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如见到银羽和桑阳同在廊道,忙加快脚步,先与银羽颔首示意后,屈膝向桑阳行了礼道:“桑阳君上,可安好?”
桑阳自知是在自己先没了规矩,独自上了莲山,点了点头,忙开口道:“莲女君客气,我是急躁了。”
莲如淡淡一笑,问道:“不知桑阳君上来我这莲山有何事?”
银羽见他们二人要谈论事情,也没有什么心境再去看他人客套的攀谈,先抢言道:“莲女君,桑阳君上,我先回屋子歇息了,等到酉时我们出发去青丘便好。”
酉时就要走,莲女君看了一眼桑阳,又看银羽快要进屋子的身影,忙阻拦道:“银羽神君慢走,这是什么情况?好端端的就要走?”
银羽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莲女君脸上焦虑的神色,心里当真觉得酸涩别扭,只道:“终归是要走的不是么?我们师徒已经不欠莲女君你了。”
桑阳虽然是寡淡内敛的性子,但在一万年前也是经历过情劫的神君,这莲女君对银羽的态度明显不过的存了思慕之心,这速来八面玲珑的银羽怎就这般不给情面?
冰雪莲山的春日还带着丝丝寒气,冷飕飕的直钻人心,桑阳紧锁的眉头看着莲女君有口难开的模样,不禁开口道:“少卿没了记忆,不识的人,去青丘用聚魂灯恢复。”
银羽剜了一眼桑阳,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只看着莲如委屈,自己被当做理所应该的两千年经历就不值钱?
隔壁屋子里的少卿听到屋子外面的吵闹动静,将将想要入梦的心思就又被遣散,叹气道:“我今天是歇不成了。”
起身就要掀开被子,出去探望一番。
一直守在床边的清顾,安抚的拍着少卿的手。将她的被角再次收捻好后笑道:“我这就出去看看,出了房门后给你弄个结界就好,这样你就好生睡吧。”
说着就在少卿额头落下一吻,起身准备朝屋外走去,阳光从窗外投在他洁润细长的身形上,整个人看上去似屋子廊道对面的春日轻摇翠竹,清贵淡雅,影子倒映在冰晶光亮的地面上,嘴角微微翘起好看的笑意哄笑道:“少卿,安心睡吧,到了青丘我还是有本事护你。”
少卿知清顾不是那种夸海口的人,点头笑道:“狐族就是奸诈,做什么都留一手,你能护我更好,让桑阳欠我个人情,找机会让他还个大人情。”
清顾仰头朗声笑道:“少卿君上,你可比我们狐族的人奸诈多了,快歇着吧。”
转身就走出了门外,少卿直到看着门被关上才合上眼,心道:还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好,否则长七十二个心眼都不够用。
清顾出了门便为少卿张开了结界,出去时莲如正对着梨韵阁的房门发呆。
莲如看见清顾从房间出来,走近他,命令似的问道:“清顾我能随意你们一同去青丘么?”
清顾一愣,这以前上演的是小徒儿痴恋戏码,这如今变成了小娘子倒追小相公?更何况这哪里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分明就是离玄的箭,不回头。
他抿着嘴,撇了眼梨韵阁一眼,偏了偏头朝屋子里望去,不料果真看到了雪白的身影,故意拉高了音调,幸灾乐祸的笑道:“你去交代莲山的事务吧,我们在青丘最少也要七日。”
莲如也知道这是清顾能让步的极限,得到这个结果已经满足,咬了咬下唇应下来之后,歉意的说道:“可能要叨扰到你们了,少卿君上和银羽神君能有如今的困境,我也是有责任的,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没等清顾回话,桑阳就劝慰道:“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快去准备吧。”
什么时候青丘也是桑阳的能掌控的地界?清顾看着一副理所应当表情的桑阳,上前拍了拍桑阳的肩膀,道:“桑阳君上,青丘随时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说完清顾也走进了梨韵阁,正巧与银羽撞到,向银羽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便把他推进了里屋,桑阳和莲如寒暄几句后,这才进了屋子。
听着莲如渐渐轻缓离去的脚步声没了声响,银羽这才瞪了一眼清顾,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给添乱子,这莲山才恢复了秩序才没几日,你让她去青丘……”
清顾明知顾问的问道:“哦?莲山除了莲女君,还有雪漫,雪容一众的仙娥,你瞎操什么心?”
一提到雪漫,桑阳才想起这一茬,低沉道:“糟了!我在冥界遇到雪漫,让她通知枫兮殿去了!”
☆、第五章 红丝遮面鲛人泣
在三途川得了桑阳君上交代的雪漫,一刻都不敢耽误的赶到在极乐净土的枫兮殿…
枫兮殿院中的枫叶魔树灵,据说普通的神君望一眼变会魔性心生,魔由心起,带入贪嗔痴的心所幻,心所求,沦入魔道。
若是没深厚的修为,定是会在这魔神的枫兮殿一线泯灭。
雪漫只不过是个仙娥,哪有什么本事踏进枫兮殿的大门,开始还是轻拍的大殿的外门,发现没有响动,掐诀一边用法术击打着岿然不动的大门,一边直接扯开嗓子喊道:“枫兮殿的!快给我出来个人!你们的君上和银羽都出事了!”
