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已经没了去年的痴恋,完完全全褪去了所有的希冀。沉默的让人窒息。她闭上眼,试图排除这内心的死寂。再睁开眼时,赫然发现倒影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平安。”她看着倒影问道。
“云姑娘好记性。”若无奕缓缓走上前,一袭黑衫与夜色相容,也不怪云初根本没有发现他。“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云初听他这样说,不但目光没有逃开,反倒是向他靠近了一步,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散发的体温:“这样看着,你的眼睛,和这湖水倒是很像。”
他闻言弯了弯嘴角,也蹲下来看着湖面:“这么说,刚刚云姑娘看得这样入神,是在想我了?”
云初点了点头:“想你,也不想你。”
若无奕笑了笑,后仰倒在地上,看着她俯下来的脸:“比我上次见你,要长大了一点。”
发丝滑落在他脸上,云初毫不避讳的伸手拨开,冰冷的手指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有那么一瞬间,云初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人其实是温暖的。
“不知道云姑娘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问道。
对上他无波的眸子,云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荒唐的错觉。这样的人,只会是冷血的。她定了定神,淡淡的回道:“差不多了。”说罢,挪了挪位置,离他远一些。温暖这个东西,里的太近,是会贪恋的。
若无奕淡淡的笑了笑,鼻息里发出的笑意懒散不屑,让云初不由得侧目。
“云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他笑问。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
风吹树林,叶影随风摆。
“云姑娘。”
“什么?”
若无奕坐起身来:“上次云姑娘说的话,我还记在心里。不知道云姑娘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是没有忘记。”云初生怕他没了耐心跟她玩下去,随手杀了这个几次骗他的女人,赶忙伸出手去,手腕上那白玉牌凌空挽了一个花,划了出来。
若无奕笑着点了点头:“云姑娘记得就好。”说着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你一直在跟着我?”云初换住他。
若无奕也没否认:“这么重要的东西,总不能随便给人的。一时半刻我手上也没可用的侍卫调给云姑娘,也就跟了姑娘几日。”
云初心中划过无数个念头,她早就觉得她的命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这些日子来连日征战,哪一个不挂点儿彩,可她却分毫未伤。想到今日城墙之上,那一箭射偏,是不是和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云姑娘若是再这样看着我,那我就要认为云姑娘爱上我了。”他笑着提醒道。
“我早说过,爱上你也不是不可以。”云初一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一面十分镇定的跟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带我进上潭。”
若无奕低下头,对视她的眸子许久,笑道:“好。”
第32章 二十一
上潭自古出能工巧匠,建造堆砌的工艺更是古银国一绝。云初幼时虽然在古书典籍上看过记载,然而真的站在上潭城门之下,又是另一番感觉。火把骤燃,云初下意识的伸手摸过城墙,据说这墙面砌砖时并未用胶结的材料,工匠们称这样的手艺叫做“干摆”。书中看到与真实摸到实在有太多的不同,单靠石壁的冰冷厚重,远远的就可以感觉到一骨庄严之气。
只是古银国的能工巧匠门,若是他们还活着,知道自己亲手建筑的城墙成了围护敌人的壁垒,他们要如何瞑目?
常贵佩剑巡视城楼,身后跟着笑眯眯的李强。
“将军,王爷回来了。”
城墙之下,一人黑衣黑马,本是要与夜色相容,却又显得与夜色如此格格不入。身后还跟着一匹白马,细看之时,才发现白马上坐着一瘦弱的男子。
“呵呵,早就听闻八王爷不喜女色。对十五六岁长相阴柔的男童十分偏爱。原来是真的。”李强探出头去,看着城墙下的二人。
也许是目光太过锐利。云初拂过城墙的手顿时收了回来,抬眼看向了城墙之上,那个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男人。
“李强?”她淡淡开口。
城墙之上的这人似是也很诧异,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她说了什么,却对那双大而无情的黑瞳狠狠的撞击了一锤心脏。
“王爷的娈童,很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常贵拎到了后面,李强笑了笑回过头,看着一脸寒霜的常贵,“常将军,板着脸做什么?”
“别说你没看出来那是谁。”常贵冷眼看着士兵已经开始放行的两个人。
李强又爬在城墙上看了两眼,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人进来了,看不着了。”
常贵皱起眉,大步走下台阶,向城门处走去。李强笑了笑翻身一跳,跃下六层台阶,正好跟上大步流星的常贵:“常帅何必生气,你要是真想挥剑砍了那娈童,王爷说不定就清心寡欲跟你回京了。”
常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分明就是……”
“常将军。”云初开口道。
本来云初以为若无奕会很体谅的带她偷偷摸摸的入城。可是她完全忘记了,这人就是明知道别人要杀他,还会光明正大到处跑的主儿,估计他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偷偷摸摸这四个字怎么写。云初正想婉转的表达一下敌我不两力,应该暗中行事的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常贵一脸严肃的挡了前路。这才开口。李强笑眯眯的从常贵身后走出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马上的人。
常贵看了云初很久,才转过目光看向若无奕:“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人气急了,也就不管地位尊卑了。更何况还是昔日的好友。
若无奕看了眼云初,翻身下马,却是问常贵:“认识?”
