影,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嘴。
想着,雅娉拾起地上的玉牌,无声无息地转身往外走去!
为了芸芳,他曾经大意到连她的命都亲手放弃了!他永远无法忘记雅娉离开前对他无以复加的恨!星儿,是他这一生永远无法弥补的错!
见雅娉偷瞄了他两眼,抿着小嘴也不说话,一想起她昨天还给那个该下地狱的臭男人亲自下厨煎药做饭,来自己这儿却空着手连句问候都说不出,一时来气,北炎煌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扭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情不佳开口就赶人。
“平身吧!这么早?有事?!”
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北炎煌却气得差点将自己的牙齿咬断。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雅娉现在一定被千刀万剐了。
算她良心没被狗吃光了,还知道再来看看他!她心里还是有他的!越想,北炎煌心里越像是灌了蜜,有些飘飘然,脸上虽然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门口那娉婷而来的窈窕身影。
越是心情欠佳,又来个奴婢锦上添乱,北炎煌更是怒气难平,一顿脾气就将地上的奴婢吓得如丧考妣哭着匆匆退了出去,解决了一边,北炎煌倏地转过头来,随手掏出一块玉牌生气地挥手砸到了雅娉身上,不留情面破口轰人:
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有续命丹我会死,没有多余的,是你选择从我这里拿走一颗!
‘原来当时你就是一人承受着这样的苦痛……想来,即便易地而处,朕比你幸运太多,你,从来只有星儿,朕再痛苦,身边却不缺人只缺你…’
自王妃成为皇后,没有了清韵,却来了芸芳,因为芸芳的毒,他拿走了她赖以为生的续命丹,夺走了她生命链里至关重要的一个月,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还不停浮现出她曾经说过的话:
倏地坐起身子,抵不住体内火气攻心,北炎煌嘴角再度渗出腥红的血丝,这个内伤,可比任何一次伤他都来得重!
顷刻间,御书房内乱成一团,走出的雅娉却浑然不知——
这一刻,北炎煌再度尝到了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的滋味。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他是怎样对待雅娉,而今重生的雅娉无意间又全部偿还到了他的身上,偏偏他却只能气,不能恨,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019 任性,自讨苦吃(1)
握着放行令牌,雅娉还是决定先送贺兰天奇出宫。稽觨
这深宫大院,就堪比一座无形的囚笼,在这个并不属于他的地盘,她实在怕他呆着越久,问题会越多。难保不会有有心有人利用宫规条律钻个空子置他于死地,到时候,就怕她天大的面子舍了命怕是都不能以策万全,毕竟,圣上也不是万能的,何况,现在,她还像是已经踩到了北炎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