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召唤出恶魔的那天,所有孩子里只有他看到了恶魔,只有他知道不是神明出现救了他们。他在夏尔离去时扯着他身上的遮拦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放开。”
夏尔不带感情地说完一直看着赫拉,幼小的瘦弱身体,迷茫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孩子总是注意着他,他总觉得赫拉也是有期待和梦想的。
“放手,已经自由了,如果有想完成的事情就快去做。”
夏尔将遮拦物从赫拉手中抽出。
“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只有我一个。没有能完成的事情,他们回不来了……”
语句的尾声是梗咽地哭泣,夏尔没有说话,离开。
…
雨还在下,落在对面的赫拉身上勾出他的轮廓。夏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两个,都曾经遭受过一样的对待,一个一直在实现自己的目的,最终达到,一个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目的,得过且过。夏尔想赫拉是恨着他的,用着一种卑微的仇恨,因为他们曾经一样,但是他能有这样光鲜的今天实现一切可是自己却永远不能。夏尔的心有些悲悯,无非是选择,其实赫拉可以选择别的路,可是他没有。他选择的是一条永远不能改变的绝路,死去的人无法复活。这条路只是个借口,掩饰着他的胆怯和懦弱。如果夏尔也选择他的路,结果会是一样的,只是赫拉不懂。不过也无所谓了,如果杀了他能让赫拉有成就感,那就杀了他吧,反正该实现的一切都已经实现。夏尔也相信,赫拉在杀了他后会更觉得空洞,因为唯一的目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实现,幼稚到可怕的目标。
看着赫拉拿着刀一步步靠近,夏尔笑了。很可惜呢,有些人,多么想见最后一面啊。
…
塞巴斯蒂安在厨房准备着晚餐,总有些许的不安,下午还早的时候就被夏尔指使来准备晚餐,他安排了很多很多的菜式和甜点让他准备,只是说晚上有客人要来,并没有说是谁。不安吗?塞巴斯蒂安苦笑一下,少爷已经是个大人了呢,已经不再是那个一直依靠着他的孩子。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他知道了,那不安的,是因为这样吗?身为恶魔居然在为这种事失落,塞巴斯蒂安开始好笑地想着是不是到了哪一天,自己会完完整整地变成人类呢。其实这样也不错。
塞巴斯蒂安继续准备晚餐,但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无法思考。
塞巴斯蒂安开始在宅邸里寻找夏尔。
不在房间也不在书房?塞巴斯蒂安走向接待室,门开着,梅琳正在打扫。
“梅琳,你有没有看到少爷?”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
梅琳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有没有看到少爷?”
“那个……”梅琳低着头揉着手上的抹布,要不要说呢?少爷走的时候说塞巴斯蒂安先生不需要知道,但是他没有说如果塞巴斯蒂安先生问不要告诉他啊,那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要说呢?
“梅琳。”
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声音里有危险的味道,梅琳抬起头看到塞巴斯蒂安明显有变化的脸色。
“少爷!少爷出去了!”
这是第一次,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他少爷的安排和去向。脑海里突然出现今天早上收到的那个苍白信封,该死,是那封信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少爷现在在哪里?
塞巴斯蒂安马上冲进书房寻找,但是夏尔好像有意不让任何人发现那封信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不安再次猛烈袭来,少爷遇到危险了吗,为什么不召唤我?
…
赫拉的刀已经贴着夏尔的脖子,冰冷的触感。
“怎么,不把眼罩取下来喊你的恶魔过来吗?”
戏谑的声音在夏尔耳边响起。
“不需要。”
“那这样呢?”
看着夏尔无谓的样子赫拉被激怒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行,夏尔,不能太容易让你死去。”
赫拉丢下刀,嘴角挂上一丝邪笑。
…
敲门声突然响起,梅琳打开门。
“伊,伊丽莎白小姐!”
梅琳惊呼。
“夏尔在吗?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伊丽莎白微笑看着眼前有些紧张的梅琳。
“是伊丽莎白小姐啊。”
塞巴斯蒂安微笑接待,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
“塞巴斯蒂安,突然来访或许有些唐突,夏尔在吗?”
优雅行礼,伊丽莎白轻声说道。
“少爷正好外出了,小姐请进来坐,稍后我就去接少爷回来,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塞巴斯蒂安想着安顿好伊丽莎白之后马上去找少爷,不然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塞巴斯蒂安先生!仓库已经找了一遍,没有看到苍白的信封!”
菲尼突然大喊着冲进来,声音就那样一下停止。
“后花园也没有!”
