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香满楼有两种预约的办法,第一种就是普遍使用的,食客托人带银子前来交押金,定下位置,但这样的预约只限制在一楼。第二种预约首先要是我们香满楼的贵宾,其次还要答上我们掌柜的对子,才能交了押金订座,这样的人能订到第二层的位置。”
“那第三层?”唐果儿瞥向头顶安静得出奇的第三层。
“第三层是雅间,每个雅间在年初的时候会公开竞标,出价前十位者,即刻获得雅间一年的使用权,在这一年内,雅间的主人每次可以带上至多三个客人,前来品尝香满楼的食物,不需要再花一分钱。”管事摸了摸一撇胡子,喜笑颜开道。
三楼的这些主子们,哪个不是身份贵重?平日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着?也就是研究出新菜色的时候会来尝尝鲜罢了。
他们竞标时给的银子别说是免费给他们吃一年,就是免费让他们吃上三年都完全够了。
“果儿,没想到香满楼的规矩倒是挺别致的呀。”
南宫薇听得兴致盎然,终于忍不住插嘴道,随后她也站上了楼梯最高的那一阶,凑到唐果儿身边悄声道,“你说大皇子给安排的是在哪一层啊?会不会在三楼?”
管事对南宫薇的悄悄话听得一知半解,但最后她所说的那一句声音稍大,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闻言,他再次仔细打量了南宫薇一番,有些不以为然道,“这位小姐,三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你们约的是什么位置,还得看你们那位朋友的身份资格如何,而且,你们连那位朋友有没有事先预约都搞不清楚,还请你们先下去一楼等着吧,等会,这楼上的贵客们可就要用完膳下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宫薇自小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嘲热讽,当场拔高声音急道。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管事蹙了蹙眉,二人方才给他稍许的好印象完全消失了。
这女子在公众场合不知礼数的大呼小叫,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名门贵女,他何须再给她们好脸色?
管事八字胡往上一翘,脸当即拉了下来,眼底是浓浓的嘲讽。
他不屑道,“你们那位朋友怎么还没到?还是根本就不存在你们口中那位所谓的朋友?也是,我们香满楼的二三层,可都是一等一的贵人,你们杵在这里,搞不好是想傍上他们其中一个飞上枝头做凤凰吧!你们是长得挺出众,可这凤凰也不是光长得好看就能做的,还得看身家和背景懂吗?我说二位姑娘还是哪里凉快去哪里呆着吧。”
唐果儿并没有因为这番话生气,是真凤还是假凰并不是一个区区管事说了就能算的。
可她不生气不代表她会任人污蔑!
唐果儿冷瞥管事一眼,淡淡道,“我倒觉得这里挺凉快的,不知管事的觉得如何?”
管事没料到唐果儿会反唇相讥,来香满楼的人谁不知道他是掌柜的大舅子,谁不看在掌柜的面上对他礼遇三分,何曾给过他这样的难堪?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连维系最起码的和颜悦色都困难了,额上隐隐跳动着青筋,“我却觉得不凉快,还请二位姑娘下去!”
唐果儿抬了抬眼皮,再不想看他这副嘴脸,淡然转身观赏着二楼的装潢。
管事见二人的模样彻底愤怒,当即毫不客气怒道,“你们执意要赖在这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敢!”南宫薇冷喝一声,睁大眼睛瞪向管事。
她眼底突然散发出的凌厉气势让管事心中一震,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却又猛地挺着了腰板,什么人他没见过,若是传出去他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唬住了,以后怎么在这香满楼中立足?
管事想到此处,心中怒焰蹭一下猛涨,“你就看我敢不敢!”
话音刚落,他果然伸出手去推唐果儿,想将她推下楼去。
他就要证明给这女娃看看,他究竟敢不敢动手!
