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瓒笑道:〃你大家听听看,他自己死在临头了,居然还想保住大小老婆!石兄弟,这方面你得多学学啊!〃石奋进笑道:〃女人嘛!有银子就有了,算不上什么,没什么好学的。〃王叔瓒笑道:〃哈哈,石兄弟这一辈子,是别想妻妾成群了。〃石奋进道:〃衣服嘛,够穿就好了。〃王叔瓒道:〃那是。〃
两人一搭一唱,引起了不少笑声。王叔瓒待众人笑声稍歇,右手长剑提起,架在那年轻少妇的脖子上,口里说道:〃这么说,你是执意不肯交出东西来了?〃陆渐鸿尚未答话,那少妇早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口上老爷直喊,裙下屁滚尿流。
陆渐鸿听得叫得可怜,于心不忍,态度稍有软化,说道:〃那个东西瞧都没瞧过,如何能拿?既没拿,又叫交出什么东西来?〃王叔瓒轻轻一声叹息,右手一送,剑尖刺入那少妇咽喉。那少妇闷哼一声,仰头便倒,颈上鲜血狂涌,挣扎几下,脸上泪水未干,便断了气。
那陆家庄其余众人见了,立刻哭喊成一团。陆渐鸿大叫一声,突然挣开看守者的掌握,向王叔瓒疾扑而来。那王叔瓒说了一声:〃来。〃倒转剑柄,身子斜退,接着左手探出,轻轻巧巧地搭住了陆渐鸿的手腕,反手一拗,左肘正好撞在他胸口的〃鸠尾穴〃上。陆渐鸿但觉一阵心悸,头昏眼花,往后摔了出去。
那于万象见王叔瓒忽然现这一手,不禁轻轻喝了一声:〃好!〃蒋大千道:〃这王叔瓒摩云手的功力,只怕还在他两位兄长之上。〃他两人这次居然所见略同,于万象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倒是左元敏忍不住问道:〃就是不知道他要陆庄主交出什么东西。〃于万象道:〃他故作神秘,只怕是因为有这三个外人在场吧?〃
这回倒变成了左元敏点头表示同意。却见那陆渐鸿翻倒在地,一时挣扎不起,王叔瓒更不稍待,走到一位老妇面前,提剑说道:〃六夫人你才娶没几年,也许感情还不够深厚,所以你不在乎,看样子,只好拿你元配夫人来试试看,考验考验你的感情究竟如何?〃那老妇正是陆渐鸿的大老婆,面对利刃加身,虽然强自镇定,身子却忍不住微微发颤,往后退了一步。但她身后不知何时靠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反倒将她往前挤上一步。
陆渐鸿大叫:〃住手,住手啊……〃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王叔瓒说道:〃陆夫人,你好好劝劝你家老爷子吧,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好执着的?把一个好好的家搞成这个样子,何必呢?〃陆夫人强作镇定道:〃你要杀便杀吧,谁……谁来听你编造这么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语音虽然不免透露出惊恐之意,但是语气坚决,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原来那陆夫人虽是个女流之辈,但个性是地方上出了名的刚烈,要不是她本身未生有一男半女,对陆家有心理、道义上的愧疚,否则陆渐鸿也没有机会小老婆一个一个娶下去。她对待这方面的态度,是喜欢的话可以娶回家,但是绝对禁止他在外面宿妓。所以陆渐鸿早闻汴京城群芳楼云梦之名,却一直没敢上便汴京去一瞧究竟,也才有了今天蒋于二人的汴京之行。
陆夫人个性如此,又因出身官宦之家,不但知书达礼,而且勤奋贤慧,陆渐鸿长年来倚靠她打里庄院上上下下,对她是又敬又怕,现在听她如此说话,忽然心中一酸,说道:〃阿宝,是对不起你……〃陆夫人神色戚然,欲语还休,眼泪潸然而下。
王叔瓒不为所动,淡淡说道:〃陆夫人,亏得你为了陆家耗费了大半生的青春,到后来却不得享受清福,唉,说不定陆渐鸿早看你不顺眼了,想藉的手杀了你,要是这把剑是架在四夫人的脖子上,说不定他早就招啦!〃话才说完,手上用劲,剑尖旧血未干,又添新血。陆夫人双眼圆睁,说了一声:〃你……〃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陆渐鸿大恸,骂道:〃王叔瓒,你这王八羔子,狗娘养的,你已经打算杀她了,为什么还要说那什么狗屁话!〃王叔瓒冷冷地道:〃想求仁得仁吗?偏偏要让她死不瞑目!〃陆渐鸿红着眼大骂:〃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叫骂不绝。
王叔瓒道:〃她原本不必死的,杀死她的是你。〃慢慢走到一名三十多岁的美妇面前,接着说道:〃四夫人,你为陆渐鸿生下了他最钟爱、最聪明的小儿子,你转头看看,所有姓陆的目前都在这里,三夫人的两个儿子也在那儿,放眼望去,就独独少了你儿子。你看,你的功劳可不小啊,用你的命,去换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想来他应该不至于弃你于不顾吧!〃四夫人原本一张俏脸变得惨白发青,颤颤巍巍,不能言语。
陆渐鸿此刻的声音早已叫喊得哑了,便是再坚强,死了两个亲人之后,也要软弱了起来。他见四夫人那副害怕的样子,忽然以几近于哀求的声音,说道:〃王叔瓒,真的没有拿那把什么刀,要是真拿了,不早就远走高飞,还会在这儿等你找上门来吗?求求你,请你放过她吧,该死的人是。〃
王叔瓒道:〃这就是你聪明的地方,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只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把刀也许真的不在你身上,但是你和左平熙的交情那么好,他如何得到这把刀,你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这一切还是出自于你的大力帮忙。〃
