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先生,那人真的是萧泽?”原来这两个人正是太子与东宫洗马公孙敬,他们已然商议好如何拉拢萧泽,今日特特来实施计划了。只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太子有些无法接受,萧泽怎么也是王子龙孙,如何能与那一班粗卑之人混在一起呢。
公孙敬点头叹道:“殿下,您刚才都看到了,萧三公子身为皇族贵胄,却丝毫没有架子,还与那些军士相处如此之好,行事又细致周到,还能吃得苦中苦,真不象他这个年纪能做出来的。这样的人您若是不收服,可真是天大的损失。”
公孙敬与太子今日专为萧泽而来,早在萧泽率兵巡检之时,太子与公孙敬便悄悄坐车尾随,将萧泽的行为全都看在眼中。公孙敬还向那茶寮老板打听了一回。成保自然是没口子的夸赞萧泽,公孙敬在京城多年,还从来没有听到一个百姓如此夸赞一个亲贵子弟,不免又高看了萧泽好几眼,为太子拉拢萧泽的心也更加热切了。
用罢午饭,扣子会钞之后,将四只沉甸甸的荷叶包悄悄塞给了四名军士,这四名军士是这班军士之中家境最贫寒的,平日家中再难见点儿荤腥,拿上一包羊肉回家,多少也能给家人改善改善伙食了。
每逢冬夏两季,五城兵马司的军士们每天都只当半天的差,所以出了得益坊,众军士向萧泽告辞之后便各回各家,萧泽却没有立刻回王府,而是晃晃悠悠的往济仁药铺去了。在杜衡的产业之中,济仁药铺有特别的意义,是杜衡最看重的一份产业,所以萧泽便也多多的用心,时不常的往济仁药铺里走动,与张慕景孙大夫他们聊会儿天什么的。
还没走到济仁药铺,萧泽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萧三公子有礼。”一个文十手摇折扇从对面走来,笑着对萧泽说道。
萧泽抬眼一看,原来是东宫洗马公孙敬,他知道这个人,此人是太子身边最重要的谋士。不过萧泽没有打算叫破公孙敬的身份,只皱眉问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你认识我?”
公孙敬摇着折扇笑道:“萧三公子名满京城,在下如何能不知道,在下公孙敬,忝为东宫洗马。”
“哦……原来是公孙洗马,失敬了。不知公孙洗马有何见教?”萧泽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笑的问了起来。
公孙敬微微欠身,指着街旁的茶楼笑着说道:“三公子太客气了,在此偶遇三公子,也是一场缘法,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请三公子吃杯清茶?”
萧泽眸色转深,淡淡笑道:“公孙洗马相邀,萧某本不该拒绝,只是此时特特的不巧,萧某还有要事在身,不若改日?”
☆、第一百九十一回又生事端(上)
萧泽不按规矩出牌的直接拒绝了公孙敬的邀请,让公孙敬心中有些不快,不过他是个有城府之人,自然不会流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笑着说道:“那真是不巧了,不知道三公子何时有空,在下很想请三公子吃茶。”
萧泽做出认真思考的表情,想了片刻才说道:“怕是得过了秋天才能得闲了。”
公孙敬差点儿没被萧泽气的吐出一口老血,这叫什么话,他不过是想请萧泽吃杯茶,如今刚刚入夏,他却一杆子支到了小半年开外,不过是个小小的巡城校尉,哪里能忙成这样,分明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三公子还真是忙啊!”公孙敬压下心中的不快淡笑说了起来。
萧泽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公孙洗马所言不差,萧某的确很忙,否则也不会说得到秋后才能得闲了。公孙洗马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萧某便告辞了。”萧泽知道公孙敬打的是替太子招揽自己的主意,自然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公孙敬只能笑着说道:“三公子有要事在身,在下就不打扰了,三公子请。”萧泽拱了拱手,便匆匆走开了。
太子就在附近的茶楼包厢之中,他透过窗纱往下看,见萧泽与公孙敬说了几句话便走开了,双眉紧紧皱起,脸上浮起一抹不悦之意。等到公孙敬回来禀报一番,太子心里的火气就发被拱了起来。
“他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连孤诏他他也敢不来!”太子愤愤的喝了一声,怒意溢于言表。公孙敬想的长远些,便轻声细语的劝道:“殿下息怒,臣并不曾提起殿下,只说是偶遇请他吃茶,臣看萧三公子行色匆匆,想来是真的有要事在身,殿下,要想彻底将宁亲王一系收到您的手下,这萧三公子可是个极重要的角色,小不忍乱大谋啊!”
太子脸上的怒意稍稍缓和一些,沉声道:“当真未曾提起孤?”
