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无从知晓。或许是张家人凶狠的眉目,或许是记者八卦的迫切,也可能是范叔气急败坏的摸样。
“跟我走。”
在张落还愣在那儿骂我神经病的时候,我的手被石小单牵了起来,快步的拉着我往警局外面走。张落看到石小单来带我走,惊得没再说话,等我们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开口大声的说:“柯安你个贱妇,原来早就勾搭上邻居了!”
不管张落如何厮骂,我被石小单牵着的手一阵温暖,心里有些悸动,像是走在荒漠中见到了绿洲。可我费解,石小单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四面楚歌的情况?我们并无半点瓜葛,他这样就不怕自己惹祸上身?
警局大门那儿有好几步台阶,出门需要下过台阶之后才能到达停车场。石小单刚把我带到大门口,早早守候在此的记者见我出来,举着话筒围在我身边:“柯安女士,请您说下昨天案发的详细情况好吗?”
“请问杀害您丈夫的陌生男子,是您的情人吗?”
各种问题蜂拥而至,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回来,我差点就要蹲在地上放声尖叫。石小单推开面前的记者,很淡定的说:“具体情况请问警方,谢谢。”
有眼见的记者发现了石小单是魔术师,再次追问:“请问你是前段时间参加比赛的魔术师石小单吗?你和柯安女士是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石小单不再理会记者,拉着我的手推开人群走下台阶。台阶下方,楚彭的那辆英菲尼迪停在下方,石小单打开后排车门:“上车。”
我跳了上去,仝跃天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没事吧你?”
“谢谢。”我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彭快速把车驶离出停车场,到了街面上才想起来问石小单:“去哪儿?”
石小单想了半天,用征询的语气问仝跃天:“队长,要不去你那儿吧?”
“行,那就去我那儿。”仝跃天答应下来。
我坐在车上很久回不过神来,我不知道石小单为什么要这样来帮我,也没法想象如果今天是没有了他,我又该怎么面对这些情况。他们三个人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只字不问我的事情,一直到了目的地,位于A市南湖一座假山下面的酒吧。
仝跃天先跳下车,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帮我打开车门:“到了,下车先压压惊吧。”
虽然心里明白这儿已经安全,但我同样惊魂未定。酒吧的门是用假山石掩盖的,外面的石头上全是涂鸦。整个酒吧就像是在山洞里面,无数的假树根矗立在大小的吧台之间。仝跃天径直把我们带到吧台面前,从酒柜上取出酒递给石小单,“接下来怎么打算?”
“不知道,再说呗。”石小单取下戴在食指上的银白色镶钻指环,放在手里玩弄着,他的手灵活无比,戒指被他从拇指以很快的速度穿过每根手指到达位置,又返回。
仝跃天递给我一瓶椰奶,趴在吧台上探过头问:“饿不饿?”
饥饿已经被恐惧替代,我摇摇头,“谢谢,我不饿。”
石小单依旧耍帅似的玩弄着手上的戒指,指挥着一旁的楚彭:“哥们,去买点儿吃的回来呗?”
楚彭对石小单的话言听计从,答应下来就乖乖的出了门。
“你先坐会儿,我和小单说两句话。”仝跃天叮嘱着我,拉着石小单往后台走去。
酒吧早上特别安静,尤其是在山洞下方,一根针掉在了地上,估计都能听到声音。我隐约听到仝跃天说:“干嘛要揽事儿?”
“我看不过去。”石小单简短的回答。
“可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吗?现在各路记者盯着这事儿不放,你今天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以后你的魔术生涯还想不要要了?”
“无所谓。”张南不屑的说,“老仝,难道你看到一女人混到那地步,不想出手帮一把?”
“想,可是。。。”
“这不就的得了?”
