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又慎,温家易家是表亲,易诺和温柔关系亲密,此时理应避嫌,可为什么易诺还成了主审官员?还成了查出幕后主谋的最大功臣?”
乔桑姑姑泰然置之,不屑道:“宁国皇帝心疼他的小皇子,如果温贵妃再借此事恳求的话,皇帝自然什么昏招都会出,不是个个皇帝都如我们可汗那样英明神武!”
聂臻神色微凝,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重刑之下,必有冤狱,易诺的手段我听说过,残暴凶狠,惨绝人寰,那么多御林军,总会有几个扛不住大刑胡乱咬人的,再说,当生死都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的时候,人求生的*往往会战胜一切,他们也完全可以和易诺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咬住霍家不放!”
乔桑姑姑目光存疑,“你原来和霍家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皇上下旨,霍家主子,都要凌迟处死,其他人,枭首示众,想起霍兴彦那个优雅温润的男子,永远像个稳重的大哥,还有那恬和慈爱的霍夫人,聂臻忽然有些难过,不予多说,“但温柔这次若真的将霍家连根拔起,贤妃又被贬,她自然会乘机把霍家和贤妃的势力清除得干干净净,皇帝又如此昏庸,只耽于享乐之道,过不了多久,只怕她就要垂帘听政了,这种局面,对我绝对有弊无利!”
“圣旨已下,你有什么打算?”乔桑姑姑神情安详,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一抹流云!
聂臻淡淡道:“霍家虽然不如以前,但依然是温家和易家的有力掣肘,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力挽狂澜,也只有他才能让皇上收回旨意!”
“君玄影?”乔桑姑姑并不意外,看潇潇的神情,就猜到了一切!
聂臻淡漠一笑,“是啊,那天我去看过他,他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好转,但我在空气中嗅到了汤药的味道,他应该有在服用药物,但并不是治疗的药物,不过是延缓病情的发作而已,现在宫中时疫肆虐,皇上不在宫中,他身为主政亲王,若是感染时疫,必定引起上上下下的恐慌和各种流言,他怕此事传扬出去,所以闭门不见客,但是据我所知,他已经命星魂暗中在民间招贤纳士,但那又如何?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太医院好一点的太医都被抽调去伺候行宫的皇上了,剩下的这些人研制出时疫的治疗之法,最快也要半年的时间,长则一辈子都束手无策,所以他最多也不过能拖二十余日的时间,如今算起来,已经过去七天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卧*不起了!”
“你想为他医治?”乔桑姑姑不认同地看着聂臻!
聂臻勾起唇角,含着一缕淡漠的笑,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她对温柔和易家的仇恨并不见得一定比对君玄影少很多,若是君玄影真的不治而亡,以后必然是温家易家独霸宁国,权力陡然失去平衡,以她的力量,不可能撼动温家易家!
聂臻并不否认,“其实说心里话,他若就这么病死了,我反倒觉得空落落的,你恨极了一个人,日思夜想的就是怎么让他一无所有,让人跌落尘埃,如果他突然死了,还和你无关,你会不会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乔桑姑姑忍俊不禁,“所以想先救活他,然后再慢慢折磨他?”
聂臻轻笑一声,“不错,但我不能亲自为他医治,他一定会怀疑到我的,我要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乔桑姑姑道:“那个星魂又来看过你,还送来了一大堆名贵药材,说是补药,我看他是想打探虚实,看看你是不是和他一样染上了时疫?”
聂臻冷笑,他就这么希望自己和他同病相怜?
乔桑姑姑默默一笑,“也并非没有办法,原野将军不日就会到来宁国,带来可汗的问候,到时候可以借助他的手,将治疗时疫的药方送给君玄影!”
这倒是一条良策,原野?想起那个沉默坚毅的年轻将军,聂臻心底就掠过一道莫可名状的晦暗,原野也知道无忧的存在,他是帝国将星,身份非同小可,冷啸天派他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第六十章 我想帮你
正如聂臻所料,君玄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红斑已经从手臂开始往上蔓延,一碰就钻心的疼,他不惧怕疼痛,但是头脑的晕眩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处理政务,想起潇潇,就剑眉紧锁,“潇潇怎么样了?”
星魂眼眸中掠过一丝讶然,这是王爷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大祭司的名字,沉声道:“大祭司这两天一直没有出门,拒不见客,属下去了两次,都是空手而归,一时难以查到她是否感染时疫!”
想起那日潇潇的反常,君玄影嘴边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苦笑,“把太医刚刚研制出来的药方给她送一份过去!”
星魂道:“是,对了,王爷,北齐的原野大将军即将到达,王爷作何打算?”王爷现在的情形肯定不宜见客,原野那样精明过人的男子自然会看出破绽!
君玄影沉思了片刻,淡淡道:“让轻扬去吧!”