公孙敬忙说道:“街面之上人多眼杂,臣自当加倍小心才是。”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孤并不能时常出宫,此次不成,下回又要等上许久。”太子皱眉说了起来。他是太子,自然要居于东宫,进出宫门都是有记录的,太子若是出宫次数多了,皇帝自然会起疑心,这就是太子比他几个出宫开府的兄弟们不如意的地方了。几位成年皇子长年居于宫外,想怎么联系拉拢朝中之人都行,只要做的够隐密,皇帝是根本无法察觉的。
公孙敬笑着说道:“殿下莫急,您虽不便出宫,可是臣每日都要回家的。”
太子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罢了,孤难得出来一趟,倒要好好松散松散。”
公孙敬一听这话便知道太子想去十九楼,他有心劝谏,可是太子心里憋了火气,若不把这股子邪火发出来,回宫之后指不定要打什么饥荒,倒不如让他去十九楼胡天胡地的闹上一回,好歹顺了气,也好让东宫太平一些。
想到这里,公孙敬便将劝谏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说道:“殿下自便,臣不能相陪了。”
太子知道公孙敬不好那一口,而且没有公孙敬跟在身边,他才能更好的放浪形骸,因此便让公孙敬回家,他自己则去了十九楼。
公孙敬见太子急匆匆走了,长长叹了一口气,若非收到了那人十二年之前写下的亲笔书信,他又何至于卷入这是非之中,绞尽脑汁当上东宫洗马,辅佐这气量狭小的太子殿下呢。唉,只看着她吧,到底太子是她的骨血!只是她都已经过世十二年了,这封信怎么才送到自己的手中。若是他十二年前就来到太子身边,说不定还能将太子的性子扳过来。可现在太子已经是成人了,又不是个能受教的,这辅佐之事,怎一个难字了得啊!公孙敬一个人枯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只已经陈旧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荷包,陷入深深的追忆之中……
却说萧泽推辞了公孙敬的邀约,却暗暗命人盯着公孙敬,公孙敬是东宫洗马,他与自己素昧平生,却突然相邀,若说这背后没有太子的影子,萧泽是死也不相信的。果然萧泽到了济仁药铺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扣子便过来禀报,说是那人去了十九楼。
萧泽淡淡一笑,命人继续监视,他则与张慕景继续聊天儿。身为杜衡的丈夫,萧泽对于张慕景对自己的媳妇的小心思可是看的很清楚。所以他便在张慕景身上下足了功夫,卯足了劲儿在张慕景面前表现自己的优秀。
萧泽基本上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到济仁药铺来一趟,张慕景起初只认为萧泽是寻常的纨绔子弟,可是聊了两回之后,张慕景才发现萧泽竟然是个通才,不论说到什么,他都能接的下去,而且还常常提出些独到的见解,那怕是对于专业性极强的医术之道,他竟然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这便由不得让张慕景不佩服了。
看着眼前这个风骨清扬秀朗如玉的少年,张慕景头一次在心中暗暗承认,只有这样神仙一般的人品才能与杜衡相配。“三公子……”张慕影唤了一声。
“先生叫我阿泽就好。”萧泽微笑着说了一句。他原本是想以自己的优势全方位碾压张慕景的,不想却与张慕景越聊越投机,而且张慕景已经很含蓄的表明自己与杜衡只是师徒,再不会有其他任何关系。放心之下,萧泽便能以平常心与张慕景相交,特别是张慕景十五岁便独自一人仗剑游历天下,可以说他只凭一双脚就走遍了大梁的山山水水,这让萧泽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自小被圈养在王府之中,整整“病”了十年,萧泽最向往的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在生活,只略略听张慕景讲了些游历所见所闻,萧泽的心便已经飞出京城,飞到那山水之间了。
“先生真是有福气!”萧泽感怀自身慨叹起来。
张慕景知道身为皇族贵胄,萧泽无谕不得出京,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只怕萧泽这一辈子都走不出京城这个皇圈圈。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福气,我孑然一人也孤单的很,似我这样的人,若是不出门走走,只怕每到年节之时都过不下去的。”张慕景自嘲了一回。他自小亲缘薄,如今身边更是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而萧泽却是父母双全娇妻在侧,过不上几年就能儿女绕膝,想到那样的场景,张慕景怎么能不羡慕。
萧泽听了这话,心头一动,忽然有了些了悟,果然世间再无双全之事,人生在世总会有些遗憾。“先生也不必如此,若是你愿意,我愿为先生做冰人。”萧泽笑着说了起来。
张慕景摇头笑道:“你才多大,也要学人做冰人?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却是不必了。如今我也想开了,若是我的缘份到了,自然会有那可人之人,若是缘份未到便也不必强求,现在也挺好的。没有家事所累,我独自一人自由的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等自由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萧泽只是提了这么一句,见张慕景不上心便也不再说了,只是在心中记下此事,日后慢慢寻访着,总会有一个女子适合张慕景,还是先把人寻到再说吧。
萧泽与张慕景聊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回到王府。可巧在二门处遇到了被丫鬟扶着慢慢散步的萧淅。萧淅那日被打的不轻,将养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才能勉强下地走动。因大夫说过要走动走动使气血通畅,所以萧淅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