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枭十五岁处理起朝政来就从善如流,十七位居太子之位,之后更是以雷霆手段打击了危害到他的一切势力,继位后几个兄弟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圈禁的圈禁,就连最小的弟弟都因为聪慧过人遭到忌惮,十岁幼龄就被他遣送到外面修习暗杀本领,残酷的训练磨灭了他心中的善良,很快他就变成了朝廷的工具,执行各种见不得人的任务。
离开骆蝉暂住的宫殿,萧墨翎满腹心事的隐没在黑暗中,痴痴的望着她在窗下的剪影,良久轻叹一声,“磬竹姑姑,小蝉就拜托您了。”
“少主子严重了,照顾王妃本就是老奴的职责。”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有余的老妇人,风霜染鬓却更显得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那眼神里无不沾染着对萧墨翎的崇敬、呵护,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痛。
“姑姑带我去她住过的地方看看吧。”萧墨翎说这话的时候极不自然,有一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是。”那被唤作磬竹的姑姑眼中阴有泪花闪动,偷偷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子,转身引着萧墨翎往皇宫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
是夜,大家都一夜无眠,凌乱的不止是心潮,还有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本以为北辰枭经她昨晚那么一刺激,既不能交出经手之人,那么必然也不会很快再来烦她,那三千亲卫的事情也够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可出乎意料的是,第二日北辰枭竟解开了软禁她的命令,准许她在由宫人陪同的情况在皇宫里随意走动,更诡异的是中午还要在景侯宫设宴款待她!
总不会。。。。。。是传说中的鸿门宴吧?换了一袭嫩黄秋装的骆蝉挑唇邪魅的笑了笑,倏尔笑意一僵,抬手制住了给她梳头的宫婢,“这样就可以了!”
“奴婢觉得侧妃娘娘把额头露出来会更好看的。”
骆蝉神色一凛,回瞪着那多话的小丫头,只把那宫婢吓得禁了言,老老实实的给她带了个攒花的玉石步摇,引着她往景侯宫去了。
她们进去景侯宫的时候,北辰枭正一身便装,懒懒的倚在榻上看书,小风调皮的拂起一缕青丝,正扫过薄软的唇瓣。骆蝉脚下一滞,怔忪的盯着北辰枭,她忽然发现他那种慵懒神态像极了一个人,这种想法已经升起便无法熄灭,在心底陡的延伸出一种忐忑,疑惑,甚至是恐慌。
“骆侧妃果真是个特别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北辰枭已经起身离开了小塌,卷着轻诮的威压来到骆蝉身边,“特别的不重礼仪规矩!”
回过神的骆蝉晏晏浅笑着退了一小步,刻意与北辰枭保持着距离,“难不成皇上您特意请我来是来表演宫廷礼仪给你看的吗?”
北辰枭身边全是些阿谀奉承,献媚取宠的女子,忽然碰到骆蝉这样不待见他的女子他倒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和应付了,掩饰性的轻咳两声便吩咐身边的李公公开始传了午膳上来。一顿饭吃下来北辰枭原本伪装的温和面孔已经黑透了半边,他每每想要示好,骆蝉都会冷言冷语的挡回去,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北辰枭最后干脆坐在骆蝉对面,牙痒痒的看着她一派闲然淡定的吃饭。
一直都是北辰枭问骆蝉顶回去,忽然换了骆蝉冷不丁的抛出一个问题,“皇上今天叫我来是想清楚了?”
“想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某枭脱口而出。
“一物换一物,皇上你可是以一易三千呢。”她指的当然是昨晚的交易。
听言北辰枭笑而不语,摩挲着桌边的白玉杯,斜睇着骆蝉清秀中带着妩媚的容颜,示意李公公呈上一只通体玉白的琉璃盒子,“朕今日也给你准备了一份以一易三千的交易。”
骆蝉挑眉,打开身前的盒子,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金丝缠就的澄**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这是。。。。。。她蹙眉睨着北辰枭,不解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重阳那日没戏弄够小蝉?”
“小蝉你应该知道重阳赠菊的寓意。”这一次北辰枭没有喊她骆侧妃,寻常亲昵的好似他们熟识已久,“你若愿意留在朕身边,朕可以承诺三千宠爱只在你一人之身。”
骆蝉先是一怔,而后掩着唇嗤笑起来,后来越发笑得止不住了,“愿意留在你身边?皇上指的是愿意归顺你吧,是不是你对她也用了同样的招数,她才愿意牺牲自己去天厥当你的眼线。”
“我倒是很好奇,作为一国之君皇上你如何练就的如此本领。”她抢在微微变了脸的北辰枭前面继续戏谑道,“巧言吝啬,满嘴谎言,厚颜无耻的利用一个女子成全你的野心,你不觉的可笑吗?不对,应该是可悲才对!”
