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戈德里克有些恍惚:“老师,我该怎么办?我……”
“罗伊娜说了些话,”迟疑片刻,阿尔杰将当初从罗伊娜那里听到的话语转述给戈德里克,随后道:“我觉得有些道理,当然,萨拉查所做的太过残酷,也许你该和他谈谈。”
戈德里克沉默。
“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解决的方法,你不能永远闷闷不乐,”阿尔杰叹气:“当我看到那片尸海时,我的心情和你一样,但是我感谢他,因为你回来了,我感激死在那里的是教廷骑士和麻瓜,而不是你。”
戈德里克猛的抬头。
“那些人已经死了,”阿尔杰抚上弟子苍白的脸颊:“看看活着的人,恩?”
戈德里克真正走出房门是晚饭时间以后,他看到距离不远处蹲在地上的格里芬,但他没有理会,而是转身朝下走,格里芬焦急的跟上去,却又迟疑着拉开些距离。
一人一兽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高塔,随后走上曾经他每天都要走上的那道黯淡的走廊。
在地窖门口,戈德里克站定,半晌,他坐到地上发呆,就像有很多思绪从他脑中掠过,可又像他什么也没有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打断了戈德里克的这种状态。
“戈德里克?”矮人奥利凡德就住在地窖斜对面的房间。
戈德里克缓缓抬头。
奥利凡德见金发少年憔悴至极的模样,连忙走过来,坐到一边:“在想萨拉查的事?”他直截了当的问,他几天前就想和这两人谈谈,但就是见不着人。
“……为什么他杀人没有负罪感?”戈德里克突然问,或许比起那些死伤,戈德里克更在意的是萨拉查杀戮后的情绪反应,那么的理所当然。
“……因为他得活下去。”奥利凡德看向戈德里克,深深的。
“什么?”戈德里克没听明白。
“他的血统里有魔法生物的成分,而他似乎从小就生活在纯粹魔法生物的世界,力量也更倾向于此,据我观察,他属于不能轻易受伤的类型,一旦受伤就只能等待自然愈合,”暗黑魔法生物的结构里,强大与治愈力差往往相伴相成,奥利凡德无奈的叹息:“这代表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杀死每一个他所认定的敌人,震慑每一个对他有所企图的势力,不可以让自己受到损伤,而攻击是最好的防御。他不可能一出生就很强,那么他就是从小就徘徊在生与死之间,毁灭一切威胁是他的本能。”
缓了缓,奥利凡德又道:“你喜欢他,对吗?”
戈德里克僵硬着脑袋,他的脑海里还在转悠矮人的话。
“你庆幸遇到他吗?”奥利凡德又问。
这一点,戈德里克从未怀疑过,他从不后悔遇见和认识萨拉查,更不后悔爱上对方。
“那些黑暗面支撑着他活着,直到遇见你。”奥利凡德看出了戈德里克的答案:“所以,你若喜欢他,就不要排斥这些。”
“我……”不得不说,矮人的话给了戈德里克很大的震撼。
“他已经渐渐变的像个人类,而你可以教给他更多,”奥利凡德悠悠:“你可以告诉他有些人虽然有杀意可并不构成威胁,你可以告诉他有些威胁可以无视……你可以慢慢告诉他你的看法,但是,我希望你谨慎的去做这个,因为你的看法不一定是对的,并不一定适应这个混乱的世界。”
戈德里克一愣,然后他又想起罗伊娜的那些话。
终究是他太天真了吗?
“另外,没有负罪感不代表没有感情,即使现在强大如他也一样会受伤。”奥利凡德淡淡的说。
“他受伤了?”戈德里克被这个词汇抓走所有注意力。
“他的生存本能是不会允许他抽空所有的魔力,如果打不过,他也会留下移形幻影的力量逃离危险区域,我不知道在那个城镇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奥利凡德意味深长的说:“但我知道,某些东西令他不顾一切去战斗,并且到最后虚弱的几乎可以被任何人杀死。”
奥利凡德是看见萨拉查回来的,他清楚的看到了后者的状态,结合最初被送来的露露的木然自语,和这几天从罗伊娜那里得到的情报,奥利凡德得出以上结论,他甚至可以推测出一切都是因为戈德里克。专情并且深情本来就是萨拉查这类冷血生物的致命弱点,他们总会为了认定的感情不惜牺牲生命。
戈德里克捂住嘴巴,一阵阵酸楚在胸口翻腾,他记起一件事。
那个隔绝气息的魔法阵!
