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骑听到那声口哨,立即停止奔跑,因为它刚刚就在奔跑,忽然停下来,前蹄自然而然地扬起,一个急转身,然后马背上的夜锦英就很可怜地被蓝骑甩了下来,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她哎哟一声,蓝骑却把她丢下,朝十里亭下的青衣男子奔跑过去。
“该死的蓝骑!”
夜锦英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低声咒骂着。
想到蓝骑跑了,夜锦英又紧张起来,寒初蓝可是很喜欢蓝骑的,蓝骑跑了,她怎么向寒初蓝交待?她扭身,赶紧就去追蓝骑,看到蓝骑跑到十里亭下,亲昵地用马脖子去磨蹭着那个青衣男子,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伸手就抓住了蓝骑的马缰绳,扯着蓝骑就走。
“你干什么?”
青衣男子便是欧阳易。
欧阳易在大年初三就奉了欧阳烈的命令,秘密潜入大星王朝,寻找那个抢了他的马,却又长得极像欧阳烈的女子。这一次潜入大星,他直往帝都而来,因为临川城直上是通往帝都的路线。
此刻他到了帝都,但还没有进城,赶路赶得有点累了,才想休息一下,意外地就看到了他的宝贝马儿。
夜锦英淡冷地瞟了欧阳易一眼,淡冷地应着:“我拉我的马。”
欧阳易瞪着夜锦英,“你的马?你敢说是你的马?”
夜锦英又淡冷地瞟着他,淡冷地说道:“不是我的马,还是你的马不成?”
欧阳易冷笑着:“你真说对了,这马就是我的!我就是马的主人,我的马在年前被人偷了,我当时在临川城投宿,隔天这马就不见了。”
“笑话,谁偷你的马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偷你的马了?你的马不在那里吗?谁偷你的马了?”夜锦英瞟一眼不远处的那匹马,是欧阳易现在骑着的马,又上下打量着欧阳易,冷笑着:“我瞧公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空有外表,败在其中,这种骗术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快点闪开,否则我就报官了!”
骗术?
欧阳易黑下脸,“你说我是骗子?”
“你就是骗子!你想骗走我的马。”
“这马本来就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马,你这个偷马贼。”欧阳易气极,这马明明就是他的,他还要靠这马去找寒初蓝呢,可此刻马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却不见那个女子,虽说马的身边还是个女子,却换了一个陌生的,与他皇伯父没有半点相似的。眼前这个女子长相平淡,是那种天天对着也不会有印象的平凡人,易了容的夜锦英要替寒初蓝经营酒楼,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也不能易容成个大美女,免得招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星月才会给她一张平凡的人面皮,此刻的她,走在大街上,引不起半点注意。
再说了蓝骑本来就是他的马。
夜千泽不过付了五十两银,就想买走他的马,没门!
“你那只眼看到我偷你的马了?”
夜锦英不客气地反问着。
欧阳易一塞。
他两只眼都没看到。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用五十两银就把他的马牵走了。
“没看到,对吧?没看到我偷你的马,你凭什么说是我偷了你的马?”
欧阳易理亏,放缓了语气,问着:“那你说,这马你是从谁手上得来的?是不是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手里得来的?”
十六七岁?
寒初蓝不就是十六七岁吗?
难道寒初蓝见过这个男人?
夜锦英在心里猜测着,脸上却淡定地答着:“这马是我弟妹买的,至于她从谁手里买来的,我不知道,反正这马到了我弟妹手里,就是买来的,而不是偷来的。”
“她有说买了多少钱吗?”
欧阳易再追问着。
“与你何干?你立即闪到一边去。”
夜锦英警惕地哼着,拉着蓝骑就想走,可蓝骑遇着了旧主,就是不肯走,哪怕欧阳易不再拦着夜锦英,她也无法拉着蓝骑再走动一步。
“蓝骑,咱们回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夜锦英就是拉不到蓝骑,欧阳易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看着她费力都无法拉走蓝骑,他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双手环胸,那副看戏的样子让夜锦英气恨不已,向来忍性十足的她,差点就要发飙了。
“你说马是你的,马怎么不跟着你走?”
欧阳易嘲笑着。
“蓝骑是母马,好色,瞧着美男子,死赖着不走。”
拉不动蓝骑的夜锦英气得应了一句,欧阳易的俊脸立即拉得老长老长,像马脸了。他没好气地纠正夜锦英的说词:“你的眼睛是不是长在头顶上的,我的是公马,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色了母马?不过你还真说中了,我的马是挺好色的,瞧着美女了,自己就跑去,你拉不动它,只能怪你不是美女。”
蓝骑低低地嘶鸣两声,似是在抗议欧阳易的话。它什么时候成为色马了?它一直都忠于主人的好不好?
“你闪一边去!”
夜锦英拉得累了,便停止再拉扯,站在一旁微喘着气。
欧阳易嘻嘻地笑着,走上前来,从她的手里扯马缰绳,夜锦英担心他会抢走蓝骑,死活不肯放手,还斥着:“你再抢我的马,我就喊救命了。”
“我说了,这马是我的!你不相信,你先放手,我拉它走动走动给你看。放心吧,我现在是不会抢回它的。”夜锦英的话告诉他,这马不是夜锦英的,而是夜锦英弟妹的马,他想知道那个买了马的正主儿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少女。
“我干嘛要相信你的话?你想让我相信也行,你先给我五百两押在我这里,我才能放手,否则你跳上马背,骑着马就跑了,我去哪里追回蓝骑?”
