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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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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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忠于睿王,这条命只会为他所用。”白鸣回道。
云初笑笑,不再多言。
人各有志,何可思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厅,刚刚端水果进来的思菱已经一脸焦急,眼圈红了大半,看着地上吐了一滩的血迹仍可以如此镇定。倒是让云初暗自生了几分佩服。
“白总管。”思菱看着云初上前,询问白鸣。
“凤爷说云先生医术在他之上,思菱姑娘大可放心。”说着,白鸣自觉的给云初打起了下手。
云初只是上前看了看,蹲下身沾了地上的血闻了闻,整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身材高出思菱些许,让思菱莫名觉得几分安心。
“云先生,怎么样?”思菱问道。
云初从袖中拿出一条素面绢帕,擦掉手上的血,并不开口。
“云先生……”白鸣唤道。
“白总管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云初简洁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
“请先生尽力而为。”白鸣凝色道。
云初只是低下了头,不再多言一句。
老太君示意思菱松开扶住她的手。咳了两声道:“先生有话直说无妨。”
“鸡血洒的太多了。”
……

老太君第一个笑了起来,扔掉手中的血帕,手也不似刚才进门时那般抖的厉害,整个人都精神到脱胎换骨一般:“娃娃年幼,有如此眼力!”说着看了思菱。思菱会意,叫出了刚刚哭着跑出去的水蓝裙衫的风菱姑娘。
云初看了眼白鸣,无视他的惊异,淡淡的说道:“刚刚进门时,听到太君咳了两声,喉中可听得出如几丝异声,是哮症。咳嗽只是一方面,太君也有气急胸闷等不适。”
“异声?”思菱问道。
云初依旧低着头,回道:“水鸡声。”
“什么水鸡?”思菱问道,眼梢还带着云初。可惜云初一直低着头,并没看到她刚刚心中暗赞的姑娘在与她眉目传情。
“就是青蛙。”风菱回道。 
“好!好啊。”老太君赞许道,“抬起头来让老身看看。”
这是云初第一次见到铁血男儿的亲眷。幼时听母亲讲过很多康家男儿的故事,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保家卫国的侠义将军,心中早就已经把他们默默神化,甚至于这些男人会娶的女人,都早已的区别于普通的女子。
如今看来,眼前的老人头发早已花白,并没有长出一副铁壁铜墙的魁梧身材。但是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并没有给她的眼中蒙上太多阴影,再多的柔肠也化作心中的壁垒。
四目相对间,仿佛那双浑浊的眼睛看透了她的漠然,不由得又低下头去。
“老身的咳疾,今日云大夫只闻声音就可辨别一二,老身佩服。老身想请先生救一个人。”

“太君?”风菱唤道。
“丫头,带先生过去看看。”老太君挥了挥手,又咳嗽了两声。云初仍旧站在那里不动。
“先生?”思菱一直看着她,第一个察觉了她的异样。
“姑娘请前面带路。”云初握紧了伞柄,跟在风菱身后走了出去。

从前厅又走回后院,一路不断有下人给二人请安。直到越走越远,来的路上人已经渐行渐少,云初开始怀疑,因为自己戳破了老太君的鸡血戏码,人家已经准备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握住伞柄的手出了汗,只觉微凉。
“白羽轩是不会要我死的。”
不知为何,心底依然坚定。她沉了沉气,依旧不声不响的跟在风菱后面。

“先生,到了。”前面的风菱停住了脚步。
这是后院别院的一间下人房,房间开的十分偏僻。简陋的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定国将军府的一隅。明明是正午,此处却没有什么阳光照过来,这样最好。至少不用担心被太阳晒的太惨。
“先生好胆识。”风菱转过身,对着云初淡淡一笑。
这是个很淡雅的美人儿。她的美丽,并不是有多么精细的五官,而是舒畅淋漓的笑意。事实上,自幼在宫中见多了美人的云初,眼光早已经高到了太阳之上,她早已经忘了,当年待她如己出的懿贵妃,那是历经两帝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
只是这样的淡雅中透着将军府的隐隐英气,却是宫中女子没有的美丽傲人。
见云初只是盯着自己的脸看了看,又低下头收伞,风菱对她更是喜(。。…提供下载)欢,少有男子不为她美色所倾,就算不结巴也会脸红。不由得想要多了解云初一些,又开口说道:“先生一路走来,没有慌张,没有丝毫胆怯,甚至没开口问一句,这么多来给少爷看诊的大夫里,先生还是头一个呢。”
“治病救人,唯一会担心的,是回报不了病者的期待。”云初淡淡的回道。
“先生就不怕,是康府恼了先生拆穿太君吐血的事情,要杀先生灭口?”风菱接着问道。
云初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这姑娘,心想你既然知道我怕,还把病人安置在这儿!
面无表情的回道:“若是要杀我灭口,就说明此处没有被病痛缠身的人。没有病人于医者而言就最好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怕?”
风菱眸光闪动,柔声道:“先生仁心,风菱惭愧。”


