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柔也赶忙见礼,无忧只微微一笑,扶住了她:“怎么?柔儿……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无忧的眼,只盯看着韦氏,并没在李世民身上停留片刻,这让李世民犹感难堪,不由得便怒气上涌,顿沉了脸色,愤然的望向了一旁的阴柔,目光也自冷峻得足以令人惊寒:“柔儿,不要因你是秦王妃的侍女,就骄横了,韦妃娘娘虽说是后进之人,但,终归也是上人,以后……要多尊重些!”
终归是上人!
阴柔心中,猛然一抽,就如烈狂的北风般、呼啸着刺穿心头,好一句“终归是上人”,难道自己生来就该是下人吗?不,不是的!如今这般看人眉睫的日子,又都是拜谁所赐!
阴柔脸色略有微动,紧咬着娇唇,印出了点点委屈的深痕,无忧见了,心中一思,想阴柔做事一向谨慎,亦并非那种不识规矩之人,她知道,许是李世民的话,更多是对向自己而来,到连累了阴柔……
无忧一叹,她也自能感觉到、一双射星的寒目,正紧紧的盯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做出回应,无忧暗暗苦笑,垂低下眉睫,终还是没有……
李世民多么希望,能够在她的眼里,看到些许醋意、甚至泪意,那么,他便定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温暖与安慰,但,那终不过是自己的空想罢了……
第3卷 琴殇
无忧怎么会不伤心呢?在她转过身的瞬间,便已是泪水难禁,但,却也倔强得不想让他看到,更不想去满足,他那莫名其妙的自尊与虚荣的要求……
可心,还是痛着的……
这晚的夜,微有些薄雾,更显得沉寂空蒙,月色凝冻,洒下一片冷落的光华,铺陈着整个院子的凄冷忧伤,凉凉的晚霜,也暗自凝结,一颗颗的,直让人心里瑟瑟发抖……
无忧轻叹着坐在了琴边,不知从何时开始,凉月下,只身孤影,便已成了寻常的景象,恐也只有这案几上,冰冷了许久的瑶琴,才能读得懂她此时的心境吧,她想……
所谓人忧则琴忧,乐声未起,便已凉透了心弦……
而琴声的飘离,更是悲切凄迷,穿透过半掩的房门,如泣如诉,摇晃在婆娑的树影里,在薄透的月光下暗暗消融,久久萦系在深邃的夜空,缭绕着,忧伤、孤寂、直叫柳泣花啼……
李世民正坐在院落之中,与韦妃各怀着心事,耳边却突荡起这哀凉的琴音,若有似无、曼妙飘摇,令他心中不由得一动,这是多么熟悉的调子,又是多么熟悉的人,在拨弄着自己的心绪,犹想当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琴音时,是多么的婉转悠扬、清脆缠绵,如梦如歌的,叫人沉醉而不知归途……
可此时,抚琴之人依旧,而琴声却早已不同,那曲音中似是凝满了忧郁般,悲婉凄怨、切切哀痛,令人闻之不禁绯恻,顿生伤感之情……
李世民蓦的站起身来,再忍不住心中激荡的情绪,他怎能听不懂她琴中的哀诉?又如何读不出她深藏的愁音?令他隐痛的心,顿感落漠孤独、云翻雨覆,那种越是想要极力压抑,就越是痛苦的感觉,迅猛的弥散开来,牵动着他沉重的脚步……
“王爷……”
韦妃一声轻呼,才止住了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可回过头来,眼中流露的,却是韦妃从未见过的疼惜;她知道,那不是为了自己……
“这么晚了,王爷……还要去哪里阿?”
韦妃也尽量的,柔和着声音,希望可以掩过那琴音的悲凄,一双杏眼极尽俏迷的妖娆着,撩人的媚态有意无意的,轻挑着李世民灼痛的眼光……
李世民只是眉心微低,还未及言语,一声惊音,却突划过凉冷的夜空,刺破了这夜的深沉,那孤郁的琴声,亦骤然而止;匆忙、慌乱,促急得无缘无故、停止得肝肠寸断……
李世民脸色骇然而变,急剧冷却了深暗的眼眸,一种不安的惊惶顿侵占了整个心间……
“无忧……”
他颤抖着一声轻乎,便再没有什么,能够阻住他断然的脚步,俊雅的身形,卷起阵阵狂乱的风,箭似的离弦而去,慌忙的奔至了,那最熟悉的方向,留给韦妃的回答,竟只有“无忧”两个字……
李世民从没感到如此害怕过,这种恐慌,迅速吞食了他所有的怀疑和醋意,现在,他只希望见到她、能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如此而已……
“无忧……”
李世民忐忑的推开房门,迎上来的、却是同样失措的阴柔:“秦……秦王……王妃她……”
“不用说了……”
李世民打断了吞吐的阴柔,直奔向昏倒在琴边的无忧,只见,她粉颜苍白,尽透着弱力的虚浮,只有唇瓣间那一点嫣红,还微泛着淡淡的血色,长长的睫毛上,飘挂着细碎的冰凌,冻结、破裂,将他的整颗心瞬间撕碎,痛彻骨髓……
“快!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大夫!”
