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虾子还清鲜的味道,我就情绪失控难以自己!
我重重咽了口口水,翻了个身,闭上眼,幻想莼菜羹那诱人的容颜。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言琳踢了两脚,这才醒来——外面天空已经黑透了,看来言琳今晚又得住我这里——我一想到她对我拳打脚踢的那一夜,就恨不得把她打包丢出去。
但是,今天,言琳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温柔的表情好像菩萨一样慈爱悲悯。如果她刚刚不是用“踢”来唤醒我,我一定会以为她在做饭时大彻大悟决定出家了……
“吃点儿东西吧。”她应该没有发现我这个病人对她的腹诽之意,反而把手中捧着的碗放在了茶几上:“凉了再吃怕你的肠胃又闹意见,厕所大神表示过了,他不喜欢你,你没事别老去熏他。”
我不想反驳她,看在食物的面子上,也是看在自己的实际情况上。
我没劲,要报仇,吃饱了也不迟!
但是,当我爬到茶几旁边,看到那碗里的东西时,差点就潸然泪下了。
碗中的食物,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飘出大米那温和的香气,米汤醇浓,是熬得很不错的一碗白粥。
但是,它就是纯粹的一碗白粥!再怎么好也就是一碗白粥!
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些:“言琳,只有白粥么?”
她点点头:“你一个闹肚子的家伙还想吃什么?”
“……能不能,给拌点儿小菜?”
“不能。”她无视我的谄媚,拒绝得异常决绝:“莫说你现在只能吃白粥,就算可以吃小菜,你也要给我材料我才能拌出来啊,可你家厨房只有一个糠了很久的萝卜,捏起来跟海绵一个手感!你要是想吃那玩意不如让我把你的床垫拆了,把海绵挖出来给你拌拌酱油和糖醋你凑合着吃。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我抿了抿嘴,娇弱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调羹,舀了一勺米汤送进嘴里。
“言琳……”
我犹豫再三,还是再次呼唤了那个不请自来地拿着我的电脑玩连连看的女人。
她头也不抬:“干嘛?”
“我……我想要点白糖拌着吃,唔,这个白粥实在是太喝不下去了。”
“没门。”言琳这下扭过头来了:“郑娆之,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太让我伤心了,我用你家那口长过蘑菇的破锅煮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熬好了这锅白米稀饭。考虑到你消化系统崩溃了还特意多炖了会儿才端过来。结果我忙的时候你睡着了也就算了,现在还嫌我煮的东西不好吃!”
我挠了挠头,事情有这么严重么,需要牵扯到我有没有良心这种浩大的问题吗?
但是,看到言琳不死不休还要接着质问下去的态度,我觉得我还是及时认错比较好:“呃,算了,没事,嗯,仔细品品还挺清甜的,哈哈,言琳,你煮的粥也特别好喝,嗯……”
言琳用要凌迟了我的目光盯了我好几秒,才转过头去,还丢下一个气贯长虹的“哼”。
我委屈地又抿了一口白粥。言琳姐姐啊,你厨艺好我绝对承认,可是这白粥……你什么也不放,用的还只能是我家的自来水,各种化肥催出来的大米,就算你手艺再好,熬煮的时间再长,那也只是一碗白粥啊!它只是白粥,白粥!你让我一个嘴里淡出鸟来的病人喝这玩意,是虐待啊还是欺负……
但是,飞舞着鼠标消灭一对又一对小动物的言琳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我怨念的意思,她甚至还哼起了歌。
不过,这旋律……
首长们啊,同志们啊,同学们啊,战友们啊,如果你在吃一份一点儿也不想吃的东西时,身边还有人用“嘘嘘”的口哨声吹《爱情买卖》,你会是什么心情?想死?还是想挥起白粥将伊人砸死?
但是,我现在已经无力到连抗议都不能了。
我只能默默地,舀起一勺粥,喝掉,再舀起一勺粥,喝掉。
初秋的晚上是多么的热啊,电风扇又没有开,我喝着一碗刚出锅的粥,喝得汗流浃背,自己都觉得自己要臭掉了。
“你喝完了?”言琳忙里偷闲瞥了我一眼,看见我正在刮碗底:“我煮的粥味道不错吧?”
我哪儿敢说不,只好点头——其实我刮碗底是因为我还没吃饱,腹中空空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在考试的时候和发现饭吃完了的时候。
“好吧,你有点精神了没?”她居然关了游戏,转过身来,无比认真地盯着我看。
我又不是一条鱼,你干嘛用看猎物的神情看我啊。
我强忍着不适,深呼吸,然后点点头:“怎么了?你来这里……除了帮我熬粥还有别的目的?”
“在我进来之前我如何知道你需要我帮你煮粥的?”她闭闭眼,又睁开,似乎忍无可忍:“拜托你了,郑娆之,你弱智也有个下限好不好?你以为你是tan函数啊?”
