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倚在一旁的美人榻上,自爱看起来优雅而从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或者是不耐烦。张仲岳开了药方,并且领着昙云轩的一个小宫女过去取了药,回来煎熬。
屋子里面安静的只能够听到那座西洋钟表走动的声响,盛林没有想要跟丽嫔说话的意思,而丽嫔则只是一副疲惫的样子,捂着心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很快过去,外面的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让盛林微微抬起了头。一个宫女端着汤药进来,盛林略微示意了一下,绿桑立刻明白过来。她走了过去,挡在那个宫女的跟前,接过了汤药。
那宫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绿桑从她手中拿走了托盘并且朝着盛林走过去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
“这位……”她开口,然后收到了丽嫔的暗示立刻闭上了嘴巴。
绿桑把汤药送到了盛林的跟前,盛林低头略微看了一眼,然后才吩咐道:“去侍候丽嫔吃药。”她说着,声音略微提高,看着斜靠在床上的丽嫔,“张御医还是最后检查一下药,是否就是之前你开的方子。”
丽嫔勉强笑着,“皇后娘娘,这药是张御医开的,又是嫔妾宫中的宫女煎熬,并不会有什么差池吧?这样小心……”
“小心无大过,本宫之前就说过,后宫诸位妃嫔皆是伺候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的姐妹,若为皇家子嗣着想,就更应当小心谨慎才是。”她微微直了下身子,示意张御医检查汤药。
张御医上前,小心翼翼的检查了碗中的汤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由着绿桑上前伺候了丽嫔喝下。
丽嫔一张俏脸几乎可以说是一直阴沉着,等着汤药喝下,又漱口去掉了口中酸涩的味道,她这才抬头看向了盛林。
“嫔妾觉得好了些许,今夜里面让皇后娘娘为臣妾担忧,实在是嫔妾的不是,如今嫔妾既已觉得好了……”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神色一紧就立刻就重新捂住了心口,低声呻、吟。
盛林神色一紧,连忙扶着半夏的手起身走过去。
“张御医,还劳烦你给丽嫔瞧瞧?”
张御医连忙过去,重新跪在床头给丽嫔诊脉。丽嫔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然而此刻她小脸苍白,光洁的额头甚至冒出了细细的汗水。她压抑的呻、吟正毫无疑问的表达着她身体上的痛楚。
盛林居高临下看了她片刻,然后转头吩咐了宫女去烧热水,绞帕子坐在床边亲自给丽嫔擦拭额头。“若是身体不适,就不要强撑着,本宫今晚陪在你这里就是了。”
盛林的话轻柔,然而听在丽嫔的耳中却别有一种寒意。
她浑身微微一僵,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林那张平静的脸——她看出她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了吗?当然,不可能有人看不出来的。就算是当年笨拙而骄傲的苏馨,都能够意识到她不愿意让皇上亲近任何一个女人……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嫔妾……”她终于开口,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双眼中就溢满了泪水。她抽出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眼角,抽泣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盛林不过是略微笑了一下,扶着丽嫔靠在床头,这才回头看向了张仲岳。
“丽嫔娘娘需要静养,心绞痛只能够用药石之力缓解,却不能够根除……”张仲岳额头上也是汗水,他甚至不敢动手擦一下。盛林的目光清冷,没有一丝的愤怒。然而,他情愿这位今天本应该跟皇上洞房花烛夜的皇后娘娘动怒,冲着他发火。
盛林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态度温和的对张仲岳说话。“今夜就烦请张御医在宫中随时候着,若是丽嫔身子再有不适,本宫就随时派人去请张御医。”
“这是臣的职责。”张仲岳终于退了出去,然后深呼吸松了一口气带着随身的小太监离开。
等到屋中的宫女收拾好一切,盛林这才重新坐下。丽嫔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然而她躺在床上依然是有些难受的样子。盛林让绿桑喂着她喝了一些止痛的药丸,然后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就算是这样,也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等到丽嫔沉沉睡去之后,盛林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半夏陪着她坐在外面的窗户前,一盏小小的宫灯伴在她身边。
她沉静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上微微闪烁的星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能够逃避侍寝,也许,她应该谢谢丽嫔吧?盛林微微抿了一口茶,看着边上打瞌睡的半夏,又看了一眼担忧的看着她的绿桑,微微摇头。
绿桑凑上前一点,“皇后娘娘,这样由着丽嫔的性子按照她所想的去做,是不是有点……”
“她所想的,可是让皇上在新婚之夜躺在她的床上。而如今,我想最起码我会有一个大度、贤德的评价,至于丽嫔……”盛林轻笑,“既然皇上喜欢,就由得她吧。我倒要看看,她能够得意到哪天?”
正文 037 抚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10…4 17:47:24 本章字数:2248
那天直到天色微凉,盛林才摆驾回了自己的椒房宫。此时景恒已经醒了过来,看着盛林一脸的疲倦,眼睛下面隐约的乌青,神色就略微动容。
他站在那里张开双臂让盛林伺候他穿衣,迟疑了几次,才开口:“丽嫔,她可还好?”
