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领头的汉子,名叫马大华的男人,也就是扔风清云臭鸡蛋的那个人,听说风书记为了赈灾而翻落了山崖,都十分忧虑和感概,凭着救灾的物品安置好村里的老弱妇孺,带着几个壮汉就前来帮忙寻人。
“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抄近下去。”马大华看着消防员们套着八字型挂绳锁,准备以绳索攀爬下去,不由叫道。
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眼睛一亮,就连宣雨那双如同一潭死水的双眸,也像渲染了一丝光芒。
周文斌立即让指挥队长重新拟定救援计划,带着人就跟着马大华抄近路下山,天色越来越不好,眼看着又要下雪雨,早一点找到人,多一分希望。
他看向宣雨,想开口劝她留下,然而,看到她眼中的希冀,那煞白的脸色,他知道,自己的话并无半分作用。
看着她有些踉跄却又坚定的步伐,那单薄的身影,那在人群中一眨眼就会消失的娇小身子,周文斌心头泛酸,却又替风清云感到高兴。
患难见真情,有卿如此,夫复何求?
一行人脚步匆匆,由马大华带路,向山崖下扑去,此时,天色已然昏暗,随着一片雪花降落,又一片雪花降落,新的一轮降雪,又再来到。
越往山底下走去,宣雨就越觉得冰寒刺骨,她的双手双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眉睫上是薄薄的冰霜,呵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以迅雷的速度瞬间消弭,
尽管如此,她仍然坚持着跟在后头,没有人劝她,有得只是藏在眼底深处的赏识,谁都没有猜疑她的身份。因为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她却能摒除一切危险跟着寻人,定然是将那人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
又是一个踉跄,就着身旁伸来的手爬起来,宣雨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摔倒,每摔一次,她都咬着牙飞快爬起,因为她知道,风清云不能等。
“我没事,继续走。”宣雨对身旁的消防员抿了抿唇,再度向前走去。
“快走,就要下雨了,快到了。”在前面的马大华藏在白茫茫的雪雾里,高喊着。
山崖下,白雾如纱,氤氲一片,寒风凛冽,冷得人牙齿咯咯作响。
宣雨将冲锋衣的帽子重新戴在了戴着毛线帽的头上,仍抵挡不了那刺骨的冷钻入衣裳,这山崖下,已是零下十多度了吧?
嗒的一声细响,又一声,宣雨抬头,却见颗颗雨点漫天洒下,打在人的头上生痛,她的心底一片生寒,恐慌将她快要吞噬。
下雨了,雾色深沉,能见度越发的低,仅仅能见到身侧一米的人影,而其它,除了闪烁的灯光,再无其它。
“到了,就在这边,小心脚下,这里有许多尖利的碎石。”马大华在前方高喊,提醒着众人。
所有人都在高喊着风书记,宣雨站在原地,阖上眼,有些茫然,那股子茫然就像是身处一片虚空之中,除了自己,再无其它。
你在哪里?
我来寻你了,你可听见我心底的呼唤?
如果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呼叫,请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有寻到车子的声音由远而近,有脚步声杂乱地在雪中吱吱作响,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却始终没有他呼叫的声音。
大滴大滴的雨水漫天洒下,夹杂着雪花,落在人的脸上,刺骨的寒,锥心的痛。
北风凛冽,宣雨始终站在原地阖着眼,双手握拳,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清云,你在哪里?我来寻你了。
如置一片虚空天地间,四周一片白茫茫,摒除了一切杂念喧嚣,宣雨的脑中一片清明。
清云,你在哪里?