也许他们没尝试过在白天这样说话,也没注意到刚才的内容已经被我听到。还在里面继续争论,大致仝跃天的意思是,石小单不应该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明着帮我,而石小单丝毫不在意是明着帮还是暗地里帮,总之他就觉得这不是事儿。
我听着他们在里面争论,那种厌世的感觉再次回来,或许我真是不应该接受石小单的帮助,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就如仝跃天所说的那样,要是石小单因为我而毁了魔术事业的前途,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我想,这儿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打开警官还给我的包,里面有关叶一丁的所有东西均被没收,手机卡、银行卡和所有现金及证件。好在还为我保留了手机,而我身上也还有以前存下的私房钱,以及雷希留下的信用卡,我应该是去到滨海,先度过这段敏感的时期再说。
顺手拿过吧台上的纸和笔,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走了,谢谢你们今天的帮助,有机会再感谢。”
我把纸条压在椰奶瓶的下方,收拾好包悄悄的离开了酒吧。上午的南湖还算安静,我快步绕了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找银行把以前的钱取了出来,直奔火车站。经过5个小时的颠簸,我站在了滨海的地界上。
呼吸着这片曾经养育了叶一丁成长的土地,散发出来的熟悉空气,我又难受的想要蹲在地上哭。可刚蹲下身,叶一丁好像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如同昨天在房间里那样,轻轻的在我额头吻了下:“柯安,你要坚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坚强而更好的活下去。”
我瞬间不再去想,猛的起身搭乘出租车找了个临时酒店先住下。把叶一丁的手机冲上电之后开机,一眼就看到了电话本上存的允启山的号码。我庆幸,叶一丁是把号码保存在了手机上,而不是SIM卡。
用宾馆的电话拨通那个陌生的号码,那边传来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你好哪位?”
我一直以为允启山应该是个男名,听到女声心里一惊:“请问,这是允先生的号码吗?”
“是的,你哪位?”
一听是我就放了心,“我是叶一丁的朋友,他说前段时间租下了你们的房屋,我现在到了滨海,想要房子,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带我去一趟吗?”
“看房?”对方有些吃惊:“钥匙不都交付给了叶先生了吗?怎么你还要看房?”
073、滨海暂安顿
我连忙撒谎说:“叶先生去了国外,他临走时比较匆忙,只给了我钥匙忘了告诉我地址。”
对方犹豫了两分钟:“今天可能不行,要不明天早上8点你再给我来电话,怎样?”
“好。”
之后独自呆在房间里,闷得心里发慌,想要出去走走,又怕面对那份未知的陌生。疲倦到睁不开眼睛,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耳边不时响起叶一丁的声音,面前闪过张南那张脸。我怕自己就这样疯掉,努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就这么一觉,睡的也不踏实。梦境混乱不堪,张南叶一丁还有石小单,轮番出现在我的梦里,直至清晰的看到叶一丁砍向张南,我猛的坐起来大喊:“不要!”
醒来后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我坐在床上抱着双膝反应了很久,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向我袭来。我想哭却可不出来,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必定将我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未来的路没有人再陪我走,而我此时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叶一丁那句话,坚强的活下去。
手机显示时间已经凌晨三点,我开始觉得肚子饿,起身泡了宾馆的泡面,糊弄了两口又没了胃口。站在窗外欣赏着滨海的夜景,其实在这个海边小城,真没什么夜景可言,出了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几盏零星的光点。
凌晨五点,我实在忍不住想要打开电视,想看看这两天的新闻报道。可试着拿了几次遥控器,都没有勇气按下开关键。拿过叶一丁的手机,想放点儿音乐让自己平静,手机上却只有那么一首歌,弦子的“舍不得”。
这首歌被我当手机铃声用了四年,我一直觉得它是缅怀我和叶一丁感情最好的歌曲。可直到今天,我才真的听出了他的含义。
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爱你很值得,只是该停了。。。
单曲循环到天亮,看在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我心里忽然变得豁达。叶一丁为了我更好的生活,他为我安排好了未来,我有什么理由让自己感伤下去?
我迅速的起身关掉音乐,收拾好自己离开宾馆,先去了换了一张匿名手机卡,随后拨通的允启山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他本人,他让我到一个叫“怡家园”的小区。。
这是一个拆迁安置小区,据允启山说是在滨海市改名之前,由以前的一个贫民区拆迁到这儿的。小区环境还算一般,房子也不过是一套二的小居室。
“叶先生付了一年的房租,你看房间内还缺什么东西?”看完房之后,房东允启山说。
我环视了一周,所有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倒是不缺什么,努力挤出笑容说:“还好。”
“要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来电话,我们也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允启山说完就要拉着女主人一并离开。
我忽然叫住了他们:“请等等。”
他们俩同时转身:“还有事儿吗?”
我吞吞吐吐的说:“我。。。你们知道滨海哪儿能找工作吗?”
“你要找工作?”允启山旁边的女人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想找什么工作?”
也许是这些年都没有工作过,身上也会无意识的传递出一种慵懒的信号。而我穿的是前天被警察带离家时换上的一套白色连衣裙,一头直发到了齐腰的位置,这样的我确实不大像要找工作的人。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改了口说:“那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你先忙。”女人说完拉着允启山离开了我家。
待关上门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