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包龙图么,我叹口气:“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希望她不会喊出一句“大胆刁民竟敢顶撞本官”来。
但是,县太奶奶蜻蜓同学心情不错:“哦?你不知道?那易玄,这次是你主动追娆胖咯?你还握着她的手,啧啧……”
易玄的手松了松,但终于没有撤开:“算是吧。”
“算……是?”蜻蜓眼冒贼光:“来来来,给姐姐我说说,自从结婚了这么浪漫的桥段离我远得就好比是隔着冥王星和奥特曼之间的距离啊。”
“没有浪漫。”易玄终于松开了我的手站起来,还不忘把我的手塞进被子里——可是他这样是要搞什么?大夏天的,难不成是怕我冷吗?如果不考虑到我还要借着这被子挡住我爸杀人的目光,我都恨不得把它浇上汽油焚烧了啊。
“……有爱的地方都浪漫。”蜻蜓嘴硬。
易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对她负起责任来。我是个男人。”
“停停停,”易玄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以至于他都闭嘴几秒了蜻蜓才恍然大悟:“这句话的重点不是你的性别吧?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男的了,不然我怎么可能容忍你接近我家老头子。但是,你和她在一起,还是为了你的责任?就为了责任?”
“……或许还有理智吧。”易玄好看地耸了耸肩:“你觉得除了娆之还有谁适合在一年内领结婚证?”
“你是打算结婚?”原本还算淡定地靠在椅子上的蜻蜓突然直起了腰:“不要吓唬孕妇,会有严重后果的!”
他吓唬的何止是孕妇啊,连空气中的微生物都被他吓着了吧?我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蜻蜓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不会相信易玄说了“结婚”这俩字。
结婚是什么概念?他要结婚?和我?
“我没吓唬你。”他益发淡然:“怎么从娆之到你,谁都不信我想娶她这事?”
“正常人都不……”她瞄了我一眼,确认我还没从惊吓中回魂之后说:“会在刚谈恋爱的时候就要结婚吧?还明目张胆昭告天下?”
“我们不是刚谈恋爱啊,我们谈恋爱都已经六年了。”
“是啊,只是其中五年零九个月是分手状态是吗?”蜻蜓没好气地说:“易玄,你能不能别突发奇想?你连娆胖的性格都不清楚就要和她结婚,是仗着她喜欢你所以以后可以有恃无恐地欺负她么?”
“谁说我要欺负她了?”易玄哭笑不得:“我是没有和她长时间相处过,但是你没有吗?芦苇没有吗?你们会故意骗我跳火坑吗?”
“我们不会不会,”蜻蜓立马摆手:“只是你这么干不太谨慎,对吧,娆胖?你倒是说话啊?”
我点点头:“嗯,是不太谨慎。”
“我很谨慎。”易玄抗议,脸部表情堪称肃穆,似乎他面对的不是我,而是烈士遗体:“我知道娆之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我们能处得很好。”
“啊,娆胖!”蜻蜓尖叫:“你倒是告诉他你的想法啊!”
“相处得好,你就会爱我了吗?”我很乖地问了这么一个有挑战性的问题。
易玄很镇定,很镇定,镇定得我都以为他傻掉了——也许他确实是傻了,谁能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呢?
“也许会。”他终于回答:“应该说,这个几率很大很大。”
“我说的是爱。”我再次挑衅:“不是培养感情,不是一只猩猩养五年那种,是爱。就像你爱苏珥一样的那种……”
苏珥这个名字,到现在都是易玄的禁忌吧。
所以,他的脸色一下湿得能拧出水来了。
“至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他无比审慎地回答,似乎既怕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又怕我翻脸不认人。
“那你干嘛娶我?我适合嫁人生孩子吗?”
“……”他在寻找说辞的努力中安静了,蜻蜓却决然地抢过了风头:“按我的产科医生的嘱咐和你的脂肪含量来说,应该能生个大胖儿子出来。”
脂肪?!我满心的言情小说女主角桥段——那些含着眼泪的问,声嘶力竭的答,花前月下洞房花烛——这一切意象都在一霎那间被这个冰凉冰凉的、只应该在生物书中出现的词语给砸进了冰冷的水底。
谁和我说脂肪密度小的,长在你身上试试,砸在你心上试试?
谁答应他结婚了
在我被“脂肪”两字伤透了心的时候,易玄却笑得挺阳光:“这是个什么讲究?”
“健康的女人能生出健康的崽儿。”蜻蜓回答:“你见过的女人里还有谁比娆胖健康的?除了她还有谁能干出贿赂副队长来借用篮球队器材锻炼的?”
“牙尖嘴利对你的胎教不好!”我愤愤然:“与其在这儿损我,你还不如出去让你的孩子听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呢,免得你生出来的孩子和哆啦A梦里头那个……就那个骨川家的尖嘴男一个模样!”