然而,他的手才碰到一片柔软的袖角,只觉眼前又道身形一闪,随后面前空空如也,再没有唐果儿的身影。
可他却无法制止自己前倾的趋势,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的伸手去拉一旁的南宫薇,意图借这股力搭一把手,稳住身形避免让摔到地上。
南宫薇躲闪不及被管事拉住,当即用尽力气甩开可管事。因为用力过猛,她的身子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来就站在楼梯的边缘,这一退,她一脚踏空,身子直直朝后倒去,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唐果儿本来闪开老远,闻声快速掠上前,伸手去抓她。
看见唐果儿,南宫薇连忙也往前伸手去抓她的手,可没想到这一伸二人的手反倒错开了。
唐果儿连南宫薇的衣袖都没有摸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楼下摔去。
事关紧急,若是南宫薇真摔着,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唐果儿稍一犹豫,就想冲下去,可下一秒她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105章 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唐果儿眼角余光瞟见一楼大厅一闪而至的人影,散去聚起的灵力,垂手而立,淡淡勾了勾嘴角,随后转过身,再也不看楼梯上即将发生的事情。
坠物声并没有在楼梯上响起,南宫薇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到来。她只觉得有一个强健有力的臂弯揽住了她的腰,同时身后有一堵温暖的墙隔开了她和地面。
南宫薇先是一僵,当闻到了从身后传来的熟悉而清新的气息时,她整张脸如同树上新摘下的红苹果,红艳之余还带了涩涩的润色。
“南宫小姐,可有伤着?”慕容晟扶了南宫薇起身,松开她的腰,眸子平静看了她一眼,接着淡淡道,“方才为了救你,本王冒昧了。”
“没……没关系,我没事,你只是为了救我。”南宫薇轻声道,低下头,眼底的光芒慢慢暗了下来。
“没伤着就好。”慕容晟语气依旧淡得不带温度,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貌道,“上楼吧。”
南宫薇看着慕容晟伸出来的指节分明指骨修长的手,顿了顿,抬起了头灿烂笑道,“刚刚真是吓死了,这可是因为大皇子你走得慢,迟迟不来,我才受惊的。等会儿我一定要大吃特吃把你的荷包吃瘪。”
南宫薇快步走上了楼梯,经过已从地上爬起来的管事身边时,狠狠踩了他一脚,冷哼一声低低道,
“不知道眼下你看到了我们所谓的那位朋友,有没有后悔?以貌取人,势利眼!”
说完扭头又对慕容晟道,“殿下,刚刚若不是果儿躲得快,被推下去的人就是她了。你千万不能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竟然对未来太子妃出手的奴才!”
南宫薇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恰让整个酒楼都听见了。她的话语一落,整个酒楼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了过来。
尤其是看向唐果儿的目光,嘲讽,不屑,鄙视,嫉妒,好的一样没有,坏的层出不穷。
察觉到这样的异样,南宫薇的面色一下僵硬了下来,暗暗伸手拉了一把身旁慕容晟的袖子,往他身边站了站,忐忑不安道,“殿下,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
慕容晟却没有应她,目光望着的人一直是背对他而立的唐果儿。
然而唐果儿对这样的目光浑不在意,连头也不回淡淡问道,“大皇子,难道要我和你的未婚妻一直饿着肚子站在这里,欣赏别人是怎么吃饭的吗?”
唐果儿的话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晰,且掷地有声。她遮掩住心底的不奈,回头看着南宫薇,眼底晦暗不明。
刚刚南宫薇摔下去的那一刹那,她完全可以抓住她的手,可却在将要碰上的时候错开了,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她看向南宫薇依旧不安的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或许只是她想多了,如果将她们的身份调过来,在成这样危急情况下,她也会惊慌失措的。
总之,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其实与她都没有什么干系。
南宫薇与慕容晟之间的事情,她没有打算去插手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在料到南宫薇必定会被慕容晟接住的时候,她选择了背过身,不愿去看那画面?为什么她又会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想逃避和酸涩的感觉来呢?
唐果儿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有些懊恼,她无视香满楼中已经完全惊得呆掉了的其他人,看向方才嚣张无比现在却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管事,冷声道,“对我下手之前,还请你弄清自己的身份。你好自为之。”
说完,唐果儿潇洒转身迈开步子往三楼走去。此刻不会有人阻拦她的脚步,从管事惊吓的表情中她已确定,楼上十位雅间之主,慕容晟必定在内。
而她那句好自为之既是说给管事听的,也是说给慕容晟听的。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个南宫薇,按照慕容晟伪装出来的性格,想必不会给予重罚。
可如果是此事涉及到了她,按照南宫薇方才的对外宣称她的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管事的行为无非就是在藐视皇家尊严,这在意义上来说就是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不过慕容晟也知道了皇上给她的解除婚约的圣旨,这一切他要怎么处理,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慕容晟听到唐果儿这句话后,眉头不由蹙起。剖析开她这句话一层又一层的外在想象,其实她要达到的最终目的是与他撇清干系!
即使管事最开始是要对唐果儿不敬,可最终摔下去被他抱住的人时南宫薇,是她对外宣称的他的未婚妻!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真相总是在其间被掩埋。没准花钱打了一口井到最后也会被流言传成井里长出了钱。
只要他一旦处置了这个管事,不用多久,只怕整个京都都会传他其实是因为南宫薇才处置管事的。
借用南宫薇来转移众人对他们之间事情的兴趣,唐果儿啊唐果儿,还真是能保持住一颗冷静的头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算计他一把!
既然如此,此刻他就遂了她的愿!至于今后她究竟能不能如愿以偿,他拭目以待!
只是希望她不要高兴的太早,不管有没有那道解除婚约的圣旨,看上的猎物可从没打算放她逃跑。
思及此,慕容晟嘴角漾开一抹志在必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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