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雅来了,还会将她看成是姐姐吗?她的心里是不是盛着深刻的怨恨,因为她害得淑妃被打入冷宫,才会被一把火烧死了。
她咬着唇,将刚才那些对周尉寒的想念隐藏得好好的,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看到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上官静雅瘦了一大圈,眼底也多了几分憔悴,她的心像被人用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眼底才敛去的泪意再次涌了上来,快步走上前去,颤抖着声音叫道,“静雅。”
“姐姐。”
上官静雅看到她,猛的冲上来,抱着容妍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迷途的孩子,忽然看到自己的亲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害怕都消失不见,只想大哭,以抒发自己的委屈。
容妍的心底也是一片酸涩,紧紧的抱着她,低低的安慰着,“静雅,我在。
上官静雅泪眼朦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姐姐,母妃没有了,她死了,以后我应该要怎么办?再也没有人像她那样全心全意的对我好了,我要怎么办?”
“静雅,别哭,你还有父皇,还有我,还有寒,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都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
容妍轻轻的拍着上官静雅的肩膀,低低的说道,心底深处却还是有着几分愧疚,淑妃的死,她也有着几分责任吧?
静雅会在心底恨着她吗?
容妍在心底不停的问自己,才发现心竟然是茫然的一片,什么想法也没有。
她只是抱着上官静雅,安静的站在夜色下,直到春夏秋冬四个丫鬟走上来,将她们迎进屋里,才停止了哭泣。
容妍微微侧头去看着上官静雅悲痛欲绝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给了她几分安慰和温暖。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来,看着消瘦的上官静雅吃了一些东西,容妍的心才稍微松懈了一些,她不肯虐待自己,那就是好的。她生怕这个丫头太过伤心和难过,只会折磨自己,那才是真的让她担忧。
容妍带着上官静雅来到早就准备好的屋子里,看着忙进忙出的丫鬟渐渐的退了出去,明亮的眸子里才折射出认真的光芒,凝视着憔悴的静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问道,“静雅,你心里恨我吗?”
淑妃的死,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她拆穿了淑妃的真面目,还让皇上一字不漏的听去了,她也就不会被打入冷宫,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不可否认,她在心里是恨着淑妃的,可是却没想到会害得她失去了性命,这一切,是不是就是报应?
上官静雅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心疼得没有办法呼吸,母妃的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提一下,都痛得鲜血淋漓,不管她以前做了多少坏事,可是母妃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怎么会不心痛。
容妍看着上官静雅伤心欲绝的样子,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心底涌起了丝丝的苦涩,还是回不去了是吗?她和静雅之间横着娘亲的性命,横着淑妃的性命,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是不是?
苦涩的声音带着几分哀伤,容妍的眸子里折射出坚定的光芒,认真的说道,“静雅,你这次来是找我报仇的对吗?”
上官静雅拿着丝帕抹掉了眼底的泪水,咬着唇直勾勾的瞪着容妍,毫不掩饰的说道,“在看着冷宫燃起熊熊烈火的时候,我当时真的恨不得将你杀了,真的“然后呢?”
容妍反而平静了下来,望着上官静雅那双锐利的眼睛,红唇微微动了一下。
上官静雅的泪水再次洒落,咬着唇,倔强的看着容妍,好像要将她的灵魂穿透了,痛苦万分的说道,“可是杀了你又怎么样呢?杀了你母妃也不能再回来了。或许真的是她作孽太多,老天爷要惩罚她了,带着她走了。”
当时她怎么会不恨妍儿,可是恨了又能如何?
“那么现在呢,现在还恨我吗?”
容妍的鼻子酸酸的,认真的看着上官静雅,惨淡的笑了起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做好姐妹吗?”