虽然早知道他除了丽嫔之外,对其他女子并无半点的怜爱。可是,如今她是景恒的正宫皇后,又是新婚,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在她为了他的一个妃嫔忙碌一夜之后,连一声“累了吗?”都没有,就直接问丽嫔。
盛林低头稳了稳心神,然后才抬头,唇角挂着得体的笑容道:“张仲岳御医说,丽嫔是心绞痛,只怕只能够静养才行。昨夜折腾了大半夜,臣妾看着丽嫔喝了汤药,又吃了止痛的药丸才睡下。”
景恒沉默了一下,这才伸手拉着盛林直起身子。“辛苦你了。”
“皇上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是君,臣妾是臣,丽嫔又是一同伺候皇上的妃嫔,臣妾理所应当帮皇上照看好后宫的姐妹的。”盛林低头说,声音更是低柔,“臣妾今早回来,丽嫔正睡的酣畅,臣妾想着她折腾了大半夜,也就没有叫醒她。若是皇上担心……”
见景恒立刻露出想要去探望的神色,盛林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只是一点,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快到了……”
景恒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迟疑了一下,盛林笑着抬头,“臣妾虽然愚昧,可是也看得出来,母后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丽嫔,若是因为丽嫔而误了今日给她请安敬茶的时辰,只怕……对丽嫔不好呢。”
她的话再明白不过,听起来却又是一门心思的为了景恒和丽嫔着想。景恒听了,自然是觉得心中熨帖,就轻轻握着盛林的双手道:“幼娘真是朕的贤妻。”
盛林双颊微微红着低下了头,这时候,绿桑才低声道:“皇后娘娘,您昨夜劳累一夜没有睡下,过会儿又要给太后请安,只怕是要洗漱一番……”
她低声的提醒这才让景恒真正注意到了盛林的疲惫,他连忙道:“幼娘先去洗漱吧,这里有下人伺候就好了。”
盛林这才行了半礼,然后和绿桑、半夏一起去了隔壁耳房中休息。
然而之前景恒的一番作为,不要说是心思细腻的绿桑,就连大大咧咧的半夏也注意到了。
“皇上,似乎特别偏爱丽嫔……”半夏绞了一个热帕子给盛林捂脸,然后才低声道:“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在意这些。”盛林打散了头发,吩咐一旁的绿桑帮她换一个简单的发髻,把帕子给了半夏才低声道:“纵然她再得宠,也是不可能成为皇后的。若论地位,她威胁不到我。”
这话,让半夏和绿桑都松了一口气。只是,盛林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若是论宠爱,她就更加威胁不到丽嫔了。
只是,这样丧气的话,说与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盛林对于景恒,早已经是心死莫大于哀。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看不透这一切吗?
等到两人都收拾停当,外面天色也就完全亮了。景恒和盛林两人上了轿撵,朝着太后宫中走去。
一路无言,等到两个人下了轿撵,景恒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盛林心中一动,低声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的?”
“前皇后苏馨,给朕留下了一个孩子,如今正养在母后宫中……”他声音中有些难堪,有些无奈,还有些歉疚。
盛林略微一愣,恰当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意外,然后才低声试探性的道:“皇上此时提起大皇子……”
略微一迟疑,盛林就停下,只是看着景恒。
景恒勉强笑了一下,“大皇子是朕的嫡长子,如今你是朕的皇后,这孩子,应该养在你身边才是……”
盛林脸上露出恰如其当的错愕,半响才低声道:“臣妾知道了。”
“你……”景恒迟疑了一下,“不高兴?”
盛林看了一眼远远走过来通传的秋狄,抿唇笑了一下,“那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和母后能够放心让臣妾养在身边,自然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不敢不高兴。”
景恒愣了一下,看着盛林脸上温柔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这时候,恰好秋狄过来,蹲了个礼就笑着道:“太后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进去呢。”
两人进去后,太后按照惯例说了一通所谓的“开枝散叶”“夫妻举案齐眉”之类的话,然后喝了盛林敬的茶,这才把皇后象征的玉凤簪子给盛林别在了青丝之间。
盛林起身,坐在了太后身边,陪着她说话。
景恒看了看两个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提醒太后。
太后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拉着盛林的手道:“你是个好的,我跟皇帝也都放心……”她顿了一下,然后对着秋狄使了一个颜色。
秋狄立刻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这是皇上的长子,如今既然你已经是六宫之主,本宫也就不好越俎代庖,皇长子,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太后慈爱的看着怀中的孩子,道:“快叫你母后一声。”
那孩子睁大着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盛林,半响才微微开口,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母、母后……”
盛林的心一下子就酸涩起来,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半响才稳定住了心神,勉强笑着道:“好,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