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直沉默,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佛兰克调试着仪器,“倒是她丈夫来闹了好几次,说要找律师什么的。”索隆没有再说话,打开门走进了审讯室,娜美抱着资料也跟了进去。
“你好。”索隆笑着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又见面了。”夏梨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毫无反应。
“这次谈话将被录音,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开口。”索隆拉着椅子向前移了移,把手放在桌上,继续笑着,“只需要听我说就行。”看着没有夏梨亚没有变化的表情,索隆向娜美做了个手势,娜美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子上。
索隆拿过资料,一叠一叠的分开,反面朝上整理的摊在桌上:“夫人,你一定玩过翻牌吧?不介意的话,可以看我玩一次吗?”夏梨亚的视线移到桌上,缓慢的在每叠资料间移动。
“沉默即是同意了。先从这里开始吧。”等了一会,索隆伸手把自己面前的一叠翻了过来,“哦……这是?嗯,夫人双亲的事故调查报告。”夏梨亚只是看着她面前的资料,保持着沉默。
索隆翻了翻资料,随手放到一边,交叉起十指仔细看着女人的脸:“很多人觉得找证据这事,**比较在行,其实有更在行的,那就是保险公司,所以很少有人骗保成功。”停了一下,索隆看着夏梨亚的手说:“他们调查了那起事故,最后鉴定是意外。毕竟他们的注意力是在车上,因为他们要应付的只是车险,你的双亲并没有投任何人生险。但是在我这个**看来,他们的死太可疑了。”夏梨亚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看着索隆。
“车完全正常,但是在现场却完全没有刹车痕迹,甚至是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撞上护栏。”索隆盯着她的眼睛,微笑着,“夫人,你的父亲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会导致突然失去意识的心血管疾病。所以,我就在想,你对他做了什么。虽然没机会再进行尸检,不过……”夏梨亚和索隆对视着,仍然没有动。
拿过一边的资料,索隆抽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夏梨亚:“夫人,这是保险公司记录的,你手上的几处伤痕。我不想兜圈子,这是抓伤。”放下照片,索隆又抽出一张纸:“这是你母亲的验尸报告,具体我不想赘述。总结一下,她受到的冲击是侧面而来的,这远比正面要强烈,所以才当场颅骨破裂。夫人,你手上的抓伤,是你母亲造成的。她惊慌的抓住你的手,为什么呢?”夏梨亚没有做声。
索隆也笑了笑:“作为一个护士,你一定非常了解人体骨骼结构吧?你应该也知道,人在遭受到巨大痛苦时,全身的肌肉都会紧缩释放出能量。在你父亲踩油门超车的时候,你突然扭住他的胳膊。因为疼痛,他不仅挪不开油门上的脚,甚至还用力踩了下去。同时因为条件反射,他的左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向下压,结果车就一直冲过了隔离……”
“警官。”夏梨亚突然开口打断了索隆,“你在幻想我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等她说完,索隆摊了摊手:“冲过了隔离带,撞上了对面的护栏。你手上的伤就是你母亲为了制止你造成的,她转过身子抓着你的手,所以在撞击时从侧面受到伤害。”
说完,索隆看着继续沉默的女人笑了笑:“其实保持沉默不是个坏办法。好吧,我们把这张牌先放到一边去,看看下一张吧。”娜美拿过索隆手边的资料整理着。索隆则伸出手把放在桌边的一叠翻了过来。
“哦,是你的邻居。”索隆拿过资料竖起来,把正面朝向夏梨亚,“年轻,漂亮,温柔,聪明。因为家境贫困,为了供妹妹读书,在银座的一间酒吧工作。虽然去高级酒吧的客人们未必是冲着那些女人的身体,但是卖(赖赖软体操)身并不少见。不过你的邻居并没有那样做。总之,她是个好女人。”夏梨亚看着资料后面索隆露出的半张脸,依旧不动声色。
索隆轻笑了一声,抬手翻了一页,向她展示着照片:“这样的女人却以最为痛苦,最为羞耻的方式死了。她看着未婚夫死在眼前,然后又在绝望和恐惧中被杀死。夫人,你觉得痛心吗?”
夏梨亚突然笑了笑:“你们不是认为我是凶手吗?凶手会痛心吗?”
