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紫竹和冬青的体能有所训练,可能紫竹这三十棍都扛不住。
处理好紫竹的伤后,夏楚悦将血水倒到屋外,发现被软禁了。海棠苑周围守着十几名侍卫,她惯爬的墙以及院门尤其森严。
对此,夏楚悦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今日春宫图贴得满大街,她根本不会翻墙进来。
“王妃,紫竹没事吧?”冬青推开房门,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夏楚悦,关心地询问紫竹的伤势。
“可能会发烧。”
“那怎么办?奴才去找大夫。”冬青立刻急声道,不小心扯痛伤口,嘶嘶地倒抽气。
“海棠苑被包围了,你出不去。”夏楚悦皱着眉,“你有伤在身,回去躺着,别以为自己是男人,身体就是铁打的。”
听到夏楚悦虽不柔和却含着关心的话语,冬青心里一暖,眼睛微热,“王妃,奴才皮糙肉厚的,三十棍挺得住。就是紫竹,她一个姑娘,要是没有大夫,怕会落下病根。”
“我知道。紫竹会好的。”夏楚悦抿了抿唇,“你先去休息,紫竹倒下,若你也倒下,海棠苑就没人了。”
“是。”冬青闻言点了点头,确实,王妃身边也就他和紫竹两人,若他不养好伤,岂不是拖累王妃。
夏楚悦望着冬青一瘸一拐的背影,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漆黑若夜的大眼隐过慑人的寒光。
是夜,海棠苑的灯火早早熄灭。一拨侍卫替换下站了一天岗的侍卫,新来的侍卫精神抖擞,目光如炬,盯着院子里,见屋里的灯灭掉,以为里面的人睡了,心里的警惕不由去了几分。
王爷说王妃狡猾,身手不凡,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王府,要他们打起十二分警惕,一只老鼠都不能让其溜出去。其实大家心里不以为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在王府精英侍卫的监视包围下,插翅也难飞。但王爷的话他们必须严从,所以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每一个侍卫都必须严密盯紧。
海棠苑除夏楚悦和紫竹冬青两人外,另有一男一女两个奴仆,也是被龙希宁派来监视夏楚悦的。女婢名唤紫珠,屋子里的灯熄灭了半个时辰后,紫珠蹑手蹑脚地走到夏楚悦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唤道:“王妃?……王妃?”
相比侍卫,紫珠更加留心。或许因为她是女人,小心思多,对同是女人的夏楚悦便生了不好的看法,总想抓住对方的把柄。
屋里无人回应,紫珠暗暗心惊,难道里面没人?她想到王爷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若是里面真的没人,王爷就可以借此休了王妃。
她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锁住,推不开。紫珠皱了皱眉,眼睛却亮得惊人。门没推开更坚定了她心里的想法,一定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才会心虚锁门!
她想撞开门,不过小心谨慎的她怕自己出了纰漏,决定还是先看看屋里到底有没有人再说,于是拔下头上的一支银簪子,插入门缝里,拨动几下,听到门内咔哒一声,紫珠露出欣喜的表情。将银簪子重新插回发髻上,缓慢地推开房门,向里间走去。
月光照进屋里,黑暗的屋里有了一丝亮度。紫珠眯着眼靠近床头,撩开床帐,见床上平平,心里一喜,迫不及待地伸手将被子拉开。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吓得她尖叫一声,外面的侍卫听到尖叫声,迅速赶来。
“鬼鬼祟祟,想要加害本宫吗?”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紫珠身子如筛子一般抖动起来。
“王妃,出什么事了?”半掩着的房门被撞开,两个侍卫举着火把站在门口问,火把伸到屋里,其中一人半个身子都探到屋子里了,仔细地往屋子里打量,恨不得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夏楚悦拽着紫珠的后领往门口拖,紫珠呜呜咽咽,不断挣扎,只是她的力气哪及得上夏楚悦,加上夏楚悦的身份摆在那儿,她也不敢不顾一切地挣扎。
“属下失礼。”看到夏楚悦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衫,侍卫慌得低下头。就算王妃不得宠,那也是王爷的女人,其他男人都不许看到着装不整的她。
夏楚悦轻蔑笑了笑,把紫珠往侍卫面前一推,“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恶奴害主,若非本宫未睡,可能明天王府就要办丧事了。”
龙希宁,你敢动我的人,我同样可以罚你的狗奴才。
最前头的两个侍卫慌忙接住紫珠,不小心看到夏楚悦的白衣,赶紧又低下头,听到她的话,脸色均是一变,扶着紫珠的动作立刻换成押解。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一个丫鬟岂敢以下犯上谋害王妃。”一个侍卫垂首问,不敢看夏楚悦,无形之中气势便处于下风。
“有什么不敢?本宫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妃,下人若有其他心思,也不是不可能的。”
“属下不敢。”听到夏楚悦一语双关的话,众侍卫齐齐半跪在地。
紫珠也被侍卫押跪在地上,她吃痛得小脸扭曲,眸子闪了闪,慌张道:“王妃,奴婢没有要加害于您。紫竹姐姐受伤,没有人给王妃守夜,奴婢只是想给王妃盖好被子。”
“这么说你是一片好心,本宫倒错怪了你。”声音淡淡,暗含嘲讽。