“啊,娆胖,你是要赶我走吗?”蜻蜓顿时热泪盈眶:“我知道你想和易玄单独相处,可是我很乖的,你们可以当看不到我!”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你那脑袋里还能装点儿别的吗?当年的全额奖学金获得者蜻蜓女士……”
“好汉不提当年勇嘛。”蜻蜓潇洒自如地挥了挥爪爪:“再说了奖学金不也是钱,我开火锅店赚的不也是钱……”
“鄙视知识的人会遭报应的。”我悻悻道。
“我哪儿鄙视知识啦!”蜻蜓刚刚被我爸联手诗词歌赋们吓灰了的脸突然通红:“我只是把知识用于实践了嘛,那时候我把奖学金都拿去报了管理系的二学历,现在管员工还是多用得上的!你呢?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我羞愧,抬头,望了坐在我身边的易玄一眼。易玄咳嗽一声:“我在打篮球。”
“没问你。”蜻蜓开始咄咄逼人了:“我问的是那个死懒胖子!”
“我在忙着失恋!”我声音降八度:“可那又不怪我。”
顿时,易玄的表情就非常精彩了。
我和易玄的恋爱是这样开始的:他喝得烂醉,我一个人没法把他弄回学校,于是找了间小旅馆安置这家伙,可他不知哪门子疯发了,拽着我的手就睡着了。我走不了,只好将将就就地趴床边睡着了,谁知道怎么就躺到了床上去——无巧不成书啊,我的大姨妈在第二天易玄睁眼之前来看我了。于是在小易起床的时候,赫然发现了床单上的血染梅花……
易玄同学因此一直觉得是他毁了我的清白,于是主动请缨当了我男朋友。但是他的表现如何呢,除了舍生取义地把我从大黑狗口下救出来一次,其他情况下完全没有人看得出他是我男朋友啊。
再说了,关于大黑狗事件,我一直都觉得,以易玄的个性,如果被狗撵得像只鸭子的不是我而是随便什么人,他都是会出手相助的。所以这也完全构不成“对女朋友好”的证据啊。
再于是,当我认为易玄和我谈恋爱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地和他拜拜了。据说易玄同学相当郁闷——这倒是情理之中,换了你被一个怎么看都配不上你,当初还一个劲儿追你的人甩了,你也会郁闷个几天的。
但是,易玄同学在郁闷那几天后,就开始和苏珥出双入对了。我益发觉得我像是个弃妇,虽然是我让他滚的。
于是,在蜻蜓为了她的二学历奋斗,芦苇为了他的蜻蜓奋斗,易玄和苏珥生活在异度空间,而言琳搞了只酒精锅天天在宿舍煮银耳羹的日子里,我成为了一个日日黑着张脸坐在电脑前从《足球小将》看到《死神来了》的怪物宅女。而电脑桌上一定摆着一大包薯片或者巧克力或者牛肉干之类的东西。
在我的大力扶持之下,和易玄谈恋爱的那阵子好不容易减下去的一点点膘,又像走丢的孩子见了妈一样欢快地扑在了我身上,想扒都扒不下来。
所以呢,在蜻蜓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只能用幽怨而哀伤的眼神望着我身边那位帅哥,而那位帅哥呢,也只能以无辜又羞愧的眼神回望着我。我不知道蜻蜓那边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感想,反正她飞快地掏出了手机咔嚓了一张:“很好,含情脉脉啊!”
这句话的后果是,没等我发话,易玄就站了起来,拉开了病房的门:“佟小姐,我认为,您的孩子将在您的熏陶下变成一个二年级就谈恋爱且牙尖嘴利的人的……”
这话说得好!我鼓掌!
但是,易玄的话没有说完:“……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惨剧发生,请你出去吧。我有事要和娆之谈谈……”
啥?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二年级就谈恋爱且牙尖嘴利的人,那不就是言琳吗?我没看出来言伯母有我这么可爱啊!”蜻蜓嘟嘟囔囔,还是站了起来,却在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眨眨眼,诡异之极:“喂,我会在外头时刻关注你们的动静哦!不要搞太大了哦!”
搞太大……我一脸黑线地目送这个八卦女出去,才想起此事大大蹊跷——易玄要找我说什么,还得把蜻蜓弄出去?
“你有什么话说?”我万分警惕。
“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就像问我黄瓜是炒来好吃还是拌来好吃一样镇定!我期盼了二十多年的求婚啊!怎么能是这个样子的,对方是易玄也就算了,还这么问我!天地良心呐,男主角不应该单膝跪地举着——钻戒没有也罢了,有玫瑰也行啊:“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这样不才是正常的吗?“什么时候结婚”算什么啊!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好这么回答:“还有别的事儿吗?”
“有。”
“那你先说别的事吧……”
“婚礼在什么地方举行?”
“!@#¥%……”
“说话啊。”这人还孜孜不倦地追问。
“咱们还是先定好日子吧。”我无力:“这个消息来得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等我出院之后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答应得够爽快:“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