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问我,你为什么会失忆。不是我不告诉你,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看了会索隆,山治点上烟,转身看着窗户,“如果有一点能帮助你的线索,我都会告诉你的,可是没有。”
听着纸张的声音,山治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没有谁抛弃谁,没有争吵,没有一点征兆。你突然说‘不要再出现,我不会再来这里’。从来没见过你那么悲伤的样子,我连问都没问就逃跑了,按你的要求不出现在你面前。”
停了会,山治回头看着沉默的索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该问问你,但是你当时的表情太可怕了,仿佛看到我都是种痛苦。起初的几天,我只是惊恐的躲着你,我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你又出现那种表情。”
“……然后,我就把你忘了?”索隆轻轻的开了口。
“‘不要再出现’,其实我应该搬走,离开这里,或者干脆离开日本。”山治淡淡的笑着,“但是我被你的表情吓到了,之后的几天完全处于一种混乱状态。餐厅也没有去,只是躲在家里反复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然后,在电梯里遇上了你。”索隆抬起头,迅速的看了眼山治。
“看到你走进电梯,我怕极了。‘我没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又要露出那种表情了’……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呆看着你。但是你很平静,朝我点头,还观察了我一会。”山治举起手捏住自己的脸,表情变得痛苦,“那是一个职业**碰到了一个表情奇怪的陌生人的职业反应。”
捂住眼睛,沉默了一会,山治发出呜咽似的声音:“不敢相信……你不认识我了……你把我忘了……”
七二
山治就这样垂着头,捂着眼睛沉默着。索隆慢慢抬起手伸向他,停在空中一会,又慢慢的缩回来:“抱歉。”
“对不起。”山治像被惊醒了一样放下手,向索隆笑了笑,“一想起来就……”
“笑得比哭还难看。”索隆努力像让语气轻松一点,“啊对了,只是那样你就判断我是失忆吗?我可是费了很大劲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的。”
山治推开茶几上的东西,慢慢躺下,枕着胳膊看向天花板:“三次,又故意遇到你三次,每次你都是完全陌生的表情。还在特种部队时,我曾经参加过一次解救人质行动,很遗憾,我们被发现了,八名人质就在我们的眼前被杀害。”
侧过身子,山治仰视着索隆:“回来以后,一名参加行动的成员失去了那天的记忆,其他什么都没忘。或许是那场面太残忍,或许是承受不了失败的打击,他干脆就把那事忘了。我试探了你三次,确信你就是那种情况。更可怕的是你每看到我一次,就再把我遗忘一次。”
“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我想起来?”索隆看着他的眼睛。
“想起来又怎样?”山治自嘲的笑着,“比起被遗忘,我更怕看到你那种表情。我想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那么悲伤。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你,不出现,不打扰到你,就行了。”
索隆抬起头闭上眼睛,小声的问:“那你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山治出神的看着索隆的脸,“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发现你想起我以后,我真的很想抓住你,让你说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问……”索隆叹了口气。
山治闭上眼笑了起来:“能像这样和你说话就够了。况且,你也没想起来。其实这样很好,如果原因糟糕到令你忘了我,你还是别想起来的好。我似乎太自私了?”
索隆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向前俯身,仔细看着山治的脸:“刚想起你的时候,我就记起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是个轻浮的人。如果不是你展示了一下组枪的速度,我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这么说的话,你记得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对你说的话吗?”山治睁开眼看着索隆,微笑着说,“我扶着你的手,看着你的眼睛,说‘我的视线似乎离不开你了’。结果你不仅手没有动,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像平常那样冷淡的说‘教官,你挡住我了’。”
“记得。我认为那只是妨碍瞄准的训练。”索隆平静的看着他,“并不知道你是想作弄我。”
“啊,你知道了?那是玩笑?”山治轻笑了声,“抱歉。通常来培训的都是特种兵,或者是特种**。结果那次在名单里发现竟然有个很年轻的普通**,所以我们,我和其他的教官就想和你开点小玩笑。”
索隆扯着嘴角也笑出了声:“是这样,难怪你们都特别‘照顾’我,实在是收益非浅。我还以为是因为喜欢我。”
“后来确实都很喜欢你,你比我们想象中来的能干。服从指挥,头脑灵活,体能也很出众。”山治摸出烟点上,“只是我的‘喜欢’比较特别。”索隆沉默着向后靠回沙发,视线没有离开山治。
“通常只要靠近女人,握住她们的手,看着她们的眼睛,温柔的小声说话,就可以看到她们不安的反应。”山治和索隆对视着,“但是你像个冰冷的石像一样,完全没有反应。我发誓,玩笑只有那一次。那以后的每一次,我都是认真的。”
“认真的什么?认真的作弄我?”索隆笑了笑。
山治看回天花板,沉默的抽着烟,然后坐了起来:“认真的想让你能因为我有点不一样的反应,想让你陷进来。”
索隆笑得更开心了:“是吗?然后我就陷进去了?”