陆渐鸿怒意又起,忿忿不平地道:〃左兄弟他人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还要将这罪推到他的头上?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打算一口咬定是一个死人干的,好来掩饰你的无能?别说从来没见过这什么宝刀烂刀,就是左兄弟也从没见过。王叔瓒,你有种的话就把全部都杀了,否则你今天带来的这班兄弟,早晚会知道你是个既无能,又无耻的懦夫。〃6王贯之冲上前去,劈哩啪啦地赏了陆渐鸿几个耳光,口里喝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死到临头了还口出狂言!〃陆渐鸿张了张他那满口是血的嘴,哼哼哈哈地冷笑了几声。
王叔瓒脸上喜愠不露,轻轻说了一声:〃执迷不悟!〃便又将陆渐鸿的四夫人杀了。
那左元敏原本不忍再看,想要与蒋于二人告辞回汴京去,但当他听到王叔瓒竟然提起了父亲的名字,心中不觉一震,身子便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样,不得动弹。接着听到他提到了〃宝刀〃二字,不禁心想:〃他所说的东西,原来是一把刀,难道便是那时堂叔带来的那一把吗?〃续又听到陆渐鸿虽然在危难之中,言语上对于自己已经过世的父亲,仍是极力维护,心中不免对他产生好感,想要跟这些姓陆的人多多亲近亲近,只可惜这件事情他知道得太迟了,陆家庄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今夜只怕要全部丧命于此。
便在左元敏思绪紊乱之际,王叔瓒又将陆渐鸿的五夫人杀死了。陆渐鸿的二夫人早亡,所以目前他的老婆,只剩下三夫人一人。
王叔瓒连杀四人,毫不手软,走到三夫人面前,说道:〃陆庄主,这已经是你最后一位夫人了,她为了你生了两个儿子,你该不会连她也不顾了吧?还是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若是如此,念在咱曾经同门一场,兄弟就是为你再杀一人,也没什么打紧。〃那三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只是哽咽地叫着:〃老爷,你要救救,你要救救!〃陆渐鸿自知无法救人,早将双目紧闭,撇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王叔瓒心道:〃看你能硬撑到几时。〃手中长剑一如前面几次,轻轻向前送出。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选择刺入三夫人的心窝。
三夫人的脸上,出现一阵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她的双手按着胸口,鲜血不断地从指缝中狂涌而出,宛如生命也正从她的指缝中溜走一般。三夫人凄厉地惨叫一声,往前仆地而死。这样的场面,确实要比前几位的死,更加深深地震撼了陆渐鸿的心。
其实在王叔瓒的心里,对于到底能不能在陆渐鸿身上,找到他要的答案殊无把握,但是这却是他五年来,唯一最接近真相的时候了。他告诉自己,对于任何一条有助于厘清真相的蛛丝马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否则这一条线索如果又断了,重新找起,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看着这些人临死前的神情,他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不断地重复出现,那就是五年多前,他被通知去认他两个兄长的尸首。那时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臭了,但是不是自已的亲兄弟,王叔瓒一眼就瞧了出来。
两位兄长同时被害,他悲愤莫名,待经细查之后,更骇然发现,二哥王仲琦拦腰被利刃斩成两截。王叔瓒全身宛如遭到雷击电掣,当场下跪立誓,一定要揪出凶手,为两位兄长报仇。他知道两位兄长正是因为奉派追查寒月刀的下落,而遭到不测,于是便自动请缨,接替两位兄长未完的工作。陆渐鸿牵涉这件事情,王叔瓒已经跟了一年多了,只是一直没有重大突破,直到两个月前,他觉得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直接找上门去。两人一言不合,不欢而散,不到一个月,王叔瓒去而复返,这回他有备而来,威吓陆渐鸿要在一个月内带着寒月刀自动前去请罪,否则将对所有陆家人不利。
陆渐鸿衡量情势,知道若要硬拼,终究一定不敌,而自己年纪也一大把了,要逃也逃不到哪儿去,便选择干脆不逃,而与王叔瓒约定,最少让他过完六十生辰。结果他私底下除了暗中让两个儿子躲到江南,去投奔他的授业恩师之外,另一方面则假借寿宴为名,邀集他平日交游的江湖朋友,希望大家能伸出援手,除掉王叔瓒等人,幻想这样才是釜底抽薪,永绝后患之计。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群与会的江湖朋友,一听到有事求助于他,而且还是刀光剑影的事情时,都纷纷打退堂鼓,忠厚一点的还给他个软钉子碰,而那些酒肉之交,则多是干脆一走了之,连句再会都省了。
陆渐鸿无奈,估量形势,不愿多牵累他人,便打发掉了少数愿意帮忙的朋友,还有一些护院武师与仆佣长工,只带了家人躲进密室当中,没想到王叔瓒这班人早已盯他盯很久了,不但知道陆渐鸿今夜宴客的真正意图,也确定他一家人都没有出门,一番仔细搜索后,终于发现了假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