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尹毓祺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珠,而是变成了血雾,她抓着丛智的脚,拼命想要推开。挣扎着,一边咳一边浑身狂抖。最后尹毓祺难受的两腿乱蹬,嘴里一声声悲鸣。
丛智闭着眼睛,只管狠狠地踩踏下去,一直到她感觉攀在自己脚上那两只修长嫩滑的手,慢慢松开,滑落。丛智睁开眼,看见尹毓祺的星眸慢慢暗淡,涣散,缓缓合上。鲜艳的血从她嘴角不断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发丝,流在地上,越聚越多。
外面的鲁源,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他只能看到窗户上映着的人影,影子开始是疯狂的挥舞长鞭,最后是低头踩踏,隐约能听到几声痛呼。景象就跟中国古代赵匡胤暴死的‘烛光斧影’事件般诡异,残忍。
鲁源心脏收紧,想要进屋去。却被两个小厮死命架住,不能向前。
丛智拿出丝帕,给尹毓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她盯着帕子上的血,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丝帕,收入怀中。她轻轻的,一下下,用指尖摸着尹毓祺的脸,恋恋不舍……终于她心智沉定,站起来,侧过头,不再看地上躺着的这人。走到门前,打开门栓,拉开门,毫不停留地走了出去。当她经过鲁源身边时,停下来,对他说:“呵呵,源儿真有本事呀~不仅能让人为你下跪受辱,还能让人为了你忍刑受苦。这份能耐,比起柳洵是一点也不差。哈哈~怎么?不进去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很漂亮。嘿嘿”
而后,她又对边上的小厮说:“小美人儿,我们走。”那两个小厮听了,喜滋滋的左一个,右一个抱着丛智的手臂,跟她走出了院子。
鲁源呆了呆,突然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跃然映入他眼帘的是尹毓祺躺在血泊中的惨景。
“不!”他悲呼一声,扑倒在她面前。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支起身,跪坐在尹毓祺旁边,深吸一口气把她抱到怀中,用自己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轻声哀述:“你醒醒~快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骂你~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行~……~呜呜……”
虎口拔牙 '87,88' 《行路(女尊)》杭州人 ˇ虎口拔牙 '87,88'ˇ
第八十七章 鲁源脱险
窗外影空空,意由阑珊。锦衾不隔三更寒。 梦里只当身已死,不恋红尘。
自当人逍遥,大好河山,别时容易聚时难。 流水落花君莫去,爱恨情仇。
过了许久,尹毓祺缓过些劲来,微微睁开眼。刚能模糊地看到东西,便有水珠滴到她眼睑上,然后滑到她眼里。尹毓祺浑身无力,连眨眼都觉得是件累活,就又想睡过去。突然她脑子一激,想到正事还没办呢,赶紧要起来。只是,她人还没起来,那刚平复的气管、肺叶又叫嚣起来,如同静海生涛,差点把她给咳死过去。
鲁公子正处在‘别时容易聚时难~流水落花’的强烈爱情感召下,见尹毓祺终于醒过来,心里一阵激动。急急地说:“你醒了!你~你哪儿疼~你要我做什么~你……”
“小源~咳~你立即出府~咳~马车在府门口候着~~咳咳咳!咳~!带上这个~蒙脸的~咳咳咳~到山下~兴许会用上~~”浑身抖簌籁的尹毓祺辛苦地从身上掏出一块大黑巾,交给鲁源。巾子上有凉凉的、奇怪的气味。
见鲁源接下了黑巾,她又在自己的袖子里摸了一阵,拿出一把非常小巧、漂亮的匕首,要给他:“防身~咳咳!~手头紧就~就卖了~最少能典五十~咳~。”
“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鲁源没去接那把镶着宝石的小刀,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流泪。
尹毓祺看他不接,就把匕首放在他手里。
“快走!咳咳咳!大家都在等你!你~你不去~大伙都~都走不了!咳咳~我过后会赶~来的……要是我回不来~你就替我活着~小宝跟小睢就拜托你了~咳咳咳~”尹毓祺断断续续地说着,她隐约听到院门口,好象有人进来的声音,她停了停,等到声音没了,她继续轻声喃喃道:“云礼~我尽力了,托了人~照应着。能不能出来~咳咳!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唉~是我害了云家~我是妖孽~呵呵~咳!……”
“不要说了!~不是的!你不是的!我那都是气话,你别当真~是我的错,不该跟你胡言乱语……”
尹毓祺象是听不到鲁源急切的解释,径自还在嘀咕:“小宝~我对不住你,你要是遇到~好姑娘,就成亲吧~咳咳!~~小宝~你心肠好,要是吃亏了可怎么办~小宝~小宝~咳咳!我跟孩子走了~你要好好过~好~好~活着……”
鲁源见尹毓祺眼睛渐渐无神,声音越来越轻,心中一阵慌乱,连曹玉走进屋子也没发现。
“你快走吧,别辜负她一番心血筹划。丛府大门口就是她的车子。你走吧,这里交给我,我会保着她的。……你怎么还愣着,可没工夫再耽搁了……你想让她白受了这份罪不成!!快走!磨磨蹭蹭的!”曹玉说着,干脆推开鲁源,抱起尹毓祺,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见鲁源还呆着,就走上去,扛起他就朝着府门奔去。
鲁源进了马车,一路上恍恍惚惚,快到了山脚,车夫提醒他带好黑巾,他才猛然想起有这么件东西。他蒙了脸,又拿出匕首轻轻抚摸。
此后,果然如尹毓祺所料。丛智的人马出现了,‘黑羽’杀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粉喷射器,狂撒了一通,没有多做停留就逃进山庄。她们将鲁源交给了云宝等人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云宝等人见尹毓祺没一起回来,虽然担心,却想着她原来说过的话,便都不向鲁源多问。
一行人带着东西,按事先计划的,从密道下山,坐上了大马车,朝着‘城凰山’的方向而去。
等丛智的人,冲进山庄,已经人去屋空。
丛智得到音信,知道山上没有得手,让人给跑了,气得把桌子给掀了,狠狠地说:尹毓祺,看我怎么招待你。
这边,北院的小屋中,曹玉正要给尹毓祺喂药。
“怎么不喝,难道你不想好了。”曹玉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托着尹毓祺的头,皱着眉说道。
“呵~咳咳!我自个儿的药,可比你的好~咳咳!”
