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他自个也是怔愣了住,拿命做赌注,只有莽夫才会在不知对方功夫深浅的情况下说出,而他,刚一时冲动,未加细想,做了回莽夫。
话一出口,如泼出去的水,收回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他唯有想尽法子,在比试中胜出。
是的,想尽法子,哪怕是使阴招,他也在所不惜!
威远候闻言,面色倏地沉了下来,皱眉道:“你可不许乱来,若事态不对,为父自会为你想法子!”
“爹,众目睽睽之下,孩儿怎么可能乱来?”说着,水牧文话语一顿,又道:“皇上和群臣都已到殿外,爹,咱们该出去了!”威远候深望他一眼,叮嘱道:“小心应对。”
水牧文点头,“孩儿知道。”说着,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向殿外。
后宫嫔妃,听说崇政殿外,帝王新封的右相要与皇后的嫡亲兄弟比试武功,皆按捺不住自个的小心思,着宫人偷偷到崇政殿这边打探消息。
连诸妃都能知道的事,皇后和太后自然也不例外,且她们知晓璟出现在早朝上,齐坐上步辇,赶至崇政殿这边。
着小太监搬来把椅子,放至轩帝身后,孙琦道:“皇上,您坐着观看吧!”
轩帝颔首,缓缓在椅上落座。
空旷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站立在轩帝身后,远远望向场中央的两人。
夭红朵朵,满天飞舞,青衫墨发,伴风轻扬。
“准备好了么?”凌曦嘴角牵起一抹笑,那笑容轻轻淡淡,不带有丝毫情绪。然,落在水牧文眼里,却令其觉得那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他面色一凛,道:“你尽管出全力,因为我不会让你的。”
对于水牧文的身份,乃至朝堂中文武百官的大致底细,凌曦在来洛城前,都略有所了解。
皇后的同胞兄弟,威远候的嫡子,呵呵,身份确实挺不赖。
取其性命,她没有想过,但要其胜出,她更没有想过。
教训教训这眼高于顶的男子一顿,凌曦觉得,倒是极有必要!
众目之下,凌曦翩然立在场地中央,就那么淡淡的笑着。
言行举止优雅,周身散发出的贵气与傲然之气,浑然天成。
绝代风华,在此刻,全然绽放而出!
璟站在一不起眼的位置,望向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无声呢喃:“曦儿,她真得是曦儿么?曦儿温婉如莲,她身上有,但她身上浑然天成的傲然之气,曦儿却是没有的!”
☆、126:名扬
清风拂过,脑后银发与那皓雪白衣,翩然飞舞,他俊美的脸上,渐渐蕴出一抹笑,那笑淡淡的,暖暖的,全被一直有留意他的云澜尽收眼中。
璟真得喜欢男子?
否则,他不会用那样柔和的眼神,望向那叫夜妖的少年。
云澜心有疑惑。
可是,以璟对楚帝的废后用情之深,他绝无可能喜欢女子的,就算他以前失去那女子的记忆,也未真正喜欢上哪个男子。
不对,很不对。
心下摇了摇头,云澜的视线,渐渐移向广场中央。
凌曦望向水牧文,微微一笑,道:“这话应该是本相对水大人说才是,”顿了顿,她又道:“准备好了,便动手吧!”水牧文脸上一热,哼声道:“夜相,那在下就讨教了。”说着,他催动真气,拉开了架势。
太后与皇后先后赶至崇政殿这边,轩帝起身,着太后在自己椅上落座,然后与皇后在宫人新搬来的椅上坐下,“母后,璟在那站着呢,他一切都好。”凑近太后,轩帝手指璟,与太后轻声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太后望去,轻叹口气,道:“他瘦了,不过,起色看上去还好。”水沐晴坐在太后隔壁,听轩帝说与太后的话,长睫微微一颤,禁不住视线挪转,暗忖:“是他,白衣银发,他真得回来了!”瞬间,她只觉心跳得好快,“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一看到他的身影,就一颗心怦怦直跳?难道数年前,听说要嫁给他,我便对他已动心,但,被其拒婚,才不得不压下心底那懵懂的情愫?”
手轻轻地在心口处按了按,水沐晴收回视线,盯向广场中央。
刚才她若没看错的话,那俊美宛若神祗一般的男子,他的目光,一直凝注在场中央的青衫少年身上,他真得喜欢男子?水沐晴此刻,与云澜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微微收紧,她顿感整个人变得不适。
漫天夭红打着旋儿,四处飘落,广场上寂静异常。
“要本相让你几招么?”凌曦朝周围的环境环视了一圈,转身,走出数步,然后顿住脚,面向水牧文,淡淡道。
水牧文脸色变得难看,道:“夜相这是在侮辱在下么?”还没比试,便如此说,明显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得很,等会,他就要其好好认识到,他的武功有多么的厉害!
