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两条街外,一辆警用捷达停在那里,两个男人站在车边上抽着烟。田敬把车在捷达后面停稳,赵东叼着烟下了车。
宋保文先走了过来,搂着赵东的肩膀。“东哥,今天这事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这老脸就丢尽了。”
赵东笑着道:“宋老哥,跟我客气了不是?”
周祥权在边上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就是,老宋,你可有点矫情了啊!”
赵东看了看天色,突然问道:“两位哥哥,今晚喝好没?要不找个地再整点?”
老宋狠狠踩灭烟。“整!反正明天不上班,咱闲差一个,也没啥逼事!老周你去不?”
老周捶了他一拳。“我没开车来,你都他妈的喝酒去了,让我自己走回去啊?”
老宋这话透着一股子壮志未酬的愤懑和失落,赵东也没多问,上了车,奥迪在前面领路。
田敬问了一句。“东哥,去哪?”
赵东吸了一口烟,烟头的那点火光将他脸颊照亮。“光哥,下午说的那家ktv叫什么来着?”
光头现在才想明白,原来东哥安排的这场聚会不简单啊,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后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那辆警车,如果他没有猜错,看样子东哥准备今天晚上收了大春的那个场子!
心里的震惊归震惊,光头语气平静的给田敬指路道:“星火ktv,在长江路。”
赵东不再说话,把嘴里的烟头屈指弹出,火星一闪,落进了一旁的绿化带。奥迪和那辆警备捷达先后消失在街头,颇有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意思!
第三十九章 十年前的丢枪案
今晚的风不小,在街边停下车,赵东一行人直奔星火ktv的大门走去,周祥权和宋保文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废话,跟着赵东后面。
在前台点了一间高级包厢,又点了果盘酒水什么的,六个人直接进了包厢。领班想过来问了一句要不要陪唱的小妹,直接被田敬拦在门外。
赵东没有自作主张,看了一样老周和老宋。这俩老小子相视一笑,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意,赵东也没省钱的意思,让田敬去安排。麻四坐在那里跟两个老警察开始拼酒,算上刚才鱼锅城的那一顿酒,再加上后来的群架,已经让麻四跟他们完全熟络,虽然老蔡没来,不过刚刚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四箱啤酒拎进来,看样子今天不撂倒几个肯定是出不去这个门。很快又有六个标致的小丫头进了屋,赵东知道自己不入伙,老周他们肯定玩不开,于是先招手叫过来一个,是个看模样挺清纯的小丫头,剩下的几个很快就被分了,包厢里充着着一股暧昧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女人是进来助兴的,真要开荤也肯定不会在这,但是光线昏暗的包厢里用来调节一下气氛很不错。以前那会流行什么四大铁,一起上过山,一起下过乡2c一起同过窗2c一起扛过枪2c说的就是狱友,知青,同学和战友,男人在这四种环境下熏陶出来的友情格外稳固,这话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但是现在这些老四铁已经过时,新四铁的说法很多,说的粗俗一点,无外乎一起赚钱、喝酒、睡女人。
赵东也逐渐融入了这个城市之中,用自己的方式经营着人脉。
今晚的主题很明朗,喝酒、聊天、侃大山,一旁坐着几个小丫头插不上话,只是赔笑,偶尔倒酒。兴起的时候老周和老宋又唱了几个歌,这些军旅歌曲很能激起一个男人的荣誉感,撂下话筒的时候老宋眼眶有些红。“真他妈的怀念当兵的时候,玩拳头,比本事。哪像现在这社会乌烟瘴气的,玩的是关系。”
老周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时代变了,现在军队里也不干净,前年我一个老同学到了转士官的杠杠,结果愣是被关系户给顶了,只好退伍转业,结果连个工作都没安排上,一个傻大兵,拿着几万块钱能他妈干嘛?娘的!”
赵东跟他碰了一杯。“现在呢,干嘛去了?”
老周一撇嘴。“在一个私企当保安部的头头,每个月两千多块钱。”
老宋深有同感,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那些热血的青春,走一个!”
赵东喝酒的时候也感触良多,他记着以前在金碧辉煌当服务员那会,看见头上顶着国徽的警察觉着挺神圣,很敬畏,没想到过了一年多,自己也能跟这帮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了。“老宋,我听蔡哥说你们那会是一起转业进的公安局,怎么整的,在局里多潇洒,出来干嘛?”
“一言难尽!”老宋没有隐瞒赵东的意思,其实刚才在饭店他就想说,可是顾忌着什么终究没有张嘴。
赵东知道老宋是顾忌蔡学友,现在抓到机会他又提了起来。按理来说,如果老蔡有心帮老宋回局里,肯定还是有办法的,不过看刚才席间的意思老蔡始终避讳着什么,他就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这段战友情谊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纯粹了。
其实也挺好理解,现在这社会,有刑事问题的人毕竟还是少数,有经济问题的人却占了大部分,哪个成功商人的背后是干净的,肯定或多或少的有条小尾巴。说的简单点,有刑事问题的基本都是穷人,有经济问题的才是有钱人,一个抓着有钱人小尾巴的经侦队长,那绝对是要害部门。尽管两个人本事差不多,都是干了二十多年警察的老人,可老宋屁股下面还是所里那辆快退伍的老旧捷达,而老蔡开的则是武装部牌照的崭新途观,这就是差距!
