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不稳。江浸玥轻轻吸了一口气,在暗地里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自己的腿。
“玥丫头,你此次进宫是为了什么?”皇帝好像是终于发现了江浸玥的存在,终于从奏折里抬起来他那颗宝贵的龙头问道。
江浸玥有些无语,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么明知故问真的好吗?也不多想,就顺着老皇帝的话说道:“浸玥是来谢罪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接着问道:“玥丫头何罪之有?”
江浸玥有些无语。他就这么想听自己亲口承认吗?恐怕整个事情他早已一清二楚还来问自己?只是自己又不能不回答,于是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说道:“从一开始与六皇子起了争执浸玥便知自己已经不对,到后来居然出手打上了六皇子便是真的犯了大错,最后居然戴罪逃跑更是错上加错。个人说来,六皇子还是浸玥的表兄,浸玥出手殴打表兄是不悌,再者说来,六皇子是皇嗣,代表天家皇威,浸玥此举便是不忠;而且有违父亲与皇舅昔日教导,便是不孝;事后逃跑之举更是不义。逃跑之后,浸玥痛定思痛,觉得逃跑此举不但是没有担当,更是对皇舅威严有所折损,思量再三,浸玥决定回来负荆请罪,哪怕最后是死无全尸,也要全了我皇家天威,不能让旁人笑话了去!”
江浸玥一阵慷慨激昂的说辞甚是犀利,说的自己好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江浸玥使得是苦肉计,既然这皇帝想从自己口里听出什么,那自己就尽量说的严重一些让他满意,看看他对自己能有几分心痛、几分忍让。
“玥丫头此言太过严重,不过从你的话中朕也能知道到你是真的知错了。”皇帝沉静了半晌,说道,言语听不出息怒,灯光尤其昏暗,更是看不清皇帝的表情。
“是!”江浸玥仍然站在下首。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说道:“要杀要剐听凭皇舅处置!”
话虽这么说,江浸玥自认不是一个案板上任人宰割之人,她就要看看这皇帝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表面上的那么好。是不是真的会看在自己娘亲的面子上饶了自己,还是以此事为契机来打压平湘王府。毕竟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要是因此来治一个大罪也不会惹来诟病。
“你独自前来,恐怕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你且说来听听。老六虽是朕的儿子,你也是朕的外甥女,朕不能仅仅听老六一面之词,也是要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的。”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态度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
江浸玥道了声是,便将听雨告诉自己的情况细细说来。并没有说信中言自己与初尘在祁山有难,只是说有人邀自己出城相见。江浸玥不知道这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否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不过看刚才夏昭曦等人的表现,他们对这事大概是一无所知的。而且从自己进来之时,这皇帝就一直没有表示,江浸玥心下虽有不安,但面上仍旧是淡定从容。并且强调了第二日自己前去六皇子府时六皇子对自己口出狂言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与老六的说辞确实是有些出入。但是出入究竟是何样朕还不能言说,如果被大臣们知道了恐怕说朕徇私。”
江浸玥知道皇帝的顾忌,自己这外甥女怎么着都比不过亲儿子不是。而是自己这外甥女还不是亲的,还是义的。这血脉怎么着都是没有关系的。
“等一会诸位大臣都来了的时候,你与老六当面对峙。我相信你也发现了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到时人多,怕是能发现一些线索。”
“浸玥确实觉得此事是有些不同寻常。按说六皇子还算是浸玥的表兄,自幼有太傅教诲,品行定当是天下男儿典范。发生此事必定不是心之所衷。”江浸玥违心地说道。心中冷哼一声,六皇子什么德行恐怕是天下人尽皆知,这皇帝心中也应该是有数的。自己还是一顶高帽戴了上去,看看这皇帝一会拿什么话来评定自己的儿子!
听到江浸玥的话皇帝好像是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江浸玥会为六皇子说话。这六皇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自己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江浸玥此言怕是在试探自己。这丫头,不简单了啊!
“李安!”皇帝再次朝着外边喊道。
“奴才在!”厚重的红木门再次打开,李安一路小跑着进来。
“外边都有谁来了?”皇帝淡淡地问道。
“回皇上,有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平湘王爷、慎亲王爷、慎亲王府小王爷、丞相付大人、吏部尚书莫大人、大理寺卿魏大人,御史安大人等人,都在殿外候着!”李安答道。
不愧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江浸玥心中想着,这一连串的人名报出来气都不带喘的。而且自己这面子还真是大,这大官小官都惊动了!而且那慎老王爷不是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非得看着自己被之罪才安心?