凌曦望着他,淡淡一笑,道:“水大人一再曲解本相的好意,本相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了,请!”眸中笑意收敛,凌曦就那么静静地看向水牧文。
她的目光极为深邃,仿若带着秘魔般的魅惑,让人一见之下,再也无法挪开。
在这淡淡的眸子注视下,水牧文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妒火、是那么的苍白而可笑。
顷刻间,他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个像个小丑,在偌大的广场上表演独角戏。
这感觉使他甚是不舒服,但又挥之不去。
“水大人,请!”良久没见水牧文出招,凌曦轻浅一笑,可就是这轻浅的笑,却宛若针一般刺在水牧文身上,令其周身陡然间打了个战栗。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且认可百姓们口中的传言。
“夜公子的武功出神入化,但凡他的流云刀发出,刀下绝无活物。”
……
越是想那些百姓们口中的传言,水牧文越是觉得自己没甚胜算,可眼下,由不得他退缩。
咬了咬牙,他再次催动真气,让那强劲的真气在周身经脉中,汹汹地运行起来。
阵阵暴响声自他的筋络血脉中发出,进而他双目中的光芒变得赤红。
“这人真得太过好强了!”凌曦暗道。
场外诸人,恍惚中,只觉水牧文的身形仿若变高、变壮不少。
凌曦身形动也不动,她盯着水牧文,好像摇了摇头,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有我在!”一缕飘渺的声音,这时传入她耳里,是璟,璟用密音入耳之术,传话于她,他关心她,凌曦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转向场外,寻找心底那抹皓雪白衣,看到他了,他独自站在一隅,银发、白衣伴风轻扬,正注视着她,“嗯。”轻点头,亦启用密音入耳之术,她对璟应了声。
其实,她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但,有他的关心,她感到一股暖暖的幸福,顿时涌入心扉。
水牧文的双掌渐渐动了,一想到凌曦的笑,想起那笑是在轻嘲他,在鄙夷他,他就来气,那气生出的狂怒,与他按捺住的妒火,霎时化为至精至纯的内力,注满他体内七经八络!
世间之人,都有自己的执着。
凌曦为爱执着,璟亦为爱执着,唐婉为她的爱执着,北堂鸣为他的野心执着,还有神秘人,楚御寒等等,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执着。
而这些执着,有高尚,有龌龊,有伟大,有渺小,有受人赞叹,有受人鄙夷,如此看来,执着有好有坏,但看人们是为什么事执着罢了!水牧文的执着,是争强好胜,狂怒的他,妒火燃烧的他,他执着要在今日与凌曦的比试中胜出。
威远候惊住了,他没想到水牧文今个的内力,会爆发至这般强劲,仿若他体内的每一分潜力,都被他激发了起来!
倏地,水牧文嘴里发出一声怒啸,拳风凌厉,袭向凌曦。
他的身形,以及他使出的拳风,很快,如闪电雷击,如游龙出海。
似乎他的一切,乃至生命,都化在了他使出的拳风中。
凌曦依旧动也不动,她注视着袭向她的水牧文,明眸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很显然,她已看出水牧文使出周身全力,对她一击,从而在比试中胜出。
“蠢材,至于么?怎就不想想,若击不中她,他会出现什么后果!”呼出口气,凌曦敛回思绪,体内真气仅催动三成,登时,在她周围一丈之内,出现一个无形的光圈,那光圈将她笼罩在其中。
水牧文强劲的拳风,袭至这一丈之地时,生生向前再进发不了分毫。
“水大人为何不动了?是在相让本相吗?”盯住水牧文的拳头,凌曦的明眸中逐渐涌出丝笑意,语声淡淡:“水大人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吧!”水牧文怔愣片刻,脸上滚烫得厉害,怒视凌曦,道:“夜相不要以为在下就这点本事。”说着,他拳风一变,猛发力攻向凌曦。
扯掉光圈,凌曦也不管水牧文回不回她话,又道 :“尽管出招吧!”轻抬手,青色的袖袍,临风舞动,似没发出任何劲气一般,迎向水牧文袭向她的拳风,红唇轻启:“本相说了让水大人使出全力,水大人却仍然与本相客气得很。”掌心接住水牧文的拳风,隔着一拳距离,慢慢旋转,化解着那袭向她的劲气,她的掌影尤为飘忽,连着人也逐渐变得模糊。
场外,威远候知晓凌曦明显胜出,但见其没有伤害水牧文之意,便站在原地,未有所动作。
有人给臭小子吃点苦头,也是好的,免得他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争强好胜,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皇上,文弟他不会有事吧?”水沐晴看着场中央的局势,担心地问轩帝。
轩帝转向她看了眼,然后视线重新落至凌曦和水牧文身上,淡淡道:“夜相知晓分寸,皇后不必忧心。”
“轩儿,场中央那青衫少年,就是百姓们口中盛传的夜公子?”
太后看着凌曦,语声慈和,问轩帝。
轩帝笑着点头,“母后,他就是。”
太后道:“这夜公子,哦,不对,现在哀家该称他为夜相,”眼里划过一抹满意的笑容,太后接着道:“日后有夜相在朝堂上辅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