“别和我提数学,不然我真的没下限给你看。”我往被子垛上靠了靠:“快说什么事,天晚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就算你是个御姐也到底是个女的,危险。”
言琳嘴角抽了抽:“好吧,其实没什么,就五个字……”
我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很像老佛爷。当然,要是言琳更加恭顺一点就好了。
“……苏珥回来了。”
——我曾经看过一篇小说就用了三个标点符号“?!……”的,现在,我的心路历程就是这样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是我猛然睁大眼睛,看到的还是言琳那淡定得有点不正常的笑容。
“神……马?”
“苏珥回来了。”
上天要我今天闹肚子绝对是有原因的,否则,我一定会奋起尖叫点什么。可是现在,被造反的肠子虐得半死不活的郑娆之小朋友,只能睁开了惊恐的眼睛,望着带来这个噩耗的巫婆琳。
“嗯,我要说的就这个。天晚了我不宜久留我先走了拜拜……”
“你别……”我伸手,朝着她的腿抓过去,就像古装宫廷剧里那些濒死的女人死也要抓住情敌的裙角一样。可惜穿着热裤的言琳没有裙子给我抓,所以我一招九阴白骨爪直直招呼到了她腿上。奈何我手爪无力,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淹死鬼在徒劳地找替身。
但是,言琳停下了,她得意地眨眨眼:“你要听?”
我点点头。
言琳大喇喇地坐下了:“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
她上辈子是天桥下头的说书人吧,这副腔调,啧啧,给她把扇子她能讲出隋唐英雄传来啊!
我敬佩他,仰慕她,仰着头望着她,接受她唾沫的洗礼,整整半个小时。
在这半个小时里,她从苏珥的心路历程分析到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制精神,最后得出了一个我根本不需要她分析都能得出的结论:苏珥在被骗进暗娼寮子把身上的钱也丢得一干二净终于逃出生天之后肯定会回国。
“只不过,她现在连机票都买不起,哎,当初走的时候多潇洒啊。”言琳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把订婚仪式也翘了,现在正打电话跟易玄哭诉呢。”
我正在感叹世事变迁天命无常,谁能想到大学时代眼高于顶样貌美艳英语超好的苏珥同学会放弃国内的工作和到手的老公去美利坚合众国做男人的福音啊——这样适合秋后赏菊品蟹时闲聊的话题,最能寄托我一腔思古的幽情了!
可是,“易玄”那两个字一出,我还是忍不住肥躯一颤,一双熬夜看韩剧看出来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盈盈有情地盯住了言琳。
而斯人打了个寒颤:“喂,郑娆之,你……你……”
“她给我老公打电话干什么?”我恶狠狠地问——虽然,由于之前的闹肚子,这恶狠狠的口气也少了几分底气……
“你老公?”言琳笑叹:“是啊,易玄已经是你老公了,但是,那个人不这么认为啊。”
“你怎么知道她给易玄打电话的?”我突觉这里头大有玄机。毕竟言琳应该没下作到在易玄的手机上安窃听器,那怎么看都是我的举动才对。
“因为易玄告诉我了。”
我大脑瞬间被各种乱码填满了。
易玄告诉言琳,是为了让言琳来告诉我的?他要干什么?
顾春实请客
“于是,他是让我给苏珥让位吗?”我盯牢言琳,努力装着很镇定,却分明感觉到我心里有一道堤坝在势不可挡地溃开。
“不是不是。”言琳急忙摇头:“他是想表示自己对你没有隐瞒,你别误会哈,不然我会被易玄揍死的。”
“……”我深吸了一口初秋夜里仍然溽热的空气,像是被谁捏着鼻孔灌进了融化的温热奶油:“我以为顾春实就够怪咖了,没想到易玄的心思比他还奇怪!”
“你就是招惹怪物的体质你以为呢?”言琳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喜欢过思维正常的男生呀?”
我瞪了她一眼,爬起来够到我的手机,按了按递给她:“比如像这个男生就是思维正常的?听人说你是男的就给你指进了男厕所?”
言琳的巴掌小脸迅速地红了。
那是蜻蜓偷拍后传给我的照片,上面言琳正和某男人卿卿我我——那个男人是给我看骨折的小冯。
就像帅哥一般都找个丑女当老婆一样,言琳这种在相亲场上叱咤风云两三年,踩翻了无数腹黑冰山忠犬多金男之后,居然摔倒在了一个高龄正太的白大褂下。
而且,她居然脸红,她居然敢脸红,居然敢在我一个饥饿的人面前脸红——她就不怕我想到红彤彤的螃蟹么?
提到螃蟹——我咽了一口口水,也许动静有点儿大,居然把那个在恋爱中的少女给惊动了。她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头:“娆胖,怎么了?”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啊?没怎么啊……我只是想吃螃蟹……”
言琳的眉头跳了跳:“螃蟹……你总有一天死在你这张嘴上。”
“说得你不喜欢吃东西一样!”我愤恨无力地白了她一眼:“怎么不说你自己死在嘴上哇。”
“我又不会胡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