紫珠只当听不出来,连忙点头:“奴婢真的没有要害王妃的意思。”
“看来是个误会,请王妃回去休息。”一个侍卫暗松口气。
“本宫不觉得是误会。”夏楚悦并没有照侍卫的话说下去,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几名侍卫,勾唇冷笑,这个世界还真是可笑之极,一面伺候她,跪拜她,一面却在监视看守她,想着法子加害她。
地上的人心里不禁悬了起来,果然,夏楚悦下一句话彻底判了紫珠死刑。
“如若不是心怀不鬼,怎会撬门。本宫倒不知院子里的人有撬门高手,当个下人真是可惜了,出去当贼或教贼撬门,也比当扫地擦桌的丫鬟强吧。”
侍卫一听不约而同瞪着紫珠。她居然撬王妃的房门,真是不知死活。
紫珠嘴唇抖了抖,“奴……奴婢只是太过担心王妃的安危。”
“府里没有闯入刺客,本宫没有生病,你担的是哪门子的心?还不从实招来,你偷潜入本宫的房间,意欲何为?”说到后面,声音忽然提高八度,惊得紫珠身子一颤,她知道若是加害王妃的罪名成立,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于是一口咬定:“奴婢真的是担心王妃啊。”
“呵!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嘴硬。看来不动刑,你是不知悔改。”夏楚悦冷笑,“给本宫拖下去,重打六十大板。”
龙希宁打了冬青和紫各三十大板,她就打他的人六十大板。
“王妃,六十大板……”侍卫迟疑,六十大板会要人命的。更何况,紫珠是王爷今日才派过来的人,若是就这样死了,他们难辞其咎。
“本宫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还是说你们和这贱婢串通一气,想害死本宫?”夏楚悦高声质问,吓得众侍卫连道不敢。
夏楚悦表情冷酷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侍卫头皮发麻,对方不说话,却有种压倒一切的强大气势,就好像面对的是王爷,令他无所适从。
过了半晌,为首侍卫沉声道:“把紫珠拖下去,打。”
紫珠闻言一愣,再是一惊,她是王爷的人,侍卫也是王爷的人,他们应该是一条心的,他们怎么能够听这个荡妇的话打她,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的紫珠在惊愣过后发疯一般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王爷派来的,是来监视她的,我没有错!没有错!”
为首侍卫听到紫珠口不择言,脸都黑了,王爷是让你暗中监视,居然把王爷抖出来,果然是不知死活,原本的一点怜悯之心彻底消散,他的手一挥,两个侍卫拉住紫珠的两只胳膊,拖着挣扎的她往院子空地上走。
“你们不能打我!不能打我!我要见王爷!我要告诉王爷!你们被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灌了*汤,听她的话对我动手!”
紫珠是真的怕了,六十大板打在身上,她一定会没命的。她一定要见王爷!又惊又恐的疯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乌七八糟的话全冒了出来。
众侍卫先是怔住,接着一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抓着她的两个侍卫,动作粗鲁之极,手指如铁爪掐进她肉里,紫珠扭曲着脖子,往其中一人手上狠狠咬下去,那侍卫吃痛,手劲松些,紫珠见状头一转,如出一辙在另一个侍卫手上快速咬一口,然后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跑。
侍卫一惊,顾不得疼,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就逮住紫珠,愤怒地往空上一丢,另外有侍卫准备好棍子走过来,啪啪打在紫珠背上。
紫珠尖叫出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一是没有防备,二是真的很痛。棍子落在背上,她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王妃,这样血腥的场面有碍眼观,请您先回房休息,剩下的交给属下吧。”为首侍卫朝夏楚悦拱手道。
夏楚悦注意到侍卫们脸上的冷酷表情,点了点头。
愚蠢的女人,那样的话也敢说出来,本来存了放水心思的侍卫,如今必然会将其往死里打。
果然,她关上房门后还能听到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勾了勾唇,向放衣服的箱子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正在书房批阅奏章的龙希宁隐约听到惨叫声,皱眉问。
“属下去看看。”展翼在龙希宁点头后离开书房。
等龙希宁看完两本奏折后,展翼悄无声息进来:“紫珠偷潜入王妃的房间,欲行不轨,被当场抓住,王妃命侍卫杖责六十大板。”
龙希宁眉头紧锁,唇线紧抿,哼,是在报复他吗?狠心的女人,六十大板,存心不让人活命。一个丫鬟可能就此丧命,他却没有露出半分着急之色。
沉默半晌,他才冷声道:“明天另派一个机灵点的过去。”
不过一个下人,他不在乎,他在意的是夏楚悦对他的变相顶撞。然而这样状似示威的举动却让莫名兴奋,双眼闪过噬血的戾色,夏楚悦若是一蹶不振或向他服软,反而让他觉得无趣。他倒真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
“王妃,六十大板打完了。”侍卫站在门外禀告。
“院子处理干净,然后退下。”
“是。”为首侍卫抬头看了眼始终黑着的屋子,挥手让其他侍卫把紫珠拖走,迅速处理掉地面上的血迹,不一会儿侍卫就退出海棠苑,守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