李世民撕心裂肺的声音,贯穿了整个房间,亦令阴柔顿然惊悚,她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这样的表情,那种痛惜、懊悔、和自责的歉疚,都让人颤栗的生生发抖……
在那样的目光下,阴柔怎还有心多想?赶忙冲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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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诊治,好在并没大碍,无忧向来体弱,怀孕前后又过度劳累,再加上心情忧郁,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夜惊魂……
但,望着无忧冰凉的、仍不见半点血色的脸,李世民却还是心有余悸、自责不已,自己明明就那样在乎她,明明就比她还要痛苦,可为什么还要折磨她,也折磨自己呢?
更何况,无忧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李世民将无忧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中,贴放在起伏的胸口,低头轻吻那熟悉的甜腻,却暗涌着痛楚的情绪,竟忘了阴柔还在床边侍候,轻俯下身去,温暖着无忧冰冷的唇瓣,喃喃细语:“无忧,那个时候……你说我霸道,说我不可理喻,说我无理取闹,我说对,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所有的那些……都仅仅……只是对你一个人而言阿……”
李世民痛绝的话语,轻荡在无忧耳际,丝丝温热、流淌滚烫,可无忧却还是虚弱的昏迷着,不见丝毫回应……
阴柔怔忪了!心,竟也跟着疼了起来……
这——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秦王吗?是那个一身杀戮、满手鲜血的凶手吗?可为什么?此时,在她眼里,却只能看到一个痛苦,而又脆弱的男人呢?
…………………………
推荐《魅妃倾城》:一夜灭门,她从将门千金沦为舞女歌姬,她的心中,只有报仇的信念,她以为,她的感情在那一夜已经泯灭!可是他的出现,却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阳光!
他,一个大她16岁的男人,一个视他为女儿的男人,她却肯为他付出一切。
在他离去的那天,心也死了,她的仇恨更加刻骨,她的心,更加冰冷。
为了复仇,她入宫为妃,以纤纤柔弱之身挑战一国栋梁之臣,为了复仇,她甘为人质,挑起两国战火纷争。爱她的人,为她惨死,为她国破家亡,她爱的人,却今生无缘,惟有痛苦一世!
第3卷 无力承受之冷
无忧只觉得头昏昏的,双眼疲惫的紧合着,阵阵暖流自掌心而起,直灌入身体,熟悉、温柔,令她只想安然的沉沉睡着,眷恋着那温暖的热度,但,随着她渐渐清醒的意识,那种温度亦逐渐消失,直到完全无迹……
一丝冰凉,更不觉的悄然入侵,从心底直溢出喉间……
“嗯……”
无忧虚浮的一声轻吟,顿惊起一旁的阴柔,赶忙凑过去,扶住了半撑起身子的无忧,无忧还尚未坐稳,蒙雾的眼,便切盼的扫向四周,顾望、却又顿感落寞……
原来,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她无意的低眉,望了望余温仍在的纤手,阵阵隐痛、瞬涌心头,灼红了潮热的眼底,情难自禁……
这阵子所有的坚强与倔强,也似都随着睁开眼的瞬间、刹那崩塌,自己仍是那样的脆弱,那么的希望,能看到他静静的坐在床边,哪怕……只是冷漠的望着自己……
“王妃……”
阴柔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一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边轻轻说道:“秦王……他是刚刚才走的,去朝上了,昨日在王妃床边守了整整一夜,不管奴婢怎么劝,秦王他都是不走呢,只拉着王妃的手,不肯放开,也不肯理人……”
无忧微侧过头去,迷蒙的眼,似略缀晶亮,望了望阴柔,下意识的、攥紧了被他握过的手,转而又望向门口……
暗沉的天空,阳光微弱无力,渗透过仅仅些小的窗缝,挤进了这冰冷的房中,但,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无忧轻叹一声,苦笑,此情此景,竟是她无力承受的萧索,心中不免暗暗感叹……
李世民一早议事,也是一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而李渊却又偏偏独留下了他,并摒退了左右,空气中略有些紧张的味道……
“世民阿,怎么最近看你……都是精神不济呢?一些臣子们……也俱说秦王喜怒无常、不好亲近呢,这……可不像你阿?”
李渊的话,令李世民先是一怔,随而稳住,细思起他语中的深意,‘一些臣子们’?哪些臣子?有哪些臣子、敢在皇上跟前,随便议论王子?即使是有所议论,恐大多也是在私下里吧?李渊又如何得知?李世民望望李渊,他看似平常的一问,却立时调动起了李世民所有敏感的神经,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回父皇,儿臣……只是为些琐事烦闷而已,谢父皇关心……”
李世民谨慎的微低下眉,眸光的转动,亦在刹那间隐藏了起来……
“哦,那就好,父皇只怕你……太过忙于天策府的事务,而显得傲慢了,对你……和咱们皇家的声誉,终都是不好的……”
李渊平和的音调,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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