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都算是伏虎拳的高手,真是作梦也想不到,伏虎拳居然可以使得这般沉潜、内敛。左元敏一套伏虎拳打完,居然无人叫好。左元敏道:〃怎么?哪里使得不对吗?〃陈保义陪笑道:〃好像都对,又好像有点不对,总之,是这个……这个威力太大了……〃众人想一想,都纷纷表示同意。
既然左元敏已将伏虎拳学起来,接任帮主就便得顺理成章了。那伏虎帮只是个小帮会,帮主既无信物,也不须什么繁文缛节,只要众人同意,指天立誓效忠,也就算完成仪式了。左元敏年纪比他所有人都小,自然不能叫大哥,左元敏便示意大家叫他〃左帮主〃,至于名字,却表示暂不公开。既然帮主都这么讲,大家也不敢有什么其他意见。
接下来陈保义便把帮众一一介绍给左元敏认识。左元敏一一见过,其中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叫刘一全的老头子,还有那第一个被左元敏甩出去的矮个儿。他个头虽小,名字却响亮得很,叫洪大德。
左元敏既然顺利当上帮主,这一路往西的盘缠,于是就不用担心了。心满意足地要大家先休息,明天一早继续上路。
第二天众人续往西行,中午以前到了一处小镇,大家早饭都没吃。但是新任帮主没说话,在大伙儿还没法子抓住他的脾气之前,谁也不敢吭声。正饥肠辘辘,两眼无神地走着,忽然听得左帮主说道:〃各位兄弟,大伙儿饿了吧?前面那家饭馆看着还算称头,大家就进去吃他一顿吧!〃
他这辈子有史以来头一回指挥别人,而且还是一群年纪比他大的人,既要顾着自己帮主的身分,又不想太过违背自己原本的个性,开口第一句话难免生疏。不过大家早就饿昏了,哪里有这么多心眼,马上大声叫好,拥着左元敏进了饭馆。
众人大乐。昨天之前,大家本来还是怀着一种忐忑难安的心情,前往紫阳山报到,可是隔了一天,大家又忽然觉得前途光明在望,鹏程万里。喝酒吃肉的时候,更多了一种〃劫后余生〃互相恭喜,喜极而泣的感动。
大吃大喝一阵,差不多酒足饭饱,左元敏叫来陈保义,要他去会帐。陈保义一愣,说道:〃没有银子。〃左元敏吓了一跳,说道:〃什么?没银子?你是一帮之主,怎么会没银子?〃
陈保义心道:〃你现在还不是一帮之主?你还不是没银子?〃壮着胆子说道:〃要是有银子,那就不用投靠嵩阳派啦!〃左元敏一颗心直往下沉,暗道:〃那倒是。〃拉过他的手,低声说道:〃糟了,也没有钱。〃陈保义道:〃怎么会呢?帮主叫大家进来,不是要请大家吗?〃
左元敏颇有些恼怒,说道:〃好了,别多说了,帮忙拿个主意,现在该怎么办?〃陈保义笑道:〃这事兄弟以前也不是没遇过,帮主一声令下,大家伙儿杀着冲出去,想来这里的店家也不敢阻挡。〃
左元敏道:〃这……〃办法是很简单,但如此一来,那自己岂不成了盗贼了?尤其又只是为了一顿饭,这可是大大地违背了他的本意。但是在陈保义面前,他又不愿意显得手足无措,便道:〃好了,你让考虑一下,待会儿再通知你。〃陈保义不觉得有什么严重性,若无其事地先走开了。
便在此时,饭馆门外人声响起,进来了几个绑着头巾的大汉,一进门便喊:〃店家,打酒来!打酒来!〃陈保义转头一看,说道:〃哎呀,道是谁?原来是安东堡的朋友。在这儿碰到了,可真巧。〃
那些绑着头巾的汉子看了陈保义一眼,又转头瞧向四周,都愣了一愣。其中一人道:〃阁下可是伏虎帮的朋友?〃陈保义〃嘿嘿〃一笑,道:〃好说,好说。〃
谈话间,绑头巾的人越出现越多,一下子挤满了整间饭馆。左元敏见陈保义随口寒喧、打招呼,心念一动,叫过陈保义来,说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陈保义照实说了。左元敏道:〃跟他主子商量一下,这顿饭让他请。〃
陈保义一愣,道:〃是。〃走近一群戴头巾的大汉当中,与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说道:〃孙堡主,帮主还没跟你见过,想跟你亲近亲近。〃那虬髯大汉奇道:〃伏虎帮的帮主不就是你吗?还有什么帮主?〃陈保义道:〃新帮主武功厉害,嘿嘿……〃
虬髯大汉道:〃那你请他过来。〃陈保义脸色尴尬,说道:〃帮主脾气可不太好……〃那虬髯大汉大怒,一拍桌子,道:〃陈保义,你是傻的啊?孙刚就没脾气吗?〃陈保义也发怒,说道:〃好言好语地跟你商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四周众人原本喝酒吃肉热闹非常,这一下子全安静下了来,把焦点全投放在两人身上。左元敏也站起身来,说道:〃陈保义,什么事?〃陈保义回头道:〃左帮主……〃
虬髯大汉孙刚看了左元敏一眼,说道:〃哼,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话才说完,但见左元敏一跃而上,凌空从天而降,孙刚大惊,身子一动,从座位上窜开。
左元敏一脚踏上孙刚的桌子上,说道:〃这位孙堡主,这么紧张干嘛?对有什么意见,大家坐下来谈嘛。〃那孙刚外表看似鲁莽,心思倒细,一眼望见左元敏虽然跃上桌面,但摆在桌上的碗筷杯盘却一点也没发出声响,斟满酒的酒杯也没溢出半滴酒水,已知此人颇不简单,言词转为恭敬,说道:〃左帮主不知有何见教?〃