见赵东要拿烟,老宋抢先掏出了自己刚买的那包软中,拆开每人撒了一根。
赵东深吸了一口烟。“吸二手烟不好,有害身体健康,你们出去坐会。”
几个小丫一声娇笑,站起来走出了包厢,赵东半眯的眼眸勾勒出一个隐晦的幅度,如果不出意外,刚才他们说的话一会就应该传到某个人物的耳朵里,剩下的话是他想听的,就不能往外传了。
见这帮女人都出去了,赵东拍了拍光头的肩膀,然后对着坐在门口的田敬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会意,一起去走廊里面抽烟。倒不是赵东信不过他们,而是怕流传出去不该被外人听见的话,田敬一个人出去放哨太扎眼,只能把光头也扔了出去。而赵东有种直觉,老宋等会要说的东西可能很重要。
老宋没了顾忌,开始倒苦水,原来老宋风光的时候也坐过刑侦二大队队长的位置,比老蔡提的都早,和李正是一起升上来的,那时候宋保文和李正两个人还有着“刑警队双鹰”的外号,借着酒劲,老宋说了不少压在心里的话。“十年前咱们这发生过一起大案子,轰动一时,东哥你可能不知道,老周应该听过。”
老周比老宋小五六岁,那时候还是派出所的实习警员,一听老宋提起十年前,他想起了什么。“宋哥,你说的是大众浴池那起一死三伤的枪击案?”
老宋吐了一口烟雾。“没错,两死三伤,用的还是有枪号的警用配枪!”
赵东不熟悉当年的事,两死三伤,想想都应该是挺轰动的一件事。
老周又想起了什么,有些诧异道:“我当时听说丢枪的是咱们河口警察系统里的人,后来被处理了,不会就是你吧?”
老宋弹掉烟灰,语气带着不甘。“没错,就是我!”
还不等赵东等人震惊,老宋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个人真正的吓了一跳。“东哥,老周,我能相信你们么?”
赵东皱着眉头没说话,他刚才就认为老宋身上的事估计不简单,没想到却牵连出一起十年前的丢枪案,而且听老宋话里的意思这个案子还别有隐情!
第四十章 拉老宋一把
赵东今天之所以套出老宋这些话,还真是想拉他一把,现在李芳在局里孤立无援,他想为李芳积攒一些人脉。其实原本赵东是打算扶胡丹上位,可是经过上次被绑架的那件事,胡丹的处境也很尴尬,李芳在常委会的时候提过一次,可是被胡局和宋局联手压了下来,愣是被卡在了副队的位置。
宋局的意思很明显,一大队的尹哲是胡局那个派系,他想在这个位置安排自己的人,对于李芳这个派系不明显的新任副局长,他还是有些戒备。而胡局则是想让尹哲暂代二大队的位置,最后把两个大队整合到一起,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一直得不到机会落实,这次苏航殉职让他找到了机会,当然不能让胡丹出来搅局。
听说老宋以前也是刑警出身的时候,赵东这才想拉他一把,哪知道竟然勾出一桩十年前的丢枪案。所以屋里的人听见宋保文的话都愣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氛有些沉重。
周祥权听见宋保文这句话,立马拍着胸脯。“老宋,有啥话你就说,要是信不过我,你就烂在肚子里。东哥我就不说了,刚才敢为你挡子弹,你还怕啥?”
宋保文又喝了一口闷酒,拍着桌子道:“当时的丢枪案和枪击案是并案处理的,案子结束后按理说我本该提前退休的,当时的领导力保我,把我发配到了乡镇派出所,直到三年前立了一个二等功,这才托关系回到了县里,在一个辖区派出所混日子。”
宋保文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掉的落寞,赵东能理解,从一个被誉为“刑警队双鹰”的优秀刑警,到乡镇派出所的户籍员,再到现在的辖区片警,老宋的心境不难揣测。
赵东等人陪着老宋喝了一杯闷酒,同样是警察出身周祥权问了一句。“老宋,难道还有啥隐情?”
宋保文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了这个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当时我是丢枪了没错,可是杀人的那把枪并不是我的佩枪!”
听见宋保文这话,周祥权第一个想明白了,感情老宋这是替人顶缸了。赵东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可是他有一点想不通,既然老宋丢了佩枪,为什么伤人的佩枪又不是他的?赵东眼神一顿,疑惑道:“难道说,丢的佩枪不只一把?”
老宋沉声道:“没错,当时一共丢了三把枪!”
三把?赵东也被这个数量吓了一跳,当时竟然丢了三把枪?而且其中有一把枪出现在犯罪现场,是一起两死三伤案的凶器,尽管没有听说过当年的这场大案,可赵东总觉着这个案子并不简单,疑点重重。“具体怎么回事?老宋,你要是信得过我们你就直说,我和老周肯定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