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苍-狼人与琴师_by_shoulder》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袭苍-狼人与琴师_by_shoulder-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嗯。”苍淡淡应道。他到家时已经超过半夜一点半,等他安顿好古琴、刷牙洗脸换好睡衣上床睡觉时好像已经快两点了。为了不吵到家人,他今天早上才洗澡。早餐时他就有些爱困,在电影院里更是干脆直接睡着。好在他睡觉一向很安静,也不会吵到人。
  昨晚他刚坐上袭灭天来的车没多久就睡着了,也不是睡得很沉,都还感觉得出车子转弯、加减速、等红灯什么的。车子在他们家前面停下来时,他有感觉,可是还半陷在朦胧的睡梦里,他听到袭灭天来用低沉的声音叫他。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醒过来,睡意深重地道了声谢,然后带了他的琴下车。等他掏钥匙开门进屋之后,袭灭天来才驾车离开,大概是怀疑他会直接靠在门板上睡着。
  人与人之间都是缘份,相处时间的长短与彼此的熟悉度不见得成正比。虽然认识不久,也不是说很有熟悉感,但他不觉得袭灭天来生疏。似乎隐隐感受得到,虽然那个人经常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的样子,但性格中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纯粹,一种很直接的本质。
  他叙述“鸥鹭忘机”这首曲子的故事时,觉得袭灭天来看他看得特别专注,月光太微弱,他看不清袭灭天来的表情。他一直很喜欢这首古曲,也很喜欢曲子描绘的故事。那时他似乎隐隐感觉到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猜想袭灭天来是不是以为他在影射什么?他没有这个意思,可是也不觉得需要多作解释。
  袭灭天来带他去的那个荒山野地是个很美、很有意境的地方,显然不是一般人找得到的。如果天清月朗,在那里弹琴一定更能体会天人合一的境界。袭灭天来……是个很不寻常的人,跟普通人很不一样,可是他觉得可以信任这个人。这是一种相信?还是自信?或者是任性?昨夜他带着这些思绪入睡,不急着想得出什么结论。有些人事物,慢慢去体会才更接近真实。
  “大哥,腰内肉给我一块好不好?”白雪飘望过来问。
  翠山行说:“腰内肉已经比你那份猪排份量要少了,你还要抢大哥的啊?”
  “没关系。”苍淡淡说着,把一块腰内肉挟到白雪飘的盘子上。
  “我也要!”点咖哩猪排的九方墀说。
  “眼大肚小,你吃不完的啦!”翠山行说。
  苍没有说话,默默用筷子把两块肉分别挟给黄商子跟九方墀。腰内肉一份本来一共只有四块,分掉三块,就只剩一块。翠山行觉得苍这样吃太少,于是把自己那份里脊芦笋卷挟一个到苍的盘子里。吃着炸虾的赤云染看着食物在她的哥哥弟弟们的盘子上流通,十分习惯,他们家吃饭经常如此。她通常不参与,不然的话,兄弟们总会回报她更多更多,让她吃都吃不完。身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经常得到特别优惠的待遇。
  午餐之后,翠山行他们打算去逛书店,苍想睡个午觉补眠,于是自己搭车回家。转了两趟车,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苍洗了把脸,换了衣服,窝到床上去睡个稍晚的午觉。他醒来时快五点,他待在房里慢条斯理保养两张宝贝古琴,不觉时间流走。六点左右,翠山行打电话回家,说他们想在外面吃晚餐。
  “冰箱冷冻库有水饺,你看是要自己下水饺,还是等我们带东西回去。”
  “我等你们带东西回来好了,你们慢慢来,不用赶,晚点也没关系。”正在保养琴弦的苍完全不想动手下水饺。
  “那好吧!”
  “对了,我们家有没有手电筒?”苍问。
  “有啊!干嘛?”
  “没事,你回来再找给我。”苍说,他本来想,如果没有的话,叫翠山行顺便买一支回来,他好放在琴袋里,下次再去那种乌漆摸黑的地方可以用得着。
  “哦,没问题。哥,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
  “嗯,我知道了。”
  苍挂了电话之后,去厨房煮水泡杯热茶,然后拎着茶杯回房间,把茶杯放在书桌上,坐下来继续悠哉悠哉地保养他的古琴。
  