巴鲁多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喂,菲尼,你不要站在门口挡着我的路。”巴鲁多一边关门一边说,“塞巴斯蒂安先生,少爷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说完这句话巴鲁多感觉到空气里异常的气氛,慢慢回头。
“伊丽……莎白小姐。”
巴鲁多和菲尼一起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塞巴斯蒂安扶着额,托他们的福,事情真的变复杂了。
“塞巴斯蒂安,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丽莎白站起来急急说道。
“不要担心,伊丽莎白小姐,少爷只是出去了,你在这里坐会,我出去看看。”
塞巴斯蒂安尽力将事情说的随意,想快点安抚好伊丽莎白出门寻找。
“不,绝对没有这样简单。塞巴斯蒂安,我也要去找他。”
“太危险了,要是您有什么闪失那如何是好呢。”
伊丽莎白正想说什么,但是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只会拖延更多的时间,于是答应留下。
“菲尼,巴鲁多,我们三个分头寻找。梅琳,你就留下陪伊丽莎白小姐好了。”
“是!”
听完塞巴斯蒂安的吩咐,三人齐声应道。
…
塞巴斯蒂安在屋顶上焦急地快速奔跑寻找,少爷,您真的遇到危险了吗,为什么不呼唤我呢?
…
伊丽莎白紧盯着大门想着办法,梅琳以为她是太担心,便笑着安慰她。
“不必太担心,伊丽莎白小姐,塞巴斯蒂安先生一定会把少爷带回来的。我去给您拿些点心吧。”
听到这句话伊丽莎白眼前一亮,答应了。就在梅琳转身的时候,伊丽莎白用手狠狠打向她的颈后。在梅琳倒地的时候伊丽莎白握住自己疼痛的手,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只是赌一把这样真的有用吗。
“对不起了,梅琳。”
“伊丽……莎白……小姐……”
梅琳用微弱的意识看着伊丽莎白冲出门,无法阻止。
…
“夏尔,为什么,你能过得这样光鲜亮丽,为什么。”
赫拉抓着夏尔的衣领狠狠地摔在墙壁上。
“你也可以,只是你没有去做。”
夏尔看着咬牙切齿的赫拉,心里嘲讽着自己。光鲜亮丽吗?那无非是大家看到的,无非是毫无意义的外表。那内里是什么样,早已腐化溃烂。他跟赫拉交情不深,但是他懂他。像这样的人遍地都是,懦弱的,只会不甘和抱怨却从未努力。算了,不重要了。
…
伊丽莎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凭着直觉。夏尔,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好好的,即使这一切只是一场令人嗤笑的闹剧。
转角处,好像看到塞巴斯蒂安的衣角。
…
“夏尔,让我们回来吧,让我们都回到那个时候去。”
赫拉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手伸向夏尔左腰隔着衣服抚摸着那耻辱的烙印。
“那时候我们都是一样的。”
手中的尖刀划破衣服,赫拉紧紧抓着那一块布料。
“少爷!”
“夏尔!”
就在塞巴斯蒂安和伊丽莎白从两个方向出现时赫拉扯下那块布料并将夏尔踢到墙角,耻辱的烙印在微凉的空气里灼热着。在夏尔失去意识前只看到塞巴斯蒂安冲过来的脸,手想极力去遮盖那份耻辱,还有伊丽莎白双手用力捂住嘴,看着烙印的惊恐双眼。
就这样死去吧。
你懂不懂,什么是爱
这是地狱的味道吗?为什么会有熟悉的玫瑰香?是不是那个黑衣的执事,说要陪我到最后的那个执事?那么塞巴斯蒂安,这里是地狱吗?
夏尔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开始慢慢的集中。
还活着吗,真是糟糕。这是夏尔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他慢慢睁开眼,看到塞巴斯蒂安和伊丽莎白还有三个佣人们都在床边守着自己,一脸担忧和疲惫。
“夏尔,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啊,你已经昏睡三天了。”
伊丽莎白高兴地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
“少爷终于醒了,太好了!”
菲尼大呼,脸上的疲惫顿时没有了,梅琳红红的眼睛也有了丝笑意,巴鲁多面色喜悦。
“少爷,您现在感觉如何?”
看到夏尔睁开眼的那瞬间塞巴斯蒂安终于放心了。
“出去!你们统统出去!”夏尔的声音带着怒气,“塞巴斯蒂安,你留下。”
“夏尔……”
欲言又止的伊丽莎白在看到塞巴斯蒂安略带安抚的眼神后带着佣人们一起出去了,离去时心里悲伤弥漫。
房间只剩下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两个人,沉默的每秒都像一光年那么漫长。
“拿走我的灵魂吧,塞巴斯蒂安。”
许久后夏尔轻轻开口,坚决的口气。
“少爷?”
塞巴斯蒂安不解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去父母那里。你拿走我的灵魂后我就能见到他们吧。”
夏尔突然笑了,那么自然,那么轻柔。
“那之后呢?”
“之后?无非是女王再找个人做她的番犬,无非是宣布凡多姆海恩殉职或者死于其他原因,怎样都可以不是吗?我曾经说要帮父母报仇,我做到了。我曾经说要让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字发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