现在喉咙干涩得紧,连说话都有些艰难,一说话就如同火烧一般。
星辰忽然入内,低声道:“王爷,易妃来了,还有她亲手做的冰雪莲子汤!”
君玄影浓密的长睫毛只是微微一垂,星辰立即就感受到了王爷的不悦,忙道:“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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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震四方的北齐将星,原野大将军,千里迢迢到来宁国,可惜时机不对,虽然恰逢春日,可惜宁国上下正好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皇上也没有心情,而且手臂打着绷带,有损龙马精神虎虎生威的形象,短时间之内,不会回到宫中,而豫王爷正好身体不适,所以接待原野的事宜,就落到了安王爷君轻扬的身上!
原野安顿下来之后,很快,聂臻就收到了他派人送来的礼物,说是可汗命他送来慰问大祭司的!
聂臻心下狐疑,让乔桑姑姑屏退了其他人,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礼物层层打开,眼眸愕然一怔,心口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是无忧的画像,惟妙惟肖,天真活泼的笑脸,稚气未脱的眼神,清澈得如一汪湖水,让人舍不得去触碰,只要多看他一眼,聂臻就恨不得立即将他抱到自己怀中,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永远和娘一起过着真正无忧无虑的生活!
画像下面还压着一封信,居然是冷啸天的笔迹,字里行间让聂臻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乔桑姑姑微微诧异,问道:“说什么?”
聂臻的呼吸有些艰涩,眼前有淡淡雾气,暗自垂泪,“是可汗写的,他说上个月无忧病了,我不是个好母亲,他病了我也不能在他身边陪他!”
乔桑姑姑脸色微变,追问道:“现在如何了?”
聂臻哽咽道:“他派人去看过了,已经好了!”
“那可汗给你写这样的信是什么意思?”乔桑姑姑皱眉道。
聂臻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平静道:“他是以这种方式提醒我,不要在宁国久留,为了无忧,我只能回到北齐!”
乔桑姑姑一愣,轻缓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聂臻轻声道:“因为姑姑了解我,如果此仇不报,我心中永远有这样一个郁结,堵得喘不过气来,气郁难舒,我一定会死在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人的前面!”
乔桑姑姑握住聂臻的手,有暖热的气息,默默一笑,“潇潇,结束这里的一切,我们就可以回到天高云净的北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原大将军?”
聂臻摇摇头,“原野跟踪过我,也知道无忧的存在,我不想让他知道更多,刚好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可以假手于人,其实我也想早点结束,早日回到无忧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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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聂臻一身黑衣,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大理寺的牢狱。
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曾经也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君玄影开始了他罪恶的计划。
她进去的第二天,他就屈尊降贵地来接她出狱,当时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其实他真实的目的,不过是怕她离开久了,玉叶海棠死了,真是可悲又可笑。
许久不见的霍兴彦,眉目间有些深重的沧桑,昔日温润如玉的霍家大公子,今成阶下囚,真是时光蹉跎,命运无常。
聂臻静静看向他,岁月已经在他脸上刻下淡淡痕迹,在一年之前,霍家和礼部侍郎家联姻,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成了他的新夫人!
在聂臻印象中,他永远都是温润优雅的模样,倜傥如玉,此刻,哪怕是在牢中,身着囚衣,也没有污秽猥琐,狼狈不堪,仿佛是在他自己府中一样!
*之间,从天堂到地狱,从地位尊崇受人尊敬的霍家大公子,沦落到遭人唾弃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聂臻不知道他心里经历了怎样的天翻地覆!
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霍兴彦眼前,他猛然抬眸,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出现在他眼前,全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深不见底,却透出森森寒意,手中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在昏暗的光影下发出幽幽的光芒,让人毫不犹豫,只要轻轻一挥,就可以手起刀落,取人性命,只在须臾之间!
见到她眼中的杀意,霍兴彦忽然嘲讽一笑,“等不急了?”
聂臻想不到这个时候,他还如此淡定,沙哑着嗓子道:“大公子好定力,大公子即将被凌迟处死,比起千刀万剐,我这一刀下去,可要舒服得多了,但,我并不是个仁慈的人,所以不是来送你上路的!”
“你是谁?”霍兴彦脸色微变,不放过她眼中的任何表情,可是除了杀意,什么也没看到!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是来救你的!”聂臻漫不经心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救我?为什么?”霍兴彦深邃目光定在聂臻身上,看似弱质纤纤,却似有无限力量,能在这守卫重重的大理寺监牢中畅通无阻,就可见一斑!
霍氏家族,*之间,天翻地覆,他苦思冥想的,如何不是挽救自己的家族?宦海沉浮,成王败寇,视若等闲,可是仅凭两个御林军的供词就定了霍氏满门的罪,自然让人不服!
可惜的是,两个御林军在招供之后,自知罪孽深重,双双了断,这下彻底死无对证,被咬出来的人,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皇权之下,只能任人宰割!
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