“不。”山治掐灭了烟,“是我陷进去了。”索隆楞住了,没有说话,也不再笑。
山治拍了拍衣服,笑着指指索隆手里的资料:“比起那个,我对你的案子有点看法呢?要听吗?就像以前一样。”
七三
索隆靠着墙,安静的看着娜美问话。
“你进门先注意到窗户开着?”娜美指着客厅大开的窗户。
“是的,风很大,窗帘被吹得发出很大声音。”夏梨亚主动走到卧室门口,“这边也是,还有厨房,窗户都开着。”
娜美看了眼索隆:“然后才发现尸体的吗?”
“喊了几声没有人应,我就过来看。发现门是掩着的,门把手上还有半截手铐,我从门缝里看到了她的手,就回去报警了。”夏梨亚平静的回答着,不时看看沉默的索隆。
“头儿……”娜美走到上司身边,求助似的看着他。
索隆从娜美手里拿过笔记,看着夏梨亚笑了笑:“当时还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听到了什么?或者闻到什么?”
夏梨亚笑着回答道:“没有,我很害怕,看到手就跑回家了。”
索隆走到浴室门口,把门轻轻掩上看了看,然后转身:“嗯,没事了,谢谢合作。你可以回去了。”
“哦没什么,我今天都在家,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找到我。”夏梨亚鞠了个躬,向外走去。
“对了,你经常练瑜珈吗?”索隆叫住了她。
“是的,一周有四天都会去练。”夏梨亚回头笑着回答,“怎么了?”
索隆笑着摇了摇头:“不,没事,请走好。”
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娜美松了口气,不满的看着上司:“为什么让我问些没营养的问题,不是都录了口供了吗?特地来现场就为了这个?”
索隆竖起食指在嘴上比了一下,偏着头听了会,看着门压低声音说:“还在。”娜美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皱起眉。
“疑点太多了。”索隆朝着门,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凶器很关键,要尽快找到源头。”
“啊?”娜美夸张的大叫起来,“那把刀吗?还没找到?”
索隆狠狠瞪了她一眼:“应该快了,毕竟使用剥皮刀的普通人家很少。”说完又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混蛋,自然点!”
娜美吐吐舌头:“啊啊,是这样。”
“总之,凶手应该不止一人,你去调一下附近的监控录象,安排几个人看看。”索隆看着门口,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向外走,“我们先回去,我再去调查下那个男人有什么对头。”
“哦,是。”娜美收拾好东西,跟着索隆出了门,外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坐进车里,娜美边系安全带边看上司:“头儿,为什么要说那些给她听?”
“我要让她带我们去找刀的出处。”索隆打开车门看着后面慢慢倒着车,“她以为我们认为凶手不是一个人,下面会把工作重心放在调查监控上。”
“所以她要在我们找到刀的来源之前去消除这个隐患?”娜美沉思着,“你为什么断定她会去呢?”
“她不可能在房间到处都留下痕迹,可是那间卧室被擦得干干净净,说明她是个很谨慎的人。”索隆关上车门,看了眼娜美,“我想她并不知道那把刀是把特殊的刀,也许只是在某个偶然的机会得到了它,所以她才敢在作案后把它留在现场。一般那把刀和她是没有什么直接联系的,不过既然她听到了我的话,就一定会去对付这个的。”
娜美点点头:“你最后说调查那个男人,我们不是查过了吗?也是说给她听的?”
“哼,她听了之后,会很快就去处理刀的问题,因为她知道照我们这样查监控和对头,是永远不会查到她的。”索隆冷笑了一下,“杀人的理由有很多啊。”
娜美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上司:“你怎么知道她在偷听?我都听到关门声了。”
“比起听到的,你要更擅于使用眼睛。”索隆瞪了她一眼,“她的影子消失在门口以后又出现了。”
七四
“就是这些了。”索隆看着娜美,又补充了一句,“都记住了?我让你去做什么?”
娜美脸一黑,把笔记猛的合上,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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