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看到云意初的表情,笑着提示:“九年前,灵州渡口。”
云意初【炫】恍【书】然【网】大悟,原来是他……
“在下可否称呼瑞王一声云兄?”
云意初点点头,表情对着叶离有些倨傲。
叶离不以为意道:“九年前,在下曾误会云兄杀了我一位挚友。怀恨许久,后来得家父教训,才知道误恨了好人。虽然云兄并不知道,但在下认为,还是有必要对你说声抱歉。”
九年前死了的是谁,云意初根本没放在心上,无所谓地点头道:“却不想你还是位君子。”
正好这时第十三轮酒已经斟满,叶离举杯示意:“借这杯酒,在下敬云兄。再遇即是有缘,希望今后能与云兄成为知交。”
云意初眼角扫了扫笑幽,与叶离满饮一杯。
笑幽的这杯酒喝得却不是滋味,她本以为,九年前给云意初埋了一颗地雷,没想到让叶离的父亲轻易就给排除了。武林盛地,戈兀山庄的坐镇之人,果真也不是泛泛之辈。其实她也早该知道,谎话骗得了一时,却骗不过太久,毕竟只要稍查一查莫倪身上的伤痕,就会产生怀疑。只是,戈兀山庄行事光明磊落,那莫倪来路诡异,叶离为什么为了她狂怒失神,她一直不解。想到这,她心情有些低沉,当初派莫倪追杀她和澹台沁的人,她曾问过澹台沁,但他只字不提,她肯定,他知道,但他不告诉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即便她从未见过,甚至连是谁都不清楚,可一想到就觉得隐隐不安……她直觉,那人未除,她总有一天会因此置身险地。
转眼十八杯饮毕,笑幽只是有些微醉,应付第三场该是没有问题。
云意初看了看另外三人,扫到御水宫那人时,他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这一个难以被人察觉的小动作恰巧被笑幽看到,她没有做声,记在心里。之后只听御水宫那位冲晚潇道:“风白居的酒果真名不虚传,第三场在下已无力再比,就此退出。”
晚潇并不挽留,“如此请阁下进后园休息。”
场上这时只剩了笑幽、云意初、叶离三人。晚潇宣布最后一场比试内容:“棋。三居两胜制。”
笑幽只觉得头嗡得一响,因为澹台沁不喜棋,说下棋凭的是城府心机太累人,所以她连棋子碰都没碰过一下,为什么最后这一场,竟然……竟然是比棋!她无比哀怨地看向竹心,传音入密道:“竹姐姐,我从未下过棋。”
竹心吃了一惊,她本以为,以笑幽的身家和受的教养,下棋是必修课,何况笑幽冰雪聪明,总给人惊喜……她没料到,笑幽竟然彻底不会下棋。可现下题目公布,定局已成,改是没法再改了。她爱莫能助……
笑幽镇定下来,指望身边这两人夺了酒送她?叶离是不可能的,不要说他没认出她,就是认出了,恐怕也只会找她算账,绝不会那么好心赠酒。云意初,她可不敢受他如此大礼,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办法……她必须想个绝妙的办法。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二十章智取三试 第一卷错局第二十章智取三试
云意初的确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她退簪之事,他是怒极的,但这会儿已经藏了所有情绪,调侃道:“都说棋路可看人品,我是不是该多谢居主给了我一个再看清你多一些的机会,楚笑幽。”他连名带姓唤她的名字,三个字一出口,他心底涌起一丝波澜,楚笑幽,为什么单单只叫了她的名,他会觉得心情一下无比舒畅……
笑幽正在苦思,听了他的话微微仰头,面纱下的唇漾开一抹笑。“我这会儿在想什么,你猜不猜得到?”
云意初没有表示,揣测着她话里的意思。
她笑意更浓,“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办法,怎样可以让你输得不会太难看。”
这话,叶离和云意初都听得分明。二人对视一眼,再看她时,叶离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云意初则一派兴味盎然。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冲台上的竹心朗声道:“已近酉时,若棋力相去甚远无碍,但我们三人大概势均力敌,每人下过,只怕要赛到明日。并且在座中也有不喜棋战的人,未免使得今日盛会生趣全无。我有个提议,还请居主应允。”
“请讲。”
她环视众人,声音里透着无比自信,“将三局两胜制改为一局定输赢。”
云意初挑眉,只是这样?
她眼波流转,打量叶离片刻,下一句连竹心都惊了:“不才愿以一敌二,同时与瑞王、叶公子对局。”她的声音随内力送至所有人耳畔,众人里有赞赏的,有讥诮的。谁都知道,同时思考两盘棋的棋路比单下一局,难得不是一点点。可以说,是两种层次的比试。
观赛者里不知是谁轻哼了一声道:“自不量力。”
笑幽听得分明。向声音来处道:“或许有点。但诸位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我不过也是为各位着想。舍身娱众罢了。”
竹心蹙眉。搞不懂她刚才还说从未下过棋。现在这又是唱得哪出?