夜锦英力道不如欧阳易,自知抢不过欧阳易,便提出了要求,“我弟妹说了,这马,她花了五百两买回来的。”
欧阳易眼神一沉,五百两?不是五十两?那个用五十两就买走他马的人,一转手就赚了十倍!最主要的是,马儿转手数次,教他去哪里再寻那个少女?
用力地,欧阳易扯过了马缰绳,拍拍蓝骑的头,问道:“你还记得上次抢走你,骑着你跑的少女吗?现在就带我去找她!”
夜锦英抢拉回缰绳,听到欧阳易对蓝骑说的话,她冷笑着:“你以为这马真是你的了?就算原来是你的,现在也不是你的了。还让马给你找人去?你咋那般没用?马是畜牲,你连畜牲都不如!”
“你!”
欧阳易被她这样骂了一句,有点生气,要是对方不是女人,他真想把夜锦英扔到一边去。他的好修养又让他做不出来,夜锦英硬是不让他拉走蓝骑,但夜锦英又无法在欧阳易面前骑走蓝骑,两个人便这样僵住了。
半响,欧阳易向夜锦英屈服,他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一股韧性,他要是不让步,这个女人还真的会和他僵持到地老天荒。
于是,他松开了马的缰绳,对蓝骑说道:“烈风,你先随她回去,我跟着。”烈风才是蓝骑原来的名字。
蓝骑又低低地呜鸣两声。
也不知道蓝骑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欧阳易说了这句话后,夜锦英再拉它,它就愿意走了。夜锦英赶紧翻身上马,不用她踢马肚子,蓝骑就撒腿往前跑,夜锦英都还没有捉紧马缰绳,被蓝骑这样猝不及防地奔跑起来,整个人往后一跌,竟然又被蓝骑摔下了马背,跌落在地上,又一次摔得四脚朝天,头还差一点就要吻上欧阳易的脚呢。
欧阳易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跌得四脚下朝天的女子,很想不笑,却又忍不住,干脆放肆地哈哈笑起来。
饶是易了容,夜锦英也窘红了脸,窘得不行。
欧阳易一吹口哨,蓝骑又跑了回来,停在夜锦英的身边,欧阳易朝前弯下腰去,笑着对夜锦英说道:“还活着吧?”
夜锦英不理他,赶紧爬起来,连身上衣裳的灰尘都懒得去拍干净,就赶紧再次翻身上马,欧阳易忽然又一吹口哨,蓝骑瞬间又奔跑起来。
没有任何意外,夜锦英第三次被蓝骑摔下了马背,第三次摔得个四脚朝天,一次比一次狼狈。欧阳易哈哈大笑,唤回蓝骑,再请夜锦英上马,夜锦英遭到他的戏弄,怒火大起,人爬起来,气愤地扑向欧阳易,就像寒初蓝当初扑向元缺一样,欧阳易猝不及防的,被她扑倒,她随手在身边一抓,抓到一把泥土,扳开欧阳易的嘴,她就把那泥土往他的嘴里塞来。
然后夜锦英赶紧跳开,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欧阳易爬起来,拼命地吐着嘴里的泥土,显得极其狼狈,这大星王朝的女人咋那般的强悍?
☆、056 第一个客人(二更)
把嘴里的泥土吐完了,欧阳易立即牵过自己的马,飞跃而上,然后追赶夜锦英去。这帝都是大星王朝的京城,地儿宽,人多,他要是追不上夜锦英,那他的烈风非但要不回来,又会再次断掉找人的线索。
夜锦英知道欧阳易会追来,所以拼命地跑。
很快地,她就进了城。
城里人多,街边又很多小商小贩,她无法骑着蓝骑飞奔,只得放慢了速度,她一边往南城区跑去,一边扭头看身后,想知道欧阳易有没有追上来。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心都提了上来,那道青色的身影就像疾风似的,紧追着她不放。
她怕自己的马撞到了路人,不敢骑得那么快,欧阳易却不怕,路人远远看到他奔跑而来的速度,自动自觉地闪到了一边去,在没有伤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欧阳易就追了上来。
“女人,你别跑。”
欧阳易追上来与夜锦英并排着,朝夜锦英低叫着。
夜锦英看都不看他,她不跑,她只不过是回城,与他没有关系。被追上了,夜锦英反而不急了,也不怕了,放慢了马速后,便悠闲地骑着蓝骑,慢慢地往食福酒楼晃去。欧阳易的速度快了点儿,超越了她,只得暂时停下来,等着她上前来。
“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易问着。
夜锦英瞟他一眼,应着:“女人。”
欧阳易抽脸,他当然知道她是女人,难不成她还是男人不成?好在东辰国皇室子弟修养还是够的,被夜锦英气得半死,还吃了一把泥,欧阳易追上了夜锦英后,并没有对夜锦英如何。“在下知道你是女人,你如若是男子,你现在就栽到泥土去了。”
又撇他一眼,夜锦英淡冷地说着:“那是给你的一点教训。”
欧阳易语塞。
他刚才戏弄夜锦英,害夜锦英摔了第三次,是他不对。
“对不起。”
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