上官静雅垂下了羽扇般浓密的睫毛,沉默了良久,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的泪意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通红,“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母妃当初没有陷害大姨,大姨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了人世,姐姐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母妃当初的确做错了,她害了大姨,注定了她一定要遭受惩罚,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我的确是恨过姐姐,因为姐姐将母妃送进了冷宫里,可是这些天来,我已经想通了,恨一个人真的太累,我不想再恨下去了。
姐姐,沐家的后人只剩下你和我了,如果我们再反目,那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诚实而没有丝毫掩饰的话语,却让容妍忍不住掉下泪来,好看的双唇颤抖了一下,难受的说道,“静雅,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恨我,她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和静雅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
“当初姐姐不也没有恨我吗?姐姐,亲情对我们来说真的太奢侈了,我不想再失去这最后的一份亲情。”
上官静雅的眸光清亮,抬眸看着容妍,发出感慨的叹息。
她每日陪着母妃,那种悲伤和难过萦绕着她,逼得她都快要疯了,父皇不忍心她饱受折磨,终于松口答应让她出宫散心。
容妍的心底感慨万千,眼底也涌上了晶莹的泪水,伸出手去握住上官静雅的手,异常认真的说道,“静雅,只要你不怨我,我们就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我很开心。”
还以为这辈子她和上官静雅之间就只能成为陌路人了,幸好,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真好。
“姐,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吗?我一个人觉得很孤单。”
上官静雅咬着唇,认真的看着容妍,眼底有着深深的期待,父皇不会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现在只剩下姐姐了、“好,我陪着你睡。”
容妍凝视着上官静雅瞳孔深处折射出的莫大的悲哀,心像被针刺到了一样,隐隐生疼。静雅现在正是最难过的时候,她又怎么忍心拒绝她。
屋内的灯被吹灭了,容妍和上官静雅躺在一张床上,用梦呓般的语调说着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又笑又哭,直到很久之后,才安静的睡着了。
容妍摸着上官静雅柔软的长发,黑暗中,那双晶亮的眸子里折射出一抹愧疚接下来的日子,容妍每天都陪着上官静雅散心,或者是去集市上,或者是观赏边城的景致,渐渐的,上官静雅脸上的哀伤越来越少,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容妍的心终于悄悄的放了下来,只要静雅开心,那她就放下心来了。
边城的一切都安静祥和,谁也没想到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是暗暗的汹涌通州,周尉寒满脸阴沉的瞪着颤颤巍巍的西凉使者,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的光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吓得西凉的使者忍不住头皮发麻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一个人质都看不好,我真是怀疑西凉皇帝的求和是不是真心的?难道你们是想让大梁的铁蹄踏遍了西凉的国土才甘心吗?”
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春寒料峭的空气里荡漾开来,吓得负责押送的官员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将军息怒啊,我国皇上的确是真心的求和,没有半点不尊敬大梁皇上的意思,我们也已经将上官铭卓抓住了,之前押送的路上情况也是好好的,可是谁知道昨天竟然冒出了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将上官铭卓给劫去了,我们也不想出现这样的意外的,请将军高抬贵手,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将上官铭卓抓住,亲自交给将军!”
西凉的使者已经面如土色,双腿不停的颤抖着,想哭却又不敢哭,哈着脑袋求饶道,额头上,手心里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心里的恐惧像疯狂生长的野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押送一个犯人竟然也要被劫走了,回到都城一定会被皇上扒了皮的,怎么办?
周尉寒听着西凉使者惊骇之极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冷冷的笑了起来,“还想要给你们时间,让你们押送上官铭卓都押送不好,你又怎么保证第二次还能再找到他?”
“我们会集结所有的力量全力以赴去抓捕上官铭卓,一定能够抓得到的,请将军再给我们十天的时间。”
西凉的使者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连连苦声祈求道,大梁的手里可是有着致命的武器,想要攻占整个西凉都是有可能的,他们可招惹不起啊。
可是谁能想到上官铭卓竟然还养着那么忠心的下属,竟敢不怕死的将他劫走了。
周尉寒紧抿着唇,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只有那双犀利得能将人看穿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西凉来使,吓得西凉使者如同芒刺在背,冷得几乎不能呼吸。
“你们最好信守承诺,要是惹怒了大梁圣上,你们整个西凉国也不用要了。
良久之后,冷冰冰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静压抑的气氛。
“多谢将军,我们一定会将上官铭卓双手乖乖奉上。”
西凉的使者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道,正准备退下去,又被周尉寒冷冰冰的叫住了,“等等。”
“将军还有何吩咐?”
才落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西凉使者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劫走上官铭卓的人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周尉寒的眸子里闪过凛冽嗜血的寒芒,冷声问道,心底隐隐有这样的预感,他会不会往大梁的方向去了?毕竟有些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整个西凉国倾尽全力抓捕他,再留在西凉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他是往南边的方向逃跑的。”
西凉的使者颤抖了一下,还是乖乖的硬着头皮答道。
南边的方向?
周尉寒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果然是南面!
“没什么事了,忙你们的事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