笑幽又转身对身旁两人道:“瑞王与叶少主。必定是劲敌。我既然为娱众而出此下策。那么不知二位肯不肯做点牺牲?”
叶离一笑。谦和一礼道:“请讲。”
“我若与二位同时对局。侥幸胜一人。便算我赢了二位。如何?”
围观人听了。又有人哄道:“是啊是啊。这样才算公平。”
云意初与叶离稍作思考后,齐齐答道:“好!”
这回答,在笑幽算计之中。他们二人性格不一,但共同点是颇为自负,即便是这样的条件,不利的那一方仍然是她,所以他们不认为有输的可能,必定同意。
既然无人再有异议,竹心便顺着笑幽,同意改变规则,她也实在好奇,笑幽在玩什么花样。
三人登上主台,两张棋案,三把座椅,已安放妥当。云意初选了左边座椅,叶离坐了右边。笑幽坐在两张棋案当中。三人的身后,支起两幅巨大的棋盘,用做旁人观棋。笑幽望了一眼正在坐席上着急的淼淼,传音入密吩咐她:“淼淼,落第一子后,把那两个大棋盘毁了,不要让人发现。”
淼淼立刻对她点了点头。
笑幽藏了黑白各一枚棋子在袖中,这时,周围已经安静下来。她拒绝了他们二人的让先,坚持猜先。两枚藏起的棋子,发挥了作用。神不知鬼不觉达到了她要的顺序。
笑幽对叶离,叶离先手。
笑幽对云意初,笑幽先手。
“啪”叶离落下第一子,战局开始。笑幽嫌坐着转来转去不雅,将椅子扔去旁边,站在两张棋案中间。她拈起一枚白子,迟迟不落。就在此时,两声巨响,后面立起的巨幅棋盘轰然而倒,惊了所有人,唯独台上三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大家紧张过后,发现再没什么异动,安心下来,只是这棋他们是看不到了。不过多数人并不为观棋,只是想看看,口出狂言的笑幽最终的结果。
人群里只有赵鹤高深莫测一笑,自语道:“有意思,这坛酒王已经是她的了。”
与叶离这局笑幽还未落子,她却转身,先在与云意初那盘上落下第一子。云意初几乎不假思索,立即跟上一子。笑幽看了看,沉默片刻,转身,进入与叶离的对局。比起二人,笑幽落子极慢,手势也没有二人优雅,台下已有人认定,她必输无疑。
一盏茶后,只见云意初和叶离,落子也越来越慢,叶离一直微笑着的脸也凝重起来。唯独笑幽,神色不改。为什么,因为她根本看不懂棋里的玄机。表面上,是她以一敌二,同战两局,事实上,真正在战的不过是凝眉思考的那两人而已,她,呵呵,不过是个摆棋的人。所要做的,很简单,认清叶离下在哪行哪列,之后照原样摆上与云意初的对局中,然后同样方法,再将云意初的落子看清,记住,摆上叶离的棋盘,无论他们俩谁输谁赢,最后的赢家,只会是她。台下人看不到棋局,自然不会起疑,云意初与叶离间,她的身体阻挡了视线,他们俩自然也不会起疑,参透玄机的,估计只有竹心,但竹心绝对不会出卖她,越简单的诡计,有时候越让人摸不透深浅。
随着时间推移,盘上黑白相间,错综复杂,笑幽数经纬也越来越仔细,错一子,她就会输得彻底。
天色已暮,观战的众人却没有一人离去,棋局已近尾声,每个人都紧张地期待着结果。叶离将手中拈着的棋子放回棋盒,定睛看了看笑幽道:“在下输了,楚姑娘原来是不出世的奇才。”
话音一落,一片哗然。叶离既然已经输了,那么云意初输还是赢,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云意初没有动,静坐在那里,双眼紧锁住面前棋案。是,他赢了。但他也明白,赢得略有些侥幸。这一局开始,他本抱玩耍的心态留了手,但不过十五子,他已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应战。笑幽的落子,看似隐忍,实则步步暗藏锋刃,明退实进,这不像是她下得出的棋。他目光离了盘面,紧紧锁住她的侧影,她同时应战两人,还能将他逼到这样的境地,他虽胜如败。他将棋子默默分开,装进盒里。难以出口的胜,让众人以为他也认输了。笑幽的奇才之名就此传播于世。
酒王自然归属笑幽。
夜半,迷踪馆内,竹心拉着笑幽道:“妹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今日的场面,换了别人,怕是早已经自动退场了局。”
笑幽浅笑:“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竹心看了看一旁摆着的酒王,平时笑幽若得了好酒,一定会抛开所有事,喝了再说其他。今日却一反常态,不由问道:“这酒,妹妹不是给自己夺的?”
笑幽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实说道:“是欠一个人的,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给他。”她抬头直视竹心继续道:“竹姐姐,盛会已经结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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