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紧张地手舞足蹈。
“我是谢谢你们一直陪着夏尔,有你们他的生活变得开心一些了。”
“那个……我们也希望老爷可以是开心的,因为他给了我们全世界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站在这里。”
梅琳玩弄着手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神充满感激。
“夏尔一定会幸福的。”
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塞巴斯蒂安讨论的夏尔,伊丽莎白多年来那么努力和坚信的事情从未改变。
“恩,一定会。”
梅琳用力点头,带着伊丽莎白走回房间。
…
伊丽莎白坐在窗前吹着微风,温热的风。
低头看着窗外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直在花园里讨论,偶尔夏尔眉头紧锁,然后在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和话语中渐渐舒展。偶尔夏尔轻挑眉角露出玩味的神情,塞巴斯蒂安会一副无奈或是略带苦恼的样子。偶尔夏尔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红茶,露出安然的神情,夏尔一直都喝锡兰,他只喝锡兰。
伊丽莎白突然觉得有些想流泪,不是因为难过。
双手轻轻放到小腹上,已经八个月的生命。想着刚刚梅琳的话、想着这些年经历的一切、想着自己从未改变的初衷、想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还有那个午后从未在夏尔眼里看到的光芒,她终于真的明白感情的重量。
“宝贝,你能听到我在说话吗?”
伊丽莎白低头对腹中的生命微笑。
“对不起啊,这次让你受到惊吓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因为你的父亲会担心,因为大家都会担心。宝贝,你的父亲真的是个很伟大的人,尽心尽责地完成每一件事情。我们都是他的责任,我们也有义务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你说对不对?所以你一定要顺利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那些爱你的人们。”
伊丽莎白说着说着掉下眼泪,原来感情的重量是每天都融化在空气里几乎看不见的成分,而最沉重的感情却是那些被藏匿的秘密,构成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现在会在温暖的下午因为觉得幸福而掉下眼泪,那你呢?夏尔,你幸福吗?
…
在伊丽莎白已有九个月身孕的时候,夏尔开始觉得奇怪,很奇怪。为什么那三个仆人变得越来越安静,在工作之余总是捧着一本书在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塞巴斯蒂安。”完成今天的工作夏尔合上厚厚的报告书,有些疲劳地靠在椅子上。“最近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哦?您是说巴鲁多他们吗?”执事露出标准的微笑。
“不是他们难道还有别人吗?”不满地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想到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说,“难道你最近对待他们的方式由体力压迫变为脑力压迫了?”
“哦呀,这样的好主意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呢?”
执事轻笑出声。
“喂,塞巴斯蒂安。”
“那些书可都是他们自己主动去阅读的,梅琳在看如何照顾婴儿,菲尼在看如何跟婴儿玩耍,巴鲁多在看婴儿食谱。”
“他们……”
看着夏尔因为惊讶睁大眼睛,塞巴斯蒂安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老爷,您真的是有三个非常出色的仆人呢。”
“那当然,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仆人……”
后面的话语隐在映着夕阳夏尔的蓝色眼眸里,不用说大家都懂,因为这是在凡多姆海恩的宅邸。
…
一个月后,伊丽莎白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比女孩先出世几分钟。
当福米多特夫妇看到新生的婴儿时露出许久没有出现的笑容,那么开心,那么自然。那笑容无关金钱,无关权势,也无关利益,那是没有任何掩饰发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快乐笑容。
宝拉和梅琳激动地又哭又笑,巴鲁多和菲尼也是异常开心。
一切顺利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时她笑了,笑着笑着流下眼泪,她牵过夏尔的手。
“夏尔,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利兹,谢谢你。”
夏尔拥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感谢着能让他拥有今天这般生活的所有人,包括自己。
孩子们一个月多后,夏尔开始处理之前为了多抽出些时间陪伊丽莎白而堆积的工作。
宝拉暂时搬到凡多姆海恩的宅邸,和梅琳一起照顾伊丽莎白和孩子。
下午茶的时间,塞巴斯蒂安送来锡兰红茶和巧克力布丁。
夏尔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正在倒茶的塞巴斯蒂安突然笑了。
“恶魔会带孩子吗?”