待矮人离开后,戈德里克又在门口坐了半个小时,才支撑起身体,进入地窖,而在卧室门口爱莎还是蜷缩成一团,这几天,她不曾离开,她大致知道萨拉查的身体状况,所以她必须守候于此。
“我进去看看他。”戈德里克轻轻的说。
爱莎扬起头,躯体却未移动,这时格里芬走进来,凑上前拱拱爱莎,后者才缓缓的挪开。
门并没有锁,拥有爱莎这样的门卫也不需要锁门。
戈德里克推门而入,他第一眼看到是一双鲜红的眸子——萨拉查坐在床头,双手抱着弯曲着的腿,侧头对着他。
萨拉查眼睛的颜色自从那场杀戮后就没有变回来。
萨拉查就这么看着戈德里克,姿势没有动,而双手却握成拳,隐忍着什么。
戈德里克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做错了什么?”就在戈德里克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萨拉查先出声,声音干涩。
戈德里克被这话定住,一时间,他的眼前跟着模糊。
不,这不是萨拉查的错。
是自己,是自己每次都闯祸,而让萨拉查去善后。
那些原本想指责萨拉查杀戮太多的话早在与矮人的对话中就消散,而那些想劝诫萨拉查以后少杀人的话在此时此刻,戈德里克已说不出口,也不想说了。
“不……”戈德里克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你没错。”
戈德里克走到床边,想去搂萨拉查:“你没有错,是我不够强。”
如果他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么萨拉查就不用出手了。
就在戈德里克弯腰去碰萨拉查的瞬间,后者动了,萨拉查一把扯过戈德里克,紧紧的抱着翻身压在床上,斯莱特林的双手绕到格兰芬多的后背,然后死死的扣住,那股力道,几乎大到戈德里克以为自己会被截成几段。
萨拉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么狠狠的抱着对方,他的黑发埋在戈德里克的颈侧。
戈德里克完全无法动弹,他看不到萨拉查的表情,他只能感到后背的疼痛还在加剧,他无法扭动,他考虑着是不是该拿空闲的双手去做点什么。
“别离开我。”
突然,低低的男声在戈德里克耳边响起。
戈德里克所有可能有的动作都停止,他呆住,他从没想到过会从萨拉查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带着细微颤抖的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3╰)╮
☆、戈德里克的明悟
戈德里克看不到萨拉查的脸,他也想象不出萨拉查此时的表情。
他一直认为萨拉查很迟钝,什么都不懂,他没有想到萨拉查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和这么强烈的反应。
全是因为他。
戈德里克的眼圈发热,随后,他伸手回抱住黑发斯莱特林,用力的。
“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戈德里克侧头去吻萨拉查的头发,并轻声呢喃。
格兰芬多做出承诺。
戈德里克感到后背的力道渐渐松开来,与此同时,萨拉查的身体稍稍偏开角度,面上看不出喜悲,那双鲜红的眼睛注视着戈德里克的脸,安静的。
戈德里克扯出个笑容:“你的眼睛要不要紧?”
萨拉查眨了下眼,过了会儿,缓缓闭上:“我有些累。”往戈德里克身上靠了靠,萨拉查彻底不动了。
“萨尔?”戈德里克瞬间就发现斯莱特林的体温降至冰点,他吓的几乎要跳起来,但他马上醒悟,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
萨拉查陷入了休眠状态,为了补充透支的魔力。
即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戈德里克还是感到了恐惧,像这样如同死了一样的萨拉查,这让他害怕,害怕对方不会醒来。
戈德里克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滑上萨拉查的脸颊,猛的,他一顿。
连呼吸也没有了。
戈德里克连忙摸向颈部,脉搏也没有了。
上次明明还有脉搏的!
戈德里克压下心中的恐慌,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休眠,只是休眠,只是这次比上次要严重而已。
萨拉查明明这么严重了,却没有顾及身体,而是将自己困在地窖,去思考那些与本能相悖的所谓的错误,去等待他回来。
戈德里克心中酸楚,他搂紧无意识的萨拉查,希望自己的温度能温暖对方。
戈德里克随后闭上眼,这一次,他陷入成眠,没有再梦到那些血色。
又是三天,萨拉查一直没有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戈德里克的心思这下全集中在萨拉查身上,根本无法顾及其他,除了格里芬硬是闯进来逼他吃点东西外——避免他饿死,戈德里克所做的就是守着黑发斯莱特林。
苍白如纸的面孔,黑发凌乱,似乎消瘦了一圈的身躯,如果不是这身躯还是柔软的,戈德里克就要疯了,为什么还不醒?戈德里克握住斯莱特林的手掌,斯莱特林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戈德里克轻轻摩挲,每次看到指甲处比肤色还白几分的颜色,都会让他心疼。
戈德里克搜索记忆,失望的发现他所有会的治愈咒,无论是普通的,还是高级的,都对萨拉查没有用,甚至有些还会伤害到萨拉查。
而魔药?戈德里克确定也不会有用,吃毒都没事,那么基本就是对所有类似的东西都免疫,或许他可以试试外用的魔药?
但萨拉查又没有外伤。
戈德里克沮丧的发现,自己完全是毫无办法,只能无力的看着。
又是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