“骆蝉,你!”北辰枭面色青黑,怒不可支的拍着桌子弹跳而起。
“我什么!我可是有妇之夫!皇上你连这个都可以不介意了,还介意我说什么,怎么说吗?”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厚,明明是自己先做了龌龊之事,还敢理直气壮的朝她发脾气,天虞有国君如此,想必也走不了多远了。
“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上的敬酒和罚酒都不是什么好酒,我劝皇上您还是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思了,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的好,不然大家都该吃祭酒了。”骆蝉狡黠的拿了那支菊花出来摆在桌面上,轻摇了摇头便决绝的离开了景侯宫,才走出不远便听到身后的景侯宫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砸碎东西的声音。
那厢,景侯宫一片狼藉,北辰枭阴沉着一张俊脸,一脚踢开惶恐的跑进来收拾残局的宫女,对着身边的李公公咬牙切齿道,“把榆妃宣来!”
“莫非皇上要。。。。。。”李公公试探的提了个头,窥见北辰枭分外肃杀的神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湛湛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诺道,“奴才这就去请榆妃娘娘。”
万华殿,一女子听到李公公的传唤,英气的眉目间染上了一丝阴翳的奸笑。。。。。。
☆、第六章 花田觅真相1
怀着忐忑和疑窦的心情出了景侯宫,骆蝉并没有直接回她所居住的宫殿,而是一边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里散步一边思揣着在北辰枭身上发现的与那人惊人的相似之处,与那个出生在遥远天厥的萧墨翎相似的慵懒肆意的眼神!
正心绪烦乱间,她瞥见花丛中一抹淡紫色的倩影,层层叠叠,繁复的像是一个裙裾舞动的仙子。骆蝉心头一紧,怔怔的开口道,“天虞,也有紫阳花的吗?”
“骆侧妃也喜欢紫阳花!您可真有福气,要说这紫阳花在天虞别处是决计看不到的,也就是咱们宫里有栽种,不过现在花期快尽了,要是前几个月开的可是漂亮的紧呢!”
只有宫里有!骆蝉蹙了眉,脑袋涨涨的,却是再也迈不开步子,“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娘娘偏爱这紫阳花?”
“这个。。。。。。奴婢记得这是先皇最喜欢的花,也是先皇下令栽种的。虽然奴婢进宫的时日不算长,可是那时候清清楚楚的记得先皇常常在花苑对着这花儿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呢!”
“花苑?”骆蝉睨着脚下的紫阳花怔忪的瞧了半晌,脑中好像有什么渐渐的清晰起来,细究起来却又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带我去那里看看?”
那宫婢一想花苑也不是什么禁地,现在也没见哪宫的娘娘搬进去住,加之皇上也没有限制骆蝉的自由,便痛快的应承下来,引着骆蝉朝一处偏僻的宫殿走去。一路上骆蝉的心里都惴惴不安的,就像要去见的是自己从未谋面的情人,不知道期许着前面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果真,花苑是一处极僻静的宫殿,虽谈不上奢华却是十分雅致的,一景一物都看得出这宫殿的原主人的用心。独独是环抱着正殿的那一片紫阳花震慑了骆蝉的心神,淡淡的蓝紫色,成片成片的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在瑟瑟秋风中绽放着精灵般灵动的美丽。
她颤抖的抬起素白修长的手指,指尖穿过额前的发丝触到额角那片小指大小的刺青,那朵活在她额上的紫阳花!那朵代表着翎厥王萧墨翎的紫阳花!
“这宫里以前住着的是什么人?”她捂着面,险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宫里的老嬷嬷说是先皇曾经。。。。。。”那宫婢顺嘴一说,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湛湛的低头避开了骆蝉的视线。
骆蝉瞟了那宫婢一眼,心知她不会再说什么了,闭着眼定了定心神,推门进了正殿。目之所及,她发现在隔开耳房与会客厅的地方放着一个置物架,上面摆着各式玉印,形态样式与当日安道明贿赂寂竟的有九分相似,都是出自北辰宇的手笔。最中间是一个精致的小巧的玉架,五个凹槽里除了中间一个是空的,余下的四个分别契合的放着一枚核桃雕,那四枚核桃雕上刻着的皆是同一个女子,有倚塌浅寐的,有伏案读书的,有翩翩起舞的,有花间扑蝶的,虽然神态各异却饱含着雕刻者深深的柔情。
看到这些,她抚上心口感受着自己快要蹦出心口的狂跳,有些慌乱的解下随身的香囊,把那枚黑衣人留下的核桃雕放进了最中间的凹槽,果然,他们竟是一整套!那黑衣人必定跟这宫里的原主人有着莫大的关系,那黑衣人在翎厥王府出入如入无人之境,那黑衣人。。。。。。她一直怀疑是萧墨翎!
紫阳花,核桃雕,北辰宇,北辰枭。。。。。。所有的人事,发生的一幕幕回放在脑海里,清晰的有些发狂!
猛然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心下一惊,忙扭头去看,只见那宫婢晕在当地,而门边是一抹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看不见他的表情,甚至看不清他眼底的忧伤和躲闪,只是他触及骆蝉视线的一瞬间不自觉的别过了头。
“萧墨翎。”骆蝉颤抖着找到自己的声线,喊出了来人的名字,“你曾跟父亲提及二十年前,你恨极了自己的舅舅和母亲,你说你我根本不是表亲,你以紫阳花为翎厥王府的标志,你会有那枚核桃雕,你和北辰枭。。。。。。”
“本王是天虞人!”萧墨翎打断她的话,干涩的嗓音里是凄楚的自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