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代的任务,又是司徒府的未来当家,以后生意都是要交到他手上。如今他这一走,可以说是舍弃了一切,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这样一想,他刚才还觉得失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杜重楼眼巴巴地看着面前正睡得正深的人,越看心跳得越快。景容真的很好看,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好看,不像老三那冷冰冰的棺材脸,老二那不安分的桃花脸。他身上的气质也让人'炫'舒'书'服'网',沉稳安静,关键时刻又是大气凛然,安全可靠。
这样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想想都觉得很开心。
他回想初见当年,如果不是自己乱掉卷子,如果不是和风流鬼打架,如果不是他拉着自己回他家,如果不是他缠着他认做兄长,恐怕他们现在没有任何交集。
倘若没有遇见你,我会是什么样呢?杜重楼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想了想,却是没有得出结论。但是他相信,肯定不会比现在幸福。
所以,他很庆幸自己能在十岁那年遇见景容,而且缠了这么多年,终于缠到两个人在一起。
突然,一个重力压上身,本该熟睡的人此刻正张着带着情欲的双眼看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以为我还睡得着?”声音低低沉沉,仿佛带着磁性。
“?”杜重楼有点茫然看他,随后明白过来,耳朵都烫了。
“生气可以吵架,吵不过可以打,但是不准一个人跑出去,也不可以随便喝酒。不要再问我喜欢不喜欢你,这种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还有——”司徒景容微微眯起眼看他。
“还有什么?”杜重楼紧张不已,他突然后悔一大早惹上他了,刚醒来的景容简直是老三附身啊,既唠叨又毒舌,没有半点往日温和包容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他好有趣,好新鲜!杜重楼忍不住傻笑。
“还有我爱你。”
在那吻落下前,杜重楼只觉得大脑轰地一下炸开。
那句话显得有些不真切,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唇上炽热的吻却是不假。他想要再问次,却是一直得不到机会,在情感的理智逐渐消失前,他的大脑里只剩一个声音。
这个男人啊,真真是狡猾啊!
番外:谁曾记年少轻狂
司徒景烈一身翩翩青色书生装,手摇画有山水墨画的折扇,带着一个清秀懵懂的侍僮,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勾搭得眼珠子无数。
这种逃课的滋味甚是美妙啊……
大道宽敞,两边各类商铺林立,各种色彩鲜艳的酒幡挑在旗杆上飘舞,行人马车往来不绝。人流中也不乏衣着华丽的小姐公子们,此刻都眼睁睁地盯着他看。
司徒景烈被看得也自在,不时还对两旁注目的姑娘笑一笑,勾得芳心无数。说来一把心酸,自被送进书院,他在外头闲晃的机会就大大减少,自上次出门都已经隔了大半年,闹得如今他看见什么都有点新奇,看见个卖面具的小地摊都恨不得穿进去研究一下,好在理智还在,强忍着才没把脸都丢光。
逛了没多一会儿,秋桐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尽是腌梅子酱果子甜糕红薯干之类小零嘴。不用说,这些都是买来回去讨好府里丫鬟用的。
真是的,想要买东西差个人出来不就好了,何故又逃课又爬墙的出来,让老爷知道非被念死不可!而且每当少爷被念完,他就没有好日子过,抄写一百遍家规肯定是落他头上,谁家小厮有他命苦。
司徒景烈突然点点头,扇子一合指着不远处的摊子道:“去,给少爷全买下来。”
秋桐看了一眼,竟都是姑娘家的胭脂水粉,心里哀怨,表情期期艾艾道:“少爷,奴才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些,很丢脸诶。”
“不会,”司徒景烈温柔的微笑:“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丢的了。”
秋桐扭头装不认识他,心道要缓缓情绪,不然自己不定会掐死这个人来疯的主子。
“别愣着,快去。”司徒景烈摇摇扇子,好不自在。
旁边听到对话的姑娘捂着嘴偷偷直笑,秋桐认命,只好手拎着大包小包,艰难挤去那摊前。摊主看见人来,热情的问:“公子来的可巧,这上好的芙蓉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公子要不要?”