“对了。”索隆放下资料,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在报案的时候说‘听到吵闹声,以为是夫妻吵架,所以没有在意’。是什么让你设定成‘夫妻’的?周围的住户都说她是单身。”
“再隐秘,偶尔总会让我碰见的,我们是邻居。”夏梨亚想也没想,平静的回答着。
索隆边听边点头:“嗯,邻居。我想,你也经常帮她打扫卫生之类的吧?”夏梨亚看着索隆没有出声。
“我们在她家一个奇怪的地方提取到了几枚你的指纹。”索隆抽出张照片朝向她竖起来,“她家大门的气窗上。”
九四
“夫人,这世上不合理的事很多,就比方说这个。”索隆仔细观察着沉默的夏梨亚,“你的邻居身高比你多出整整10公分,从各方面来说,那个气窗都不可能由你擦洗。”
停了一会,索隆抽出另一张照片笑着说:“我并不需要你的解释,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想。我这里还有更不合理的东西,你知道这是哪吗?”夏梨亚看了看照片,一瞬间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又立刻恢复了。
“你一定知道。”索隆放下照片,叩了叩桌子,“这是阳台上架晾衣竿的钩子,被牢固的钉在离地面两百分的阳台隔墙上。在那里,我们也提取到了你的指纹。”
说完,审讯室里陷入了寂静。索隆仔细的看着夏梨亚的脸,夏梨亚则平静的和他对视。娜美无声的转着笔,轮流看两人。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开口的是夏梨亚。
“警官,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我要骗取那么点保险金,何必害死自己的父母。你也说了,他们没有人身险。而且那两处的指纹,能说明什么吗?”夏梨亚第二次笑,“能说明我就是凶手?”
索隆立刻摇了摇头:“显然不能。不过,除去那两处,我们还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你的指纹。”夏梨亚收起笑容,又沉默起来。
索隆翻了翻资料:“不过不在这张牌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翻到,不要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嗯,先撇开那两处没什么意义的指纹,我说点别的吧。夫人,人的脑很复杂,但是也很简单。当人集中注意力在某件事物上时,就很难对其他的事情做出反应。”
“找东西时也是这样的,虽然会到处翻找,到处看,但是人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想找的目标上,会忽略掉其他东西。”索隆眯起眼看着夏梨亚的脸,“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不直接一间间屋子找她,而是先好好观察着屋子。”
“警官,谁碰到那种情况都会奇怪的。”夏梨亚不假思索的说,“所有的窗户都开着很奇怪吧?你不会奇怪吗?”
索隆笑了笑:“我当然会奇怪,因为我是个习惯碰到一点不自然的事就往坏处想的**。你不是吧?一个普通的主妇,会先好好的观察屋子,甚至连窗帘被风吹出响动都能注意到。比起窗户,你的邻居不出现才更让你奇怪吧?该怎么说呢?是配合警方的工作?”
夏梨亚静了一会,平静的反问:“这也算证据?”
“当然也不算。”索隆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娜美,半起身,伸手翻开夏梨亚面前的一叠,“啊,验尸报告。”夏梨亚看了看眼前的资料,抬头看向索隆。
“这个想必你没看过,就放在你那边吧。”索隆没有拿资料,坐下来,“验尸结果和我的推测一致。两人的肩关节韧带都有损伤,肩盂边缘撕裂,关节囊轻微肿胀。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看着夏梨亚因为咬牙微微凹陷的脸,索隆笑了笑:“肩关节脱臼造成韧带损伤。虽然后来又被复位,估计因为挣扎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关节囊出现了炎症。不过那并不严重,因为从脱臼到死亡,并没有经过多少时间。”
夏梨亚恢复了平静的脸,淡淡的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唔,首先,这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人也能做出这起案子。”索隆挑了挑眉,“脱臼是个有意思的现象,只要不动,就不怎么会痛,但是一旦做出什么动作,关节就像被锤子砸一样。而且双肩关节脱臼,意味着那个人连行动都有困难,就算他不怕痛,也不能保持平衡。”夏梨亚第一次转过头,看着审讯室的墙壁,没有出声。
“然后呢,这就和你父母的事故一样,凶手是个对人体骨骼结构熟悉的人。”索隆看着夏梨亚侧脸上的凹陷,提高了声音,“这里让脱臼的关节复位才是关键。”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翻两页,有男性被害人的特写。”见夏梨亚毫无反应,索隆笑了笑,“那就由我来说吧。凶手不仅对骨骼熟悉,而且对血管分布也很熟悉。很多凶杀案,被害人都是被砍断了四肢的大血管。但是看看我们的被害人,不仅四肢上的刀伤都避开了要害,连有三处伤的脖子都没被伤到动脉或者静脉。”夏梨亚始终看着墙,紧闭着嘴。
索隆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夫人,从伤口判断,凶手本身的力量并不大,却可以自如的卸开关节再让它们复位,一开始我很难理解。但是有人告诉我,瑜珈和柔道空手道都是柔术的一种,基础原理大同小异。这样一说我就很明白了,夫人,你……”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佛兰克探进头来:“头儿,时间到了。”
索隆看看表,抱歉的笑了笑:“你看,我有点累,所以让他们提醒我休息。很抱歉,如果你不介意,就在这里坐一会吧,茶我会叫人端来的。娜美。”娜美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上,跟着索隆向外走。
“哦对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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