  ☆
  
  那天夜里,袭灭天来确定某个半梦游状态的琴师顺利进屋而没有挂在门上睡着之后,开车返家。他觉得很饿。十几个小时没进食是事实,不过这似乎也不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觉得异常饥饿,那种饿法,似乎不只是生理上的饿,更是精神上莫名突来的空。他不知道原因何在,在荒山里听着看着苍弹琴时,他明明很喜欢那样的情境那样的感觉,他不懂为什么才过了没多大功夫,他的情绪却陷入莫名其妙的烦躁与空洞。
  袭灭天来开车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手扒鸡快餐店,玻璃柜里有现成烤好的三只手扒鸡,他全部买下,店员把手扒鸡装好,又抓了一把透明的塑料手套要放进袋子时,他说:
  “不用手套,餐巾纸也不用。”
  瘦巴巴的男店员反应有点迟钝地哦了一声,然后把塞到一半的手套拉出来。
  袭灭天来带着一大袋食物回家,一进门,他就把整个提袋越过鞋柜与饭桌上空远远抛在客厅的茶几上,距离与准度比起人类的职业篮球选手不遑多让。两手空出来之后,他脱鞋脱袜,解开黑色衬衫扣子,微微粗暴地脱掉,揉成一团扔进玄关角落的置衣篓,又把裤子也迅速脱下来扔进去,在玄关就化成狼形,一秒钟也不愿意多等。
  灰色大狼巴在茶几上,把手提袋撕烂,刨出包在里面的手扒鸡,粗鲁地张口进食,几乎两口就吞掉一整只鸡,没两下,三只手扒鸡已经落入狼胃。虽然手扒鸡的个头不算大,肉也不算是顶多,但连皮带骨全吃下去,整整三只鸡的份量还是让狼肚子有点撑。狼吃东西一点都不浪费,茶几上除了油汪汪的破烂包装纸袋之外没有任何残渣剩下。
  他维持着狼形踱步到冰箱前,明明冰箱拉门的设计就不利于狼的形体,他硬是要用狼爪刨、用狼鼻子顶,好不容易打开冰箱的蔬果层,咬出一颗某个山区出产的有机苹果来吃掉,然后又咬出一颗,吃掉。
  吃得很饱的灰色大狼往地毯上一躺,翻身扭动身躯让脊背与厚毛毯摩擦一下,然后翻回来趴好,让胃里的东西消化。他想看电视、看书、想上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琴桌,可是他就是不想变回人形,没办法两全其美,大狼不甚满意地呼出一口气,稍稍不甘愿地安静下来。
  
  ☆
  
  周六袭灭天来把家里打扫过,该洗的洗,该晾的晾,其余时间,除了喂饱自己之外,就是挂在计算机前上网找琴桌。网络上什么都有,有卖古琴的,也有卖琴桌的,可是找来找去,他都没有找到桌腿能够收起来的琴桌。除了琴桌,还得有琴凳。重是不要紧,可是必须好塞进车子里,方便随身扛着走才行。
  深夜他出门去了趟周末假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卖场,主要目的是补充已经消耗殆尽的粮食。经过照明用具区时,他在LED灯具架子前停了下来。各式各样的LED灯具很多,有LED灯泡、LED手电筒、还有脚踏车用的LED灯。他拿起一个小圆饼状的LED灯具,圆形的壳罩里装了七个LED,亮度很强,后面附有弹簧夹,可以夹在任意地方。他想,让苍夹在衣服上当照明应该不错,比需要用手拿的手电筒更方便。于是他买了个黑色壳罩的。
  周日,袭灭天来一如以往般地消磨假日,窝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听音乐玩计算机耗掉大半天的光阴。晚上他用真空管音响放出他喜欢的室内乐,一面听音乐一面在浴室里搓洗换下来的床单与枕头套,他是个稍有小洁癖的狼人,对于清爽洁净有偏好。他正狠狠搓揉着灰色的枕头套,听到放在房间的手机响了。谁在他洗东西洗到一半不识相地打电话来?
  他不高兴地甩甩手,去房间从桌上拿起手机。
  苍?
  “喂?”他接通电话。
  “袭灭天来,那天我把向你借的书忘在车上了,就在后座,星期二你带来给我可以吗?”
  睡得那个样子,会记得才有鬼。
  “嗯。”
  “谢了。”
  “对了,我顺便问你,你应该认识做琴桌的吧?”
  “嗯?”
  “我上网找了很久都没有可以收起来的。”
  “你说桌腿可以折的琴桌?印象中没看过。”
  “所以要订做。不然怎么带?”
  “唔,我是有认得专门做琴桌的师傅。”
  “那好,找天去看一下。”
  “嗯。”苍的声音听起来很轻。
  “没事了吧?”
  “没事了,晚安。”苍没有发出任何笑声,可是就像看到苍的眼睛微微闪动光采一样,他感觉得到苍的笑意,像古琴余韵的鸣荡,无声,却存在。
  如果你知道……我不是人类,还会是这样的吗?
  袭灭天来放下手机时,微微垂落了眼帘。
  
  
  十八、从前从前,有一个狼人……
  
  袭灭天来去晾洗好的枕头套时,发现其中有一个被他用力太猛搓破了个绽口,他咋了一下舌,心想等干了之后再拿针线缝一下吧。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他的枕头套几乎都有缝补过的痕迹,虽然也不是缝得多漂亮,起码不会让破绽开得更大。在他生存于人类社会的岁月,也曾经历过物资没这么充裕的时代、待过比较不这么方便的地方,举凡能让生活更舒适的小技能,他多少都会一点。
  与戒神老者共同生活时他还太年轻,那时总觉得老者一天到晚碎碎念有够烦,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他不肯对自己承认,其实他很怀念那些从老者嘴里叨叨絮絮说出的许许多多传说与故事,那些故事通常不美好,因为都是真的,那些传说通常不十分光鲜亮丽,因为确实发生过。作为数量一直不多,个体而言非常强大,族群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渐渐凋零的物种,狼人的故事都是悲剧,至少他从老者那里听来的是如此。
  就像人类在某些情境下说的,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想,那些没有故事流传出来的狼人,也许就是最幸福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