“只是有几分眼熟,我倒是希望只是长得相像。”常贵仍是压着怒气。
若无奕笑了笑,将缰绳递给他,转身报云初下马。云初却是坐在马上不动:“我自己能下。”
若无奕笑了笑,那平静无波的眸子瞬时荡漾出满满的溺爱,让云初不由得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抖了抖。
“还在生气?”他笑道。
“生什么气。”云初强作镇定,跟这么一个权力财力能力都在自己之上的人生气,纯属是有命没处造。更何况她却是没有生气,只是一时还不知道,若无奕这是要演的哪一出。
若无奕却不理她的强辩,大手覆上她的手,揽过她死抓的缰绳,看似轻柔实则面上带着威胁,手上用了三分力道的掰开她紧握缰绳不放的手,最后不容分说的将她从马上拉,云初身子失衡,恰好倒向他怀里。于外人看来,却像是她主动要求若无奕将她抱下来一般。
常贵的脸色又青了几分。不知怎的,云初反倒不怕这个常贵,而是下意识的对上了他身后那个,笑的不知在想什么的李强。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常贵不由分说,挡住了两人的去路。若无奕将云初放下来,却没松开她的手。云初暗中试图挣脱,无果之后只能面目表情的看着常贵,心中却万分期待他赶紧砍过来,这样她就可以逃脱魔掌了。
但是,云初显然高估了常贵的愤怒,低估了他的理智。只见他缓缓的将剑移了开来,略显失望的低下头,剑锋入鞘,转身离开。
“呵呵,让小公子失望了。”李强突然开口笑道,“小公子希望的事情,可不会发生在这二人身上。”
云初这才注意到,一直在盯着她看的李强,故作无知的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强微微一怔,随即仍是笑眯眯:“不知今夜火攻,会不会有老鼠趁机溜进来,末将先去巡视了。”说着转身跟上已经走出好远的常贵,不时间还能听到二人谈话的声音。
古银国的将士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退了兵,因为王木林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康帅不见了!身经百战的王木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有一点他十分肯定,那就是没了将帅的军队,必然要损兵折将,于是擅作主张带着两万人马回了靖州,回程的路上,还不忘留下几人打探康帅下落。
这边常贵站在城楼上,看着王家军退兵,眉头越皱越紧。
李强抱了两个桃子,扔给常贵一个:“看开点,既然老鼠都进来了。自然不能再放回去。”
常贵看了眼桃子:“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桃子?”
李强笑了笑:“我若金四季如春,种出几个桃子来有什么稀奇。总比堂堂八王爷带回敌军来正常的多吧。”
常贵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是崇王来信了?”
李强抓了抓耳朵,笑了笑道:“你说皇上封自己亲哥哥的这个‘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常贵皱了皱眉,却是坚定道:“不管什么意思,如今皇上行踪不明,八王爷又不愿意回京,崇王主持各项事宜,也并无不妥。”
李强无所谓的笑笑:“是没什么不妥,只是崇王终究只是崇王,不是皇上托孤的摄政王。”
常贵闻言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哪里来的摄政王,吾皇唯一的儿子,还是从崇王那里过继过来了,崇王若真有心夺位,就算平安回去,也平安不了。”
“这就对了。”李强见他不吃桃子,就把他手里的桃子拿了过来,用衣角擦了擦啃了起来,“既然八王爷不想趟这浑水,你又何必非让他回去呢?”
常贵皱了皱眉:“崇王与皇上不同。皇上说不定还能容下夜帝,可崇王,从来就没有认过他这个弟弟。”
李强吐出桃核,笑的呛声来:“你这叫什么?你这就叫做杞人忧天。要是八王爷真的想当皇帝,你是拥他这个夜帝,还是保当今正统?”眼见常贵眉头越来越紧,李强也笑不下去了,叹道,“什么都别想,我看八王爷也不见得想要那个皇位。只是崇王再逼下去,只能逼的八王爷跟他领回来的那只小老鼠联手了。”
常贵长叹一声,慎重的看着他:“我也希望我若金只有拓展疆土,保家卫国的战士,不会有相互残杀的悲剧。”
“呵呵。”李强笑了笑,将第二个桃核扔出城外,“庆幸吧,我若金皇室子嗣单薄,少有内斗,你看看这上潭城外。古银国的将士要是知道,他们的将军会卖国求荣,他们的王爷为夺皇位不息内战。真不知道,这么一个骨子里昏庸腐败到底的国家,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