秋桐:“……”
确实没剩下什么脸可以丢了。
逛完大半条街,两人都饿了,司徒景烈还有点良心,看秋桐累了大半谈,扇子一指,决定带他去城里刚开的香禽馆开开荤。
门口人精的小二一看司徒景烈就知道是贵客,忙热情的凑上来招呼。
司徒景烈伸头往里瞅:“里头这么热闹?那岂不是吃得不清净。”
小二忙道:“那是几位小姐公子在一楼大堂斗墨做诗呢,公子如果喜欢清净,可以去二楼,还有好位子空着,有包厢,清净得很。”
“斗墨?有点意思,就这了。”司徒景烈拍板,收扇子,带头往里走。
***
这是老二的学生时代的番外,5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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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谁曾记年少轻狂(2)
大堂中央,有一群人围在一张八仙木桌前一起摇头晃脑,文绉绉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司徒景烈在二楼倚拦处找个清净位置坐下,点了几道素斋,又点了几道小二推荐的招牌菜,泡了一壶状元春,他转而打量起这个据说也颇有名气的酒楼来;只见着雕梁画栋的;布置的倒也干净雅致;仔细看坐着吃饭的人,多是书生装扮,大袖翩翩,文气十足。
这里临近书院,说是学子楼,也不为过。
司徒景烈不爱读书,但不代表他肚里没墨,家里两个兄弟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他再不济出口卖弄几句酸诗的才华还是有的。
至少比下面这些人要好的多。
这时下面传来一阵叫好声,好象是谁念了一首好诗,被美人赞赏闹酒。司徒景烈看了几眼,他用扇子敲着桌子笑得比人家还开心。
秋桐见他开心成这样,有些不明白了:“少爷,难道你也想凑热闹?”
司徒景烈摇着扇子笑着摇头,“附庸风雅,我可不想丢人。”
秋桐深知他本性,见他这么说了,想刚才他肯定是笑他们不自量力。
菜上来了,那几道素斋果然不错,吃多了书院千篇一律的饭菜,这几道菜简直和人间美味差不多。
这家酒楼的招牌酒名状元春,据说得名于某个状元,还有个典故,很是受学子们喜欢。司徒景烈偿了一点,啧了一声,不作评价。口感还算暖绵,但一点不烈,只是香得很,想来是读书人的口味。
楼下突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司徒景烈好奇望去,见那几位书生不知为何,竟撇下了他们的雅事,围着一个便衣的男子高声取笑。
见司徒景烈疑惑,秋桐忙拉着身旁围观的人打听起来;原来那男子名唤温子青;是个没落的世家子弟。
这个温子青,人称:温玉郎,取自他面容俊郎,品行如玉之故。正是惠昌十一年的武探花,先是做过官府小吏,后又去了边疆,立了功劳回来进了兵部,领昭武校尉之衔,正六品。
这个温子青是个传奇,不说他出身寒门,一举夺魁,单他十六岁那年为了参加武举,退了自小定下的婚事,然后被曾经的岳父大人各种为难和追杀,此后连给他说亲的人都没有,今年已经二十六足岁,眼看着适配之龄将过,门庭越发的冷落,看他不顺眼的人便时常借此取笑于他。
“他好歹也是个正六品,怎会混得如此狼狈?”司徒景烈好奇的问。
秋桐斜了他一眼:“他退的可是周家的女儿,你说能不狼狈么。”
番外:谁曾记年少轻狂(3)
司徒景烈立刻默然。春藤周家,算得上名门,与他们司徒府半路为商不同,周家是世代经商,与朝廷各位大员的关系都非常要好。周家小姐出身高贵,是真正的掌上明珠,非贫家小户可比,这个温子青敢退周家的婚,那的确是吃了豹子胆了。
换是他,要做这样的事情都要思量思量。毕竟周家可不是好得罪的,而且他想不通周家如此权势,这温子青怎舍得退这么好的婚事?别人怕是想都想不来把。
思及此,司徒景烈不禁对这位一直沉默的探花郎好奇起来,睁眼细细看去,却顿时心中难得一声惊赞!
这探花郎;长得却是一副让人惊艳的好相貌!
一对剑眉,细长的眼睛,修长的身形,黑发简单的用发带束起,一袭素色的束腰长衣,一柄墨绿色长剑摆在右手边,气势凌人。被人如此当众取笑,他却神色也未曾动一下,不多看旁人一眼,气质冷峻,比起自家的三弟,竟丝毫也不逊色,如此人物,他竟到此时才知道,司徒景烈不禁看得两眼直放光。
“子青兄,你怎么也进这香禽楼来了,这的价细可不便宜,你可别是吃霸王餐来的吧?”
一面惧怕一面又逞口舌之利,真是丢人。
“这里往来皆鸿儒,子青兄,可会诗词?不如也添上一首如何?”
以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亏他有脸说出口!
诸位书生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任意高声笑谈,已经是很下作很过分的戏辱了,想来这群也不是普通学子,恐怕是世族大家的公子们,所以才毫不忌惮温子青的六品官职。
“不过读了几年书,多认识几个字,论才情也不过尔尔,论文才更是狗屁不通,既不是文曲星下凡了,又不是状元及第,各位是哪里来的自信在这大放厥词?”
众人正笑得欢畅,突然有人慢条斯理插话,声音虽不大,却是满场都听得真切。众人大怒:“谁?好大的口气,哪里来的狂徒?!”