小鱼,小鱼,我在这里。
咚的一声,宣雨睁开眼,透过茫茫的白雾,似乎看见了那个人在朝她挥手,麻木的双脚不由向他移动走去。
小鱼,我好冷,你快点来。
等我,等着我,我就在这里,我就来了。
宣雨朝着崖下的一条小匝道走去,走进那条如同被天剑劈开的裂缝,越靠近,心跳就跳的越发,如鼓在擂。
我最亲爱的,你等着我,别怕,我来了。
不论生死,我都与你同在。
作者写这章其实眼湿湿~代入了,咳
第212章 我找到你了
第212章我找到你了
风清云再一次从刺骨的冰寒中朦朦胧胧的醒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一线天,天色已然全暗,再看向手上腕表的时间,晚上七点时分,又是一日过去。
他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咝的吸了一口凉气,身上如被碾了一样痛,有星星点点的雪花夹着雨打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这里是两块巨石,如同盘古破天时被劈开,留下一条缝,尽管同样阴寒,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毫无遮掩要强的多。
冷,饿,疼痛,让他动一下都要呲牙咧嘴。
身上的衣服早在那晚摔下山崖跳车时弄得破破烂烂的,根本遮挡不了多少寒冷,脚髁肿的老高,手臂脱臼骨折,身上小伤就更是多不胜数了,活了33年,一直都意气风发,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可,总归是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回想起那晚,风清云就不免唏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晚的天气极其恶劣,和几个官员一起运送物资上山,因为记挂着山上的百姓,他也跟了去,坐在最后一台小三轮上,同车的还有一位驾车的兵哥,年纪轻轻的刚退伍出来,怕是对这样的天气也感到恐惧吧,天色昏沉,山路又滑,结果车子在下坡时一个打滑,刹车失灵,就冲了下去。
急忙之中,他高喊一声跳车,自己就跳了下去,一直滚落,至于那个兵哥,有没有逃生,就不得而知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几个小时后,冰冷的雨水漫天洒下,身上像被拆散了重组般的痛,钻心的痛更是从脚髁手臂上传来,他知道,自己伤的不轻。
凌晨的山崖下,北风呼啸,凛冽冰寒,他知道,自己若是在这里睡过去,铁定是交代在这里了。
走不动,他只能爬,拖着肿的极高的左脚,慢慢的爬。
只有单手单脚,想寻一个避风的地方,何其艰难,这崖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靠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山风肆虐,雨夹雪的落下,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发寒,只怕自己会在这样的冬日寒夜中发起烧来,那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凭借着手表上的夜明灯光,慢慢的挪动他硬是在爬行两个小时后,找到了这么一个避风雪的地方,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已经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凌晨四五点,天色依然黑沉,所幸的是,已经没有下雨雪了,可是,他始终是发起烧来。
滚烫的身体,像是一个烧的火热的火炉,喉咙如同火烧,干哑热疼,高烧让他脑袋一阵一阵发沉,只是下意识地抓过身旁的积雪摩擦额头,将雪塞进嘴里融化成水咽下,保持清醒。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一个人孤独等待的时间里,最是无助和恐惧,不知前路如何,时间也觉得特别的慢,一分钟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机早已滚落在山崖下不知去向,就算在手,这样的鬼地方,也没有半点信号吧?
他开始不断的想事情,想从前,想现在,想将来,什么都想,就怕自己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想得最多的,还是宣雨,想她的哀怨嗔痴,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她的每一个眼神动静。
若是真的死了,她会伤心吗?会想念自己吗?
这样就真的放开她的手了,真的结束了,她会欢喜吗?
又想,假如死了,父母和爷爷真不知该怎样的伤心,这时间最让人难以接受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头人了。
如此想着,脑袋又昏昏沉沉的昏睡过去。
而今醒来,迷迷糊糊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荡漾,沉重得紧,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涣散起来。头顶落下的雨雪打落在脸上和身上,提醒着他,新的一轮雨夹雪再度而来,他苦笑着,难道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
冷,刺骨的冷钻进皮肤,传至四肢百骸,渗入心肺,如置地狱一般,他快要支撑不了了。
微微阖眼,复又睁开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了那让他又爱又恨的人。
“都出现幻觉了呢,若是临死前能见到你的影子,纵是幻觉也是好的。”风清云靠在巨石上,斜斜地看着那越走越近的人影,呵的一声喃喃地开口。
暮色褪尽,巨石缝中,一片昏暗,宣雨看着那靠在石上的黑影,手脚早已冷得麻木,她却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在疯狂的叫嚣。
有人近乡情怯,她却是近人心怯,带着莫名的情感,带着无措的慌乱,不敢上前。
“清云,清云,是你吗?”她低低地叫着,回音在石缝里响着,荡漾着,声音带着不确定。
那个黑影一动不动的靠在巨石上,安静的了无声息。
带着惊疑,带着不可置信,怕自己再度陷入那无边的失望洪荒里,更害怕找到的,只是他的尸体。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才和他分别多久?两天,三天,还是更久?她为什么觉得像是有一辈子这么漫长呢?
这一天的惊惧恐慌,在看到他的时候全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喜悦,是无措,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风清云无力地皱了皱眉,一束强光却向他射了过来,不由眯起了眼,难道不是幻觉吗?还是黑白无常前来索命?
也罢,他也撑得够久的了,太累了,也太冷了,他只想睡下去,沉沉的睡下去。
吱吱的脚步声踩在雪上的声音,风清云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暗香传至鼻尖,他感觉到一只手指颤抖着递到他的鼻尖处,还没睁眼,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拥着了。
“真的是你,老天,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宣雨用力的抱着他,又哭又笑,叫着:“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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