左元敏道:〃请问孙堡主带这么多人,要上哪儿去?〃陈保义道:〃启禀帮主:安东堡跟一样,要去归附嵩阳派,只是他早一天走了,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碰到?〃左元敏瞪了他一眼,说道:〃有问你吗?〃陈保义碰了一鼻子灰,唯唯退下。
孙刚想他既然是伏虎帮的帮主,此事须瞒他不过,便道:〃这位陈帮主……陈兄弟说得大致不错。贵帮要去哪里,就要去哪里。〃左元敏道:〃安东堡看来声势还不错,到嵩阳派有带礼物吗?有银子喝酒吗?〃
孙刚不知他竟有此一问,一时还以为他想请客,顺口说道:〃礼物是没有,但吃饭喝酒倒没问题,多谢关心。〃
原来那左元敏想起一个主意,心下颇为得意,说道:〃这样好了,反正你这堡主也没得做了,不如就让给吧,依的能耐,在嵩阳派当个长老,你这些人就是的亲兵,到时候分到的地盘,说不定还比你原来的大些……〃那孙刚脸色微变,喝道:〃你说什么?〃
左元敏懒得解释,说道:〃亮兵刃吧!要是打不过,就把堡主之位交出来。〃孙刚脸色凝重,右手往后一摊,说道:〃剑来!〃一个长手长脚的青年闻言,俐落地把剑递上,孙刚看也不看,伸手握柱剑柄,〃唰〃地一声,执剑在手。
左元敏笑道:〃排场不小。〃与孙刚使个眼色,说道:〃到外面去打。〃人影一晃,抢先出去。孙刚见他身法灵活,深知剑走轻灵,刀见雄浑的道理,对方使刀,却有这般身法,已知颇有不如。但无论如何既然开口了,也只有硬着头皮,提剑跟出。
其余伏虎帮与安东堡的人,纷纷跑到饭馆门口。那时街上行人已经纷纷走避,左元敏绕着孙刚滴溜溜地转,刀声霍霍,地上尘土飞扬。孙刚接了几招,脸色大变。
众人议论纷纷,都道:〃安东堡一向自豪的的天龙剑是怎么了?不是说剑如龙翔,气势冲天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堡主最近有受伤吗?怎么别手别脚的?〃〃你堡主在客气什么?怎么还不出剑?〃
大家讨论得正热和,只听得〃当〃地一声,孙刚长剑脱手,飞出几丈之外,众人的目光也随着那把剑转了过去。
那替他捧剑的青年见了,急忙奔去捡拾。孙刚则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发愣。忽然间右掌一抬,便往自己的额头上拍去。安东堡的人大吃一惊,大叫:〃不可!〃但孙刚的自己的手,距离自己的额头只有半尺,眼看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左元敏身子一闪,居然从绝不可能的地方钻了过去,伸手一抓,正好扣住孙刚的右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孙刚一命。
便这么一阻,十几个安东堡的帮众一拥而上,拉手的拉手,抱脚的抱脚,哭叫着要他不可轻生。孙刚老泪纵横,不知说什么才好。
左元敏道:〃孙堡主,胜败乃兵家常事,要是输了就得抹脖子自尽,姓左的不知死了几次了。〃孙刚心道:〃你年纪这么小,输给别人一点也不奇怪,年纪胡子一大把,还输给你这小鬼,还有脸做人吗?〃沉默不语,不过死意已不再那般坚决了。
左元敏招来陈保义,说道:〃你与孙堡主说说,这件事情对大家有百益而无一害,以人格担保,只要你支持,进了嵩阳派之后,在最起码的情况下,保证让大家回到故里,继续原来的营生。〃众人听了,都将信将疑。
于是便由陈保义接口,将左元敏的主意,跟安东堡所有人与孙刚说了。说到口沫横飞处,还加入了自己个人的见解。两家帮派处境相同,有些内心微妙的感觉,由陈保义来陈述解释,简直是说到大伙儿心坎儿里去了。也许言词粗俗,但却更撼动人心。
那孙刚看大伙儿的反应大多持正面态度,心想,自己独排众议固然不妥,况且陈保义说得确实也不错,于是便道:〃既然此举有利于安东堡所有的人,孙刚一人的容辱,又何足道哉!〃陈保义心道:〃这孙刚外表看起来粗鲁,没想到说话这么漂亮,此话一出,部属还不对他死心塌地?自己怎么就不会说呢?〃懊恼不已。
当下左元敏便又当了安东堡的堡主。可是伏虎帮与安东堡毕竟是两个地方帮派,一时之间也凑不在一起,又反正上了嵩阳派之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也没必要之前先费工夫搞整合,于是便经由孙刚的提议,两家门派还是两家门派,左元敏安上一个新头衔,叫〃左盟主〃。
左元敏一想这个盟主的名衔与官彦深一样,颇觉得满意,便示意照办。孙刚更推荐平日替他捧剑的,名叫何坚的青年,改替左元敏捧刀。以后左元敏只要高喊一声:〃何坚,刀来!〃自然有人替他将刀送上,不用再自己背刀那般辛苦。左元敏本想推辞,但随即心想:〃别说紫阳山上有多少人认得,就是官彦深、王叔瓒两人,也得防着一点。既然想朦混上去,就干脆伪装得彻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