声音,刺耳的太让人受不了。
只见枫兮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雪漫目光直直的盯着大门,只见一个盛装少女从门中走出,那少女看上去豆蔻模样,目如秋水顾盼生辉,样貌是极美的,眉间的俐落气质也很是别致,是自己在神界不曾见过的容貌,特别是是一头如火的红发更是乍眼。
少女眼中透着焦虑的看着满后大汗气喘吁吁的雪漫,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的可是我枫兮殿的少卿君上和银羽凤君?”
雪漫听到少女的嗓音,再对上少女金色的眸子,整个人都呆傻的愣在原地。
这少女不仅容貌娇美动人,就连嗓音都如天籁,毫无矫揉造作之感,本是焦急的询问也带着丝丝蛊惑魔力,软糯的女声,黏得像是新煮熟的糯米,然而这黏软之又带着微微的沙哑,每一字都好似滚粘在心间,这样的嗓音美的让人窒息,吴少卿到底都收了些什么人在神殿?
这次雪漫收敛起自己火爆的性子,红着脸点头道:“正是,他们如今正在莲山之上,我在赶来的途中在三途川遇到桑阳君上,他让我带话给千月说,少卿君上又闯祸了。”
千月一怔,银羽师兄在莲山师尊与自己是知道的,难不成师尊在应劫成功后去了莲山接师兄不成?
忙开口问道:“我师尊身上可安好?他前些时日出门枫兮殿是去应劫的啊,若是应劫结束怎么不先回枫兮殿?独自一人去了莲山。”
雪漫自然也是不清楚这少卿君上怎么和白清顾一同出现在莲山,看着眼见娇滴滴的美人儿着急的都快哭出来的神情,一股脑的把自己都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道:“你莫要着急,我也不知是为何,少卿君上与风神白清顾是一同出现在莲山,也是风神白清顾先认出银羽神君。”
千月也没没了心思在听详细过程,睫毛半敛,敛住明澈地眼神,低头深思片刻后问道:“仙子请与我说明,我师兄银羽到底如何?我师尊到底如何?”
雪漫目不转睛的看着千月,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美人,周身上下散着诱人的气息,五官精致的脸上不需要任何妆容,无可挑剔。
在听到问话后,低头惭愧的说道:“银羽神君因把修为渡给了我师尊变成了仙童的模样,入了……”担忧的抬头看着眼前女子,顿声道:“魔。”
千月承受不住打击,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晕厥过去,想到自己那翩翩浊世八面玲珑的师兄落得如此田地,泪珠难以自控的流了出来,眼泪化作圆润剔透的珍珠,一颗一颗的弹落在地上,没入净土之中。
雪漫瞪大眼,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呼出声:“你是鲛人!”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可这鲛人明明是人首鱼尾,怎么会似凡人一般生出双足?
此时的千月顾不得雪漫的惊呼,像是抓住一株救命稻草般,伸手摇晃着雪漫的身子,急急问道:“那我师尊呢?她是魔神!上古的魔神!她会驱魔根,散魔性啊!”
雪漫感觉自己这几日如生活梦幻中一般,魔神转了性子,风神九尾狐君是龙阳心悦魔神,三途川遇到东华桑阳君上,来了枫兮殿见了没有鱼尾万年难遇的鲛人,整个人都少了平日的英姿飒爽的模样,木木的说道:“少卿……少卿君上已经在搭救银羽神君,但是他一直说他是什么小小神君。”
千月缓缓地松开雪漫,如同挂在枝头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娇花,泪珠还在眼里打转,想起师尊临行前的话,喃喃道:“都是骗人的。”
雪漫是个性子急躁的主,一听这说话,便立即能焦急的接上:“什么骗不骗人,桑阳君上已经先行一步去了莲山,你快去唤千月与我同去就好!”
在听到桑阳君上,千月脑子里闪现的全是一万年前少卿与桑阳打斗,被弄得鲜血淋淋的羽翼,还有少卿苍白的毫无血色昏厥过去的模样,着实对桑阳没了好感,对雪漫道:“我就是千月,我们现在就走吧。”
虽然同是女子,可雪漫见千月娇滴滴脆弱的模样还是生了保护之心,点了点头,便一拉千月,两人在腾云飞上了空中。
千月俯瞰着枫兮殿枫叶翩翩的风景渐渐缩小,想着银羽师兄和师尊同时吉凶未卜,银月师兄外出办事还未回来,心中怅然无比。
天空中新鲜的、轻盈的云朵静静地象波浪似地摇荡着,滚动着,在明净和深邃的蓝色背景的映衬下,她们二人肩贴近着坐下。
实在好奇心难忍的雪漫,目光一转,又细细的端看了一会儿美的不像话的千月,心道:神界都说魔神的四个徒弟,个个本事大的很,怎么会就收了以心地纯善出了名的鲛人为徒,看起来弱不禁风,若真遇到个什么大灾大难,还不托了魔神的后腿?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火红的波浪卷发,顺滑的质感如同是浸泡在海中的海藻,搔头不好意思的问道:“千月,你可知少卿君上为何收你为徒?”
千月常被少卿和银羽他们摸着长发,顾也就没有拒绝雪漫的冒失的行为,探身弯腰故意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我师尊说若是哪日枫兮殿破败了,也能靠我泪珠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