“都宣进来!”皇帝说道。
“是!”李安再次垂首说道。
“六皇子可是来了?”皇帝接着问道。
“回皇上,六皇子正在赶来的路上,由于……”说着恐慌地看了江浸玥一眼,接着说道:“身体不太好,不敢禁受太重的颠婆坐马车,乘了轿辇,所以慢了点。”
皇帝点点头:“派人前去接应六皇子,不必着急,慢些赶来便是。”
李安领了命退下,不出片刻,一群人便从大门进了御书房。尽管是晚上,这一群人周身的光华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来人!掌灯!”皇帝喊了一声。
旁边便有宫人领命,点起了宫灯,并且拿来了几颗极其圆润的夜明珠固定在一旁的玉柱上,霎时间,御书房内一扫刚才的黑暗,变得恍若白昼。
“儿臣(臣)参加皇上!”几人朝着上边的皇帝跪地行礼道。
“平身!”皇帝的语气一扫刚才的寡淡,一下子变得肃穆威严,一国皇帝风范尽显。
几人道了声谢,除太子和两位王爷外,几人又朝着江浸玥行李,江浸玥也笑着点点头,朝夏昭曦和夏绍延还了个礼。
“深夜召集各位爱卿入宫,想必各位爱卿也知道所为何事。”皇帝开口,低沉地说道。
“臣等省得。”众人起身答道。
皇帝点点头:“玥儿此次回京,便是认识到了自己所犯之错,回京之后的第一时间便赶来皇宫向朕请罪。朕问了玥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发现与六皇子所言有些出入,朕怕一人决断有失公允,便召集各位前来。毕竟天家本来就是家国一体,家事即是国事。”
“皇上英明!”听了皇帝的一番话,几人再次说道。
皇帝听惯了这样奉承的话,连表示都不用表示,直接看着江浸玥:“玥儿,你将你刚才的话与各位皇子大人再说一遍!”
江浸玥知道皇帝这是给了自己辩白的机会,点点头转身,对着一众人将刚才自己对皇帝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江浸玥的声音淡淡,一如她身上的衣装,夜明珠的光辉子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流华,淡雅之中透露着尊贵,虽然不是华贵的装束,但是周身透露出的气度风华却是尊贵令人莫能仰视,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她的话。
☆、第二十九章 大相庭径
等道江浸玥说完,所有人的眉头都是紧紧地皱起。
江浸玥这一套说辞与六皇子所说的出入实在是很大。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御封郡主,他们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方的话。只得沉默着,一时间御书房寂静无声。
“她说谎!”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江浸玥闭了闭眼,那个没脑子的蠢材终于来了!
大家循声望去,发现是门口站着的果真是暴怒的六皇子。
见到六皇子如此模样,江浸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是不知道听雨怎么下得去的狠手。这六皇子怎么着也是皇子不是?现在看看这架势,一直胳膊吊着,一只腿瘸着,拄着拐杖,旁边有两个太监搀扶着。头上也缠了一圈白布看来是打破了头,脸上也不再是那般俊美的样子,虽然已有数日,但是还能在脸上看出淡淡的印记。当日的惨状一下子就在江浸玥的脑海中勾勒出来。果真是初尘身边的人啊,不畏皇权,皇子也敢揍成这样。但是不得不说,很得江浸玥的心!
几位大臣好像是也没有见过六皇子如此狼狈的模样,但是碍于皇上的天威,也不敢表示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一些奇怪的表情。
平湘王爷和慎亲王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淡淡地瞟了六皇子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倒是慎亲王看完六皇子后,转头狠狠地挖了一眼江浸玥。
夏绍延依旧是千年雷打不动的冷淡表情,让江浸玥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面瘫。而太子也只是看了六皇子一眼,皱了皱眉,显然是在出事之后去六皇子府探望过了。夏昭曦用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看的江浸玥有些郁闷,这人不应该是兄长吗?后来想一想,也是,又不是一个娘生的,帝王之家的兄弟之情比纸还不如。
看着六皇子这副受了伤还如此暴怒的样子,江浸玥也丝毫不留情面:“六皇子殿下,您口口声声说我说谎,您可是有证据?别以为我看在你这受伤快残了的份上就会听你信口胡言!”说话期间,江浸玥咬死了“快残了”三个词。
“你也不看看本皇子现在这副样子是拜谁所赐,你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江浸玥,你还要不要脸?”六皇子一脸暴戾地对着江浸玥说,连向皇上行礼都忘记了。
看着六皇子轻而易举地就被自己激怒,江浸玥冷笑一声,还真是死狗扶不上墙,就这份气度,真不知道是怎么在皇宫里活下来的。反而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六皇子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说谎,既然你没有十分的证据怎能如此草率便下定论?皇舅让你我对质,便是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六皇子你一进来,便给此事定了性。皇舅什么话都没说,你倒是越俎代庖,莫非您觉得您六皇子大得过皇舅去了么?”
听到江浸玥的话六皇子脸色一白,刚想辩驳几句,江浸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而六皇子一进来不先向皇舅行礼反而是说我说谎,莫非是不将皇舅放在眼里了么?皇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