风菱是不是真的惭愧云初不知道,她只想知道,屋里那个人,到底能治不能治,是治还是不治。治好了屋里的人她才能活,还是治死了屋里的人她才能离开。“白羽轩,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云初抚上门,轻声叹道。

推门有恶臭夹杂着花香,好不恶心。这让云初想到了粪池里的一朵小花,不由微微蹙眉,身后的风菱更是悄悄掩住了口鼻。
透着微弱的日光看去,地上还有吐出的秽物。不远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正在伺候卧床人更衣。那人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褪下的外衣浸透着汗迹。消瘦到骨骼都如此清晰明了,让人不忍多看。
云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肋骨。曾几何时,她也是眼前人的样子,又或者比他更没有人样。
屋里的人听到了声响,回过头来,正对云初投来的目光。
那是双黯淡寂寥的眸子。
莫名的,胸口一阵苦闷,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难解。云初扔下伞,步步上前,一巴掌打了下去。
那样瘦弱的人,那样孱弱的身子,这一巴掌足以让摇摇欲坠的人一命归天。
“先生!”
“你这人……”
风菱和小童同时喊道。
咯的手疼。
云初抿了抿嘴,右手攥成拳,藏在了身后。
那人却笑了:“疼吗?”
废话。
“养肥了再让我打那边。”云初淡淡的说道。
那人还是笑:“好。”

“先生的意思是,少爷有救了?”风菱高兴的忘记了捂住口鼻。
“不知道,看不清楚,这儿太暗了。”云初扫了一眼整间屋子的布局,对木桌上那盆鲜艳的新摘的小花很是不解,“那是什么?”
“当然是花,你眼瞎吗?”小童顶道。
“干什么用的?”云初又问。
“屋里太闷了,少爷总要看看外面的东西,都春天了。”小童说着,眼眶红了大半。当然光线太暗,云初看不出他几欲夺眶而出的委屈。
“这样的屋子怎么养病,先换间宽敞明亮通风的屋子。”云初先做了判断。
“可是少爷见光就痛,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小童回道,说着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云初看了眼身后的风菱,风菱点了点头。
“那点些蜡烛来吧。”云初看这那男子,“太暗了看不清楚。”


夜风微凉,月朗星疏。
睿王府的晚宴觥筹交错,一方白衣飘然,眉宇间有疏朗傲气,谈笑间隐有定乾坤之魄,这是三年前就见过的男子。传闻中不夜城的夜帝。

酒宴散的很早,一曲舞还没跳完,一名红衣姑娘破门而入,两人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王爷。”白鸣上前,给他披上外衣。
“本王又没病。”睿王笑笑。
“王爷说过,样子要做足。”白鸣坚持。
睿王看了他一眼,由他给自己披上外衣,问道:“康府那边怎么样?”
“老太君让云初留下了。”白鸣犹豫了下又说道,“云初真的是……。”
白羽轩凤眼眯了眯,看着酒盏,白鸣自觉多嘴,低头噤声。


康府这夜灯火通明,纵然活了半辈子,生离死别都经历了不知几回的老太君,今日也是按耐不住的激动。一下午的时间命人将小公子的卧房糊上了不透风的墨布。太阳一下山,就有三名家丁将他移回了卧房。
一番折腾下来,云初也累了。真想借这间屋子睡一觉。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那人看出了她的疲惫,声音有气无力,人却是体贴入微。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云初淡淡的回道。
“先生是女子,确实要避嫌。”
云初猛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幽暗的烛火中,他的眸中依旧黯淡,就连火苗都无法入眼分毫,“你看的出,他却认不出。”
“发育的不算好,却还是辨的出。今年有十七了吧。”那人问道。
“十三。”云初略有不开心。
“十三?”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激动腹部又剧烈的绞痛了起来,“长得倒挺高。”
活该!云初腹诽道,面子上还是做出一副医者仁心的样子:“喏,给我看看,又疼了是吧。”
说着就要意思意思诊脉,还没碰到他的手腕,一把被反握住,有气无力,手心还有凉湿的汗珠:“你刚刚在骂我活该,还要继续装好心。”
被识破反而就不想装了,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掰开他的手:“大夫么,会不会治病不要紧,样子总要做足的。”
那人笑笑,显然是没力气再与她胡闹,在床上翻了个身,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你叫什么?”
“云初。”
“阿初,我还能活多久?”
“云先生。”云初更正他的自来熟。本能的,她不想跟一个快死的人建立什么情义,不然他蹬腿死了,心里总会难受。
阴影里,他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话说的重了,云初自动放低身段道:“其实叫阿初也可以。”
“阿初,你是个好人。”他说。
“那是当然。”
“不过,就是心太软。”一句话大喘气!
“大夫都这样。”云初不服。
他笑了笑,笑声在黑夜里各位清冷,“大夫都是见惯了生死的,怎么会心软。尤其是你,明明一脸稚嫩,眼神却是看惯了生死的。”
“这叫稳重。”云初反驳。
“阿初,我很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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