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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偏厅，两人落座，两人侍立。侍从奉茶而上，言语间格外恭谨。四人眼神交会，心下了然。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还未见有人现身，四人似是有些焦躁。
贼儿紧张的看向邦：“姐姐，是不是莫大人不肯见我们？”
邦惊斥：“什么姐姐？此处人多嘴杂，切莫失言！想是莫大人公务繁忙，既有求于人自当有耐心。”
我站在贼儿身后忙开口：“主子别急，奴婢给主子倒茶。”
邦戏谑的看我一眼，兰若站在邦身后抿唇。
笑什么笑？我演的多好！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堂掀帘声起，邦和贼儿肃然而立。
只见一人缓步而来，四五十岁的年纪，清瘦的很，面目中黑，遥遥竟有一身正气，让人敬畏。这样的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大奸大恶。
“在下莫成，两位有何要事？”来人端坐于上，言辞肃穆，只微微看了一眼我们。
“莫大人，在下郭毓，”邦一礼：“实不相瞒，我们四个实为女儿身，女扮男装只为掩人耳目。想必大人看过我们的名帖，这位是我的妹妹。我们初到许昌，人生地不熟，只好求助莫大人，希望莫大人能施以援手。”
“名帖我看过了，递帖求见本官在女子来讲也算是不一般，怕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吧？”莫成缓缓开口，中气十足。
邦面露钦佩：“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我们姐妹原籍河北，初到许昌，本来家中还算富庶，但因新近丧父，变卖良田地契，原为投奔亲戚，却找不到亲人下落，无以为生又有母亲需要奉养，虽有几个小厮跟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故想找莫大人买间房子做些小买卖。听街上的人说许昌房价有些昂贵，又说莫大人清廉良善，我们姐妹实在信不过他人，所以来求助莫大人，请莫大人千万帮帮我们！”
“这……”莫成皱皱眉头：“这有些麻烦，前些年朝廷下令裁撤度房部，官衙已不管此事，如果我贸然插手，怕是会有违圣意。”
“不需要大人插手，我们姐妹的意思是只要大人给我们介绍几个靠得住的卖房之人，不让我们姐妹上当受骗即可，事成之后，我们姐妹定有重谢！”贼儿抢过话茬，言之凿凿。
“你们这是置我于何地？！”莫大人勃然大怒：“我莫某人虽然官阶不大，却也知道礼仪廉耻，莫某人身为父母官，看你们帖上言辞恳切，又是女子，想来安身立命有难方才迎你们入内，否则岂会容你们在此公然藐视国法？！”
邦急急喝止贼儿，解释道：“莫大人切莫生气，我们姐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家中的良田地契就是被我们家乡的乡绅骗走的，那乡绅又买通了地方官，状告无门，所以家妹才如此，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人莫怪，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姐妹也不愿来麻烦大人。大人，帮帮我们姐妹吧！”
我的鸡皮疙瘩浮起薄薄一层，这演技，厉害厉害！
“唉，”莫成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如此信得过我，明天我联系几个此地商贾，替你们问问吧。”
“多谢大人！”邦和贼儿对视一眼，感激涕零。
“把你们住的客栈名字留给管家，回吧！”莫成冲我们点点头，下了逐客令。
“那我们姐妹就不叨扰了，告辞。”邦和贼儿恭敬的一礼，欢欢喜喜的出了屋子，我和兰若跟在后面。
门口一人恭立：“敢问几位所住客栈叫什么名字？”
“你就是管家？”邦礼貌的微笑：“我们住的是城东的那家庞春客栈。”
“在下记下了，几位这边请。”管家侧身前面带路。
贼儿在一旁喋喋不休：“姐，这位莫大人真是大好人，这样我们就能安心住下去了，以后我们要多烧几柱香，保佑莫大人长命百岁！”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你要安静一些，这里是官衙，不要高声喧哗。”邦笑着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高兴吗，好，我小声儿些行了吧？”
我和兰若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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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还纳闷房价这么高为什么没人告状呢，现在我明白了，皇上下旨房价不归朝廷管，百姓想告都没有地方告，皇上还真是糊涂；而且这个莫大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相反明明是个勤政爱民受人敬仰的好官，还真是让人糊涂。”我咬着茶杯，静静思索。