“这个可不一定噢。”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恶作剧般的笑容从容地回答。
“那我到真的想看看恶魔是怎样带孩子的。”
“哦呀哦呀,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突然停下,夏尔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浓。“要做的事情还真多啊。”
在塞巴斯蒂安说完下半句后夏尔的笑容里满是“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这样的意味,塞巴斯蒂安略微苦恼地皱着眉,眼神却温柔四溢。
…
家里有了小孩之后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快乐。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即使这座宅邸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有着越来越多的温暖气息。不重要了呢,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是开心的。
孩子们会爬的时候,伊丽莎白让宝拉回去了,孩子由她和梅琳照顾就可以,孩子们的骨骼已经不似之前那么脆弱,而她的身体也早已恢复。
男孩有着伊丽莎白一样黄色的头发和碧绿色的眼眸,叫伯特,女孩叫贝莉,长得像夏尔,墨蓝色的头发,清澈的蓝眸。
两个小家伙爬着爬着爬到菲尼脚边,伯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障碍物,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哇,好可爱啊,我可不可以抱抱他啊。”菲尼期待地问着,想一想懊恼地低下头。“还是算了,我力气很大,怕伤到他。”
“你不会的,相信自己,只要这样轻轻抱住他就可以了。”
伊丽莎白抱起伯特给菲尼做着示范,示意让菲尼抱他。
“谢谢夫人,我一定会小心的。”感激地接过伯特,看着他对自己微笑并伸出手试图触摸自己的鼻子,菲尼露出灿烂的笑容,满心欢喜地在他粉嫩的笑脸上亲了一下。
“那,那我也可以吗?”
巴鲁多有些嫉妒地看着菲尼。
“当然可以啊。”
伊丽莎白抱起贝莉在巴鲁多面前停顿一下好让巴鲁多看清姿势。
巴鲁多小心翼翼地接过贝莉,盯着她清澈的蓝眸,想去亲亲她的额头,低头时却因胡须先触到她粉嫩的脸颊引起她一串笑声。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你不想抱抱他们吗?”
夏尔歪着头看着塞巴斯蒂安,像是在做恶作剧一般。
“是的呐,塞巴斯蒂安先生,我们都有抱过他们并亲吻他们,你也要这样给他们祝福噢。”
梅琳也在一旁说着。
身边的巴鲁多和菲尼已经在伊丽莎白和梅琳的帮助下换过另一个孩子抱着。
塞巴斯蒂安看向夏尔,后者依旧是恶作剧般的神情,看来男人在迎来自己孩子的时候会变得幼稚真的一点也不假呢。
塞巴斯蒂安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先伸手抱过贝莉。
看着怀里女孩墨蓝色的头发和清澈的蓝眸,真的,很像呢。
塞巴斯蒂安轻轻吻上女孩的右眼,夏尔的世界瞬间失去声音,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回过神来伊丽莎白正从塞巴斯蒂安手上接过伯特。
如果可以,那就让一切就这样继续无声下去吧,如果没有迎来末日最美的霓虹。
如果我说,世界上有透明的烟火,你会相信吗
窗外在下雨,秋季常有的绵延细雨。缓慢的,持久的,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候。天空是灰色的,很阴霾。
夏尔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这样的天气,齿间还有红茶的余香,心里很安宁。
从这个角度看向外面,这么多年来风景从未改变。夏尔知道,他的世界里不会在增加谁了,也不再需要。
他看得到自己的改变。
很小的时候,每当遇到这样的雨天,总是喜欢粘着最爱的父母,这样就不害怕了,也不会觉得冷。
十岁后不再害怕雨天,即使电闪雷鸣。已经没有资格去恐惧天气,这个肮脏的只有仇恨的自己,只有复仇的资格。
那是从哪一天起,灵魂里有了些温暖的东西,自己不再是那个肮脏的,不该有未来的自己。
现在过着的每一天都是自己从未想过的未来。
左手慢慢抚上左腰的烙印,这个印记不再那么耻辱。原来当有人愿意接受自己包容自己时,即使是再肮脏的灵魂都能散发出独特的光,不需要耀眼,能照亮自己就好。
父亲,母亲,现在的我你们喜欢吗?
我完成了复仇,协助着女王,让凡多姆海恩的产品以及这个名字都响亮耀眼。我和利兹结婚了,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即使你们看不到也会觉得很开心,是不是?因为这是你们一直希望的,我从未忘记。
你们离开后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我绝望过,憎恨过。可是现在那些冰冷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我觉得有些幸福了。
你们会喜欢现在的这个我,会为我开心的,是吗?
夏尔看着灰色的天,笑了。
门突然被轻轻地打开,一个黄色的小脑袋伸了进来。
“伯特,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尔看着伯特鬼鬼祟祟的样子疑惑又觉得有些好笑。
“嘘,爸爸,不要说话,不然被塞巴斯蒂安发现就不好了。”伯特在听到问话后急忙伸出稚嫩的食指放到唇边。“我不想学跳舞。”
“所以你就趁他不注意跑了,是么?你觉得他会找不到你吗?”
夏尔好笑的看着眼前已经7岁的伯特,孩子的单纯总能让人觉得世界被过滤到只剩清澈。
“爸爸,只要你帮我藏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礼貌的叩响,然后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