“在哪里,我拿出来给你吃。”曹玉放下药碗说。
“现在不能吃~……小公主那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齐全,你放心。你为什么不吃药,难道是要麻痹她?这又是何苦呢~”
“你妻子自视甚高,咳咳咳~能让她心存轻视~也是好的。”尹毓祺没有直说自己身怀有孕,吃不得这种含许多大补材料的药。
“你!受这么大的罪,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这是我欠鲁家的~咳咳!”
“鲁源这么说,你就当真了。云、鲁两家倒不倒是她们自个儿的事。”曹玉气愤地说。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这么想的~咳咳!劳烦你给我碗热水喝。”
“这点事,你也护着他。哼,我看咳死你算了。”
“??咳咳咳!咳!呃~”尹毓祺觉得他气恼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说话,又猛咳起来。
“真是个魔星,我去拿水,你好好歇着。”曹玉小心扶着尹毓祺,让她侧躺好,然后准备出去。“等等!咳咳!这东西你帮我收着,咳咳咳!要是你妻子手头紧~就给她吧~就说你想帮她,从我这里骗的。”尹毓祺把身上那张二十万两的付银单递给了他。曹玉接过银单,没有说话,低头出去了。
尹毓祺看着他迈出屋子,便又回过头,忍着痛,正躺在床上,瞧着屋子里的天花板,两只手轻轻放在下腹处,想着:我的小小宝大概有一两个月了吧,要是事情顺利,就可以到‘城凰山’生孩子去了。不知道万恁她们会不会……人,是很难说的,贪婪和欲望总会影响到人的选择。万恁现在占山为王,我要是去了,她们能容下我吗?便是再好的朋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丛智如今还动不得,朝廷现在全靠她稳着,要是乱了,其它几国就马上能打进来了,这方方面面都没有到位。唉~真是麻烦。我这示弱要示到哪天,才到头呀。
尹毓祺正胡乱琢磨着,听到有许多人来,她闭上眼睛,不再瞎想。
“还没死吧~”丛智带着人走进屋子。
“……”尹毓祺张开眼睛,侧过脑袋看着她们。
“看来是没死。都躺床上了,'炫'舒'书'服'网'吧,是鲁源扶的,还是我家玉儿搀的。”丛智走过来,到床边停住了脚。
“你有何事。”尹毓祺稳了稳气息,然后说道。
“何事?你在我府上,我来瞧瞧你啊!随便来查一查帝君失踪之事。”
“跟我有关系吗?”
“你!他可是你带走的!你想赖。”
“我?呵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他带出府的。”
“他就是坐你家马车走的!”
“那是户部新任尚书的马车,~咳咳!不是我的。”
“可车夫、仆从都是你的人。你怎么说。”
“是吗?咳咳!我还以为是尚书大人的仆役。咳咳!我家里就几个人,前些天,全都遣散了。现在就只剩我了。咳咳~咳!她们不是我的仆人。”
“你!鲁源一直到了你的庄子里才不见的!!”丛智越听越气,揪住尹毓祺的衣领吼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许是帝君要游山,或是迷了路。咳咳!我可一直待在您府上,庄子里一个人~~咳咳咳咳!!一个人也没有了,又如何知道帝君殿下的事。咳咳!”尹毓祺因为被丛智拽提着,便咳喘的更加厉害了些。
“夜里头游山!!!你就狡辩吧,看我一顿伺候下去,你招不招。来人!把她拖到牢里去。”丛智愤怒地将尹毓祺拉起来,扔到地上。
“咳!咳咳!咳!放手!丛相~你好没道理。咳咳!没有罪名,怎么乱抓人。咳咳!”尹毓祺被丛府的人给架了起来,挣扎着说。
“没罪名,我怎么会没罪名!!我是什么人,给你按个罪名还不容易。原本还想跟你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