“坏人要是能让你看出来我们还愁什么？”邦摆弄着她面前的笔墨纸砚。
“其实也好看出来。”孥达突然开口。
大叔也在一旁胸有成竹的冷笑。
“怎么看？”我眼睛一亮，感兴趣的凑过去。
“这件事情，还是贼儿比较擅长。”孥达笑着看向在旁捧着碟子狂吃的贼儿。
“什么什么？偷东西还是跟踪？”贼儿嘴上挂着点心渣子含糊不清的发问。
大家看看贼儿，又看看我。表情很明显，果然是跟我混的，一点矜持都不懂。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说贼儿，我打赌你这辈子就毁在这个女人身上了。”孥沐不客气的指出，毅田点点头，瞪我一眼：“还毁的很彻底。”念德从他娘身边走到孥沐和毅田身旁：“连下辈子都搭上了。”
我惊讶的看着这三个小娃子，什么时候开始穿一条裤子了？嘴上却不服输：“怎么不说她本性如此呢？我俩这叫同病相怜好不好？”
“贼儿，这几天你暗中观察一下有没有人来调查我们，哦，是你们。”孥达顿了顿：“如果有，就说明有猫腻，如果没有，说明你们骗术还挺精湛。不过不管哪种情况，许昌的房价都是个问题，至少有一个人在此中操控全局，不然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莫成这样的人眼皮子底下哄抬房价，趁机敛财。话虽如此，是与不是还是要看这位莫大人介绍什么人物给我们了，说不定他也是被欺骗了的那位，毕竟文武皇上确实下旨裁撤了度房部，只要地方官行督察之职。”
第八章 许昌游记（三）
“明天开始我们要扮成小厮吗？”菜刀一脸天真加兴奋的看着我和邦。
我笑嘻嘻的拍着桌子：“不用不用，你们现在看起来明明就是小厮。”
菜刀摸着脑袋憨憨的笑，胖子上来揉着菜刀的脑袋，惹得白菜他们笑成一团。
邦的眼神有些游离，是啊，如果东海在一定会上前卡住菜刀的脑袋“恶狠狠”的开骂。
大叔看见我俩神游的样子对着胖子他们咳嗽了一声：“出去闹去，信德，去去，把他们统统领走。”
信德笑着起身，领着众位师兄弟出了门，徐夫人也领着念德回了房。
大叔伸了个懒腰：“我也走啦，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我冲大叔做了个鬼脸。
“唉，想起来还真是难受，如果这个莫成真有问题那我就呕死得了，看起来挺成熟稳重正直无私的一个人，莫非也会被染上颜色？”重重放下茶杯，心里头有些发堵。
“这样物欲横流的世界，洁身自好的人能有几个呢？”孥达叹了口气。
“一、二、三、四、五……”我掰着手指头，指着屋里屋外的几人：“嗯，太多了，数不过来。”
孥达看着我故作痴傻的样子蓦然失笑，只是笑容里掺杂了许多让人看不透的成分，旋即起身：“我们走了，可不能久留，要知道我们可是在客栈门口‘偶遇’，怎么能呆太久？”
换客栈之前我们商议了一下，孥达和孥沐的气质实在不像小厮，还是客栈门口“偶遇”比较好。
我和邦笑着起身相送。
“小白，问你个问题。”邦目视着兰若关好门：“如果孥达没有娶过亲，你会不会选择他？”
“不会。”
“哦？这么干脆？”邦挑眉。
“当然，他又不爱我。”
“为什么？”
“你想想，”我从贼儿手里抢过点心：“如果孥达是发自内心的，他早就把他那两房休掉了，还用来争取我同意？假设一下，如果孥达的情况换成你那个败家二哥，在他知道我拒绝他的原因是这个的话，早就二话不说休掉她们来找我了，要知道他可是为了我和皇上死磕过。”
“你的意思是说孥达没有我二哥心狠手辣？”
“可以这么理解。”我点点头，这才是爱，毫无道理，爱就付出全部。
“可是，”邦有些疑惑：“就算孥达休掉他那两房的话，你还是不会答应吧？”
我噎了一下，忙灌了口茶水，这是我最心虚的地方：“此假设不成立，因为他没休。”
邦瞪我一眼：“借口。”
我嘿嘿傻笑，拍拍手：“你该庆幸你二哥没娶过皇妃，不然打死我都不会跟他发展，像我这么有原则有立场的人才不当小三。”
“这个我支持。”突然邦奇怪的看我一眼：“我说，你在这儿瞎折腾什么？既然确定了心意还折磨我二哥做什么？”
“那你呢？你就这么看着东海挣扎也不帮他一把？别说我没提醒你，万一东海被别人抢跑了，哼哼。”借着话梢稍稍刺激了邦一下，这丫头，该让她清醒清醒了，起身，扫掉身上的渣子：“我折磨你二哥理由很充分，这是他欠我的，谁让他坑我骗我利用我，我这人就是小心眼儿，欠我的不要回来心里多不爽？可是邦，东海可不欠你的，相反，这一路他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呢？就这么冷冷的旁观，任他陷在里面要死要活？你自己想想吧，再这么下去我都看不过去了，你们兄妹不会都擅长折磨人吧？”
邦一语未发。
“我去骚扰骚扰我娘和遥姨，再去看看扎果爷爷，一会儿回来，你自己静静吧。”我拉着贼儿和兰若出了门。
留下一室寂静，这小丫头，看我不敲